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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开口,也许会断了她们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到底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了,妙芸很想哭,很想放声大哭一场。他不在京城的这两年,一个府邸的事情都是自己操持,除了入宫与皇上说说话,她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打发时间,安定自己躁动且被思念填满的心。
谁知道,好不容易盼了他回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正想得出神,师傅恒推门进来了。
妙芸嚯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直勾勾的对上傅恒的一双眸子,低低道:“爷,回来了。”
“唔。”傅恒冷冷的应了一声。
“妾身有几句话想和爷说。”妙芸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夫妻之间应该坦诚以待。“爷,不知道您这会让有空么?”
傅恒淡淡看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只缓缓摇头:“才回京,应酬多些。我是回来换件衣裳,等下还要出去。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可是……妾身……爷,您能不能晚点出去?”妙芸几乎是带着乞求的语气,可怜巴巴的问道。
傅恒站住脚,平静的看着她:“那你说吧,我听着。”
他这样来了一句,倒是让妙芸把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叫她怎么开口呢?难不成直接说,宫里传言我于皇上有染,今儿还惊着了孕中的嘉妃娘娘?妙芸有些哭笑不得,张着嘴,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他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很温柔体贴,怎么现在变得让她有些不敢认了?
“妾身……”有些尴尬的面对着面,情意不见,温柔缱绻不见,妙芸真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你没话好说,那我走了。”傅恒一刻也不想多留,自顾自的往内寝去。
妙芸傻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片刻的功夫,傅恒更换了如常的衣裳,又经过妙芸面前:“你脸色不大好,若无事早些歇着吧,不必等我回来。”
“爷……”妙芸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身前的人已经如同风一般的远去了。除了捂着脸痛哭,妙芸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本就是强忍着脚痛站起来的,现下只剩下心疼了。
“福晋,这是怎么了?”芷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看着哭成泪人的嫡福晋,心里乐开了花。“您还好吧?”
妙芸止住哭泣,从指缝里看了芷澜一眼。“也就是能和你说说话了,这些年来,都是你陪在我身边。”
芷澜轻纱遮面,自然是不会有情绪外泄让妙芸瞧出来。慢行至福晋面前,她微微的颔首示意:“让妾身陪福晋到内室说话吧,您有什么委屈,尽可以细细说来。”
“也好。”妙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会子,也只有和你说说,不然非憋死我不可。”
兰昕皱着眉,看着曹旭延施针,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嘉妃已经晕过去三次了,这样反反复复的施针,会不会伤及她的身子?”
曹旭延直言不讳:“施针刺激穴位,使嘉妃苏醒继续生产,本就损耗体力。更何况催产药药力凶猛,伤身是必然的事情了。臣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让嘉妃先将孩子生下来,再慢慢调养。”
“那你快些。”兰昕才生下永琮,分娩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依然缭绕在她心头。只是,再怎么也不如嘉妃这样痛苦。
“姐姐,你一定得撑住啊。”其其格依旧跪在床边死死握住嘉妃冰凉的手,一直用力的握着。就连自己的膝盖酸麻失去知觉,她也没有动弹。“姐姐,你别吓我,你一定要撑住啊。”
四角盖在身上的锦被由把双手抬着,几个稳婆子接连从缝隙里看进去,或是伸手去摸,个个面如死灰。
“怎么样?”兰昕看着表情奇怪的她们,不悦的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能摸到了,可由于嘉妃娘娘产力不足,小阿哥被卡在那儿动弹不得。”其中一人忧心忡忡的回道。
曹旭延紧忙吩咐人拿了参汤过来:“用参汤给嘉妃娘娘吊着气,臣施针救醒娘娘,无论如何也得要再试一次。”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兰昕强忍着不让自己掉泪:“尽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参汤灌了进去,针也施完,嘉妃果然幽幽的醒转过来。神智还不算清醒,她就已经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疼。
“姐姐,用力啊,用力,配合着稳婆子的使劲儿,用力啊。”其其格紧紧的攥着嘉妃的手,边说话边掉泪。
兰昕也是不住的给她打气:“沛姿,你别担心,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别怕,本宫和其其格都在这里陪着你呢。”
乾隆十一年丙寅七月午时,景阳宫妃子金氏,诞下皇八子,赐名永璇。
“兰昕,你终于醒了。”弘历近在咫尺,兰昕才稍微动了动手指,他便已然发觉了迹象。
缓缓的睁开眼睛,兰昕问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嘉妃如何了?永璇可还好么?”
弘历连连颔首,语调亲昵:“永璇虽然不足月就出世,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嘉妃疲惫,这几日与你一般,总是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好在曹御医医术精湛,总算也安然无恙了。倒是你最让朕忧心,嘉妃顺利诞下皇嗣,你便累的虚脱晕厥,这一躺足足三日的功夫。怎么叫朕不担心。
还有那愉妃也是,心惊的缘故,也大病了这一场。病还没好利索,就心急着去景阳宫照顾,弄得自己也憔悴的不行。”
兰昕总算是放下心了:“臣妾倒是无妨,不过是自己身子不济罢了。只要嘉妃母子平安,臣妾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许是生就多疑,也许是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兰昕从嘉妃濒临生死时的绝望,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妥。这会儿静下心来,稍微一想,便能得出一个浅显的结论。此事一定是与皇上有关,否则,怎么可能会将一个好好的人,打击成那个样子。
“臣妾有件事一直心中疑惑,好端端的嘉妃怎么会跌倒在平坦的用路上?而且臣妾问让索澜问过当时在身边伺候的人,均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兰昕真的很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差一点儿一尸两命,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弘历其实也并不知道,嘉妃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跌倒。并不是他没有仔细去想这件事情,反而是他自认为与妙芸没有什么,所以也没多生疑心。“朕当时离得不远,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也曾经让李玉查问过身边的人,与你一样,没有发现什么。”
兰昕从弘历的眉眼间看出的唯有坦诚,心里也稍微松动了一些:“许说真的是意外吧。嘉妃也不想如此,现在倒是没有什么去计较的必要了。”
“那你好好歇着。”弘历端了一盏温水,双手喂到兰昕口边:“先喝口水润润喉咙,再好好的睡上一觉,别的事情,就让朕来处理。”
“是。”兰昕温和的笑了笑,只觉得满心温热。有个人替自己分忧,为自己操劳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尤其他还是九五之尊。身为皇上,能为自己担待这些琐碎的事情,叫兰昕怎么能不敢动呢。
她现在还不晓得,真正害了嘉妃的人,其实就是面前这个温言软语,体贴入微的皇上。以及她十分喜欢,大赞过知所进退的好弟妹。
金沛姿醒过来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瞧了永璇一眼。那一眼看的很深,深到骨子里头去了,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让人知道当日的真相。
第六百五十九章 :知心惟有孤生竹
皇后与愉妃似乎都很有默契,关于嘉妃生产那一日心力憔悴的事情,她们皆是守口如瓶,问也没有再问。这让金沛姿轻松了不少,成日里不是看着奶娘怀里的永璇发呆,就是闭目养神,回想那一日的情形。
在自己心里一遍一遍的过,总好比说出来要旁人一同承受。这么想着,金沛姿倒是熬过了最艰难的坐蓐期,身子也逐渐的恢复了一些。
“娘娘,您的药得了。”进来的人是曹旭延,而非嘉妃身边的侍婢。
金沛姿一晃神儿,连忙坐起了身子。“怎么劳动曹御医亲自端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若不是你医术精湛,尽心竭力的救治,本宫母子哪能平安无事。这些日子,多亏你细心的调理,本宫与永璇才能恢复生机。说你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也一点儿都不为过。怎么好替本宫做这些粗活。”
曹旭延摇了摇头,将药碗递到嘉妃手上,才恭敬的行礼。“娘娘言重了,身为御医,请脉开方子是本职,抓药煎药熬药也是本职,臣不过是做分内事,哪里当得起娘娘一句谢。不过,若是娘娘不介意……臣有几句话想嗦一二。”
这些日子,和金沛姿说话最多的人就是曹旭延了。皇后吩咐他照看自己的身子与永璇,所以他几乎日日都在公里守着,随时可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