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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哦”了一声,说了句“别这么说啊”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只好不再作声。
张起灵忽然笑了,吴邪觉得他的笑很苦,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落寞,一瞬间觉得心里挺难受的。可经历过之前的事,他已经完全不敢再对着张起灵说什么示好的话了。
所以他只能绷着,又听到张起灵说:“你好好照顾自己,代问全家好,晚安。”
吴邪知道,张起灵应该还有话想对自己说,可自己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很冷淡,所以他不再往下说了。
吴邪在那一刻不是没有纠结的,张起灵说完晚安,却并没有直接挂掉电话,如果自己往下说,那么他们应该还是会继续聊下去的。
可这一次吴邪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想了又想,道了别:“谢谢,晚安。”
吴邪先挂断了电话,他心说,这一次,终于是张起灵对着“嘟嘟”的声音愣神了。
但吴邪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他只是觉得无奈。他不明白,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示好,张起灵却冷淡得要命,可等到自己不再联系他了,他却又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
人是不是都这么犯贱?吴邪心想,张起灵,不管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子这次都不奉陪了。
可很快,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吴邪这一次更加不敢相信,张起灵竟然给他又打过来了?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他还是接了起来,不过没主动说话。
张起灵这次似乎有点踌躇,语气带着犹豫:“吴邪,我……”
“如果有事就直说吧。”吴邪有种预感,张起灵或许想要跟自己说一些有关他的事,自己一直想知道的,而他一直在隐瞒的。
可张起灵好像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他说:“不打扰你了,本来就不该打扰你的。”
吴邪心想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纠结?便说:“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和我有关,我一定会听的。”
张起灵却重新恢复到淡然的语气,他说:“我今天做了个决定,原本我以为和你有关,可现在才知道,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吴邪在心中无语极了,但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愤怒了,他想,你不说就不说吧,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咬咬牙,努力让自己带着笑意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去睡觉了,拜拜。”
挂断电话,吴邪直接把手机关机,心说,张起灵,你他妈的纠结去吧!爱咋咋地,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18。
开学之初,吴邪倒了个小霉,说起来还真是默默无语两眼泪。
吴邪一直都喜欢打篮球,但这次学院组织足球赛,建筑系死拉活拽非把他也加进了球员名单里面,原因是因为吴邪打篮球很行,所以团支书认为,他踢足球应该也差不了。
吴邪百般推拒都解释不清,最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他寻思反正自己小学的时候也踢过足球,应该……应该还能勉强凑个数。
结果,倒霉催的吴邪同志就这么在比赛中光荣负伤了,被对手犯规铲人导致右腿韧带拉伤并伴有骨折,疼得呲牙咧嘴的,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吴邪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每天度日如年地盼着拆石膏。
吴邪的爸妈都是大忙人,过来照看了一星期,被单位电话催了不下二十遍,只好给他找了个高级看护,又连忙赶回了杭州。
好不容易挨到拆了石膏,吴邪被学校接了回来,老师问了吴邪的意思,他表示只要每天派个同学来扶着他上课,这样架着拐杖单腿蹦应该没有问题,毕竟他不想因为这个事造成考试挂科,况且他都已经耽误一个月的课了。
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就在开始上课的第一天,倒霉催的吴邪同志继续发扬了他倒霉到底的精神,一不小心,左腿一下子蹦得猛了,从两级台阶上滑了下去。虽然这一次伤得不是太厉害,但是软组织挫伤,蹦是肯定不能蹦了,连拖着腿走路都疼得钻心。
吴邪欲哭无泪,这到底是被怎样的衰神附体了啊?原本好歹还有一条腿,现在只剩下半条腿了。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他,虽然没说话,但吴邪也知道大家都是怎么想的。
他真是太点背了!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叹息道:“天真啊,等你好了你得赶紧去湛山寺拜拜,去崂山拜拜也行,实在不行,去基督教堂、天主教堂拜拜都行。总之,你必须得去拜拜……”
“拜你妈的头啊!”吴邪一脸悲痛地看着四周,“只能坐轮椅了。”
“哎,轮椅每天推着上楼下楼也很麻烦的,咱们学校从来还没收过残疾人哪……”王盟忧心忡忡地说,换来吴邪一句怒吼,“你才是残疾人!你全小区都是!”
解雨臣笑:“要不你别去上课了,早晚等好了再说吧,我给你补课。”
吴邪无语:“你一学艺术的给我一学建筑的补课?太扯了吧?”
解雨臣还是笑:“你们系学习最好的女生喜欢我,我请她吃个饭,你说她会不会给你补课?”
吴邪也笑了:“你这纯粹是□□……可我不想成好几个月地呆在宿舍里,补课是一回事,但我还是想去教室里上课。要不……我花钱雇个人专门给我推轮椅吧?”
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去上课了,胖子说晚上去医疗器材店那里看看能不能买个轮椅,辅导员也打过电话来说吴邪这次算工伤,轮椅买了的话由学校报销。
吴邪倒是不差钱,可关键就像王盟说的,学校从来没有招收过残疾人,也没有专门的残疾人通道。很多课程都在二楼以上,推着轮椅上下楼也够麻烦的,难道真要雇个大叔专门给自己推轮椅?
正在吴邪愁肠百结的时候,门响了,他抬起头,看到张起灵回来了。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张起灵也去看过他好几次,不过都是跟着很多人一起去的。后来有了陪护,同学们不怎么来了,他也就不来了。但吴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担心,可他每一次又都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张起灵在望着他,就微微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张起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道:“你下午还有课么?”
吴邪看了眼课程表:“一会儿还有一节,在二教,怎么了?”
“吴邪,”张起灵看上去颇踌躇,“你想去上课么?”
吴邪搞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当然想,听潘子他们说最近的课挺难的,我拖了这么久,真怕再拖下去就来不及补了。”
张起灵没再犹豫,就这么直直走过来,在吴邪面前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去。”
吴邪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张起灵回过头来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吴邪,再次说道:“以后我都背你去上课。”
吴邪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到张起灵的肩膀上推了推:“小哥,你别这样,太麻烦了,不好。”
张起灵摇摇头,很坚持:“你已经耽误很久的课了,再耽误下去,不只是考试的问题,对你往后的课程都有影响。你要是毕业后当建筑师,却发现很多知识自己没学会,结果糊弄了事,万一盖的房子塌了怎么办?这是人命攸关的事。”
吴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好久他才问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我们系那个最能叨逼叨的张教授假扮的?”
吴邪趴在张起灵的背上时,两条大长腿几乎都要拖着地了,他这才意识到,论身高,自己可是比张起灵还要高上一公分;论体重,张起灵也没有他重。
可张起灵很有力气,背着他没有喘粗气,下盘也很稳,这让吴邪有点羡慕。
他的手搭在张起灵的脖子上,下楼的时候微微环起来,吴邪长大后第一次被人背着,自己要是瘦小也就算了,偏偏还人高马大的,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一路上看到不少人,还碰到了黑瞎子,笑嘻嘻欠揍地开嘲讽:“哟,真是团结友爱互助好榜样,张起灵,没想到你还是个中国好室友啊?”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倒是在他背上朝着黑瞎子比了个中指:“你个62废话真多!”
于是换来黑瞎子更加嚣张的笑声,末了还朝着张起灵来了句:“背累了跟我说一声,我派小弟来接你的班。”
吴邪也懒得管他,就这么趴在张起灵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过校园。张起灵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们离得这么近,吴邪似乎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在张起灵耳边小声说:“谢谢。”
张起灵没说话,但双手使劲往上托了托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