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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您的药得了。”陈青青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缓缓走进来。彼时,太后已经更衣梳妆完毕,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像是正等着自己来。“臣妾还准备了一些金丝小枣,太后用完了药吃正好。”
太后先是没有出声,只是将婉贵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慢说道:“圣驾归銮,今儿这样的好日子,你倒是打扮的素雅就不怕旁人抢了你的风头,在皇上面前显不出你来么?”
陈青青忽然觉得吸入心肺的苦涩如此浓烈,似乎那药的苦味儿都被她一个人吸了个干干净净。“太后取笑臣妾了,在皇上面前,哪里轮得着臣妾有什么风头。显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臣妾心想,皇上惦记太后,必当询问臣妾连日以来慈宁宫侍疾的种种。如此说来,臣妾是托了太后的福。”
“托福?”太后知道,关于皇上生母的事情,后宫里鲜有人知晓。即便是知晓,面儿上也绝对没有人会提起来。这些日子,婉贵人对自己的照顾可谓体贴细致,没有半点疏漏。
如此说来,给她指一条明路走,也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太后凛起并不算浓的长眉,清淡一笑:“皇上此番回銮,最惦念的必然是哀家的病痛。你只管等着皇上来便是,哀家身子不好不能走出这慈宁宫,你陪着哀家才显得你乖巧懂事。”
其实不用太后说,陈青青也是这么想得。左右她都是碍眼的人,皇上只要一想起她,就会莫名其妙的想起甄洛山,想起那段根本就不光彩的往事来。凡此种种,都是皇上嫌恶她的前因,她想要努力的扭转局面,光靠一个怡嫔根本不足成事。
虽然纯妃的话有些道理,可纯妃为人太过奸猾刁毒,与她走得太近,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拖下水。这么看来,太后倒是成了一线生机。“臣妾自知不讨皇上的喜欢,但能侍奉在太后身侧,却是天大的福分。不瞒太后,臣妾也没想过去迎驾。能安安稳稳的侍奉在太后身侧,臣妾已经比无所求了。”
“你年纪轻轻的,何苦说这些丧气的话。”太后虚了虚狭长的凤目,倚着团垫儿舒舒服服的揉着双手。“哀家即便是到了这个岁数,还是不愿意服老不愿意认命。你要是真对皇上无情倒也罢了,若有一丝,决不可轻易辜负了自己。”
听到这里,陈青青已然是万分心酸。“臣妾入府侍奉皇上以来,也足足有十年之久,怎么会对皇上没有一丝情意。当初的事情,臣妾也只是想保住故人一命而已,污损皇上圣明之事,臣妾冒死也不敢为。太后,臣妾不敢奢望能成为皇上心尖儿上的宠妃,只求能挽回一些情分,不至于让皇上这样嫌恶也就满足了。求您,救一救臣妾吧。”
看着跪在身前的婉贵人,太后慢慢的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将脸慢慢的托了起来。“哀家救不了你。”
“太后……”陈青青的双眼满是失落之色:“臣妾……”
“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而已。”太后松开了手,直视着几乎落泪的婉贵人:“若是哭能挽回君王的心,后宫里的女子们何必还要打扮的花枝招展,成日里无所不用其极的斗下去。只要掩上殿门,哭他个天昏地暗不久得了。
皇上生性多疑,心里有不满非要泄了这口气方才算完。当初发觉你与甄洛山的事情,虽然罚你在启祥宫独居,但到底也不是极为严重的惩罚。想必这一口气还没出完,心里必然介怀。何况你犯下的,又是女子最不该有的过错,也难怪皇上会这样懊恼了。你若想要重新蒙宠,让皇上一舒郁结很重要,等皇上的气消了,你再适时的表露自己的忠心与爱慕之心,想必皇上也会感动的。”
从前太后没注意过这个婉贵人,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发觉她是个很有心思的女子。既然如此,自己做个顺水人情,往后有她的好了,必然也就有自己的好。“记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上在意什么,在意谁,偷偷留心观察着。寻个由头,就让他发发火。空等空盼是挽不回君恩的。”
这一点陈青青倒是很赞同的。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她一直存着侥幸心里,希望皇上有朝一日能想明白,记起她们从前的情分,回到她身边。可等了多久,就失望了多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以为的牢笼是罢了。
可是太后这样帮自己,是为了什么呢?太后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陈青青自然知道太后与皇后不睦,难道皇后就是这样一个突破口么?”臣妾明白了,多谢太后提点教诲。药温温的,正可以喝了。臣妾已经吩咐人准备妥当了早膳,药后片刻,太后便可移驾进膳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璧月琼枝空夜夜
每每去过圆明园,兰昕都觉得有些不惯宫里的热闹了。才由正宫门入紫禁城,便远远瞧见聚在一起迎驾的宫嫔,乌泱泱一片。虽然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可不管怎么看都是乌泱泱的,叫人窒闷难安。
为首的女子更是眼熟的厉害,虽然身形有明显的变化,可依旧是那么的惹人讨厌。不错她就是纯妃苏氏。
就着索澜的手慢慢的走下凤辇,兰昕瞧了一眼,见皇上已经下了御辇,便缓缓走上前去。“纯妃?你已经足有七个月的身孕了,不好好留在钟粹宫里安胎,何故烈日之下迎驾?需得要为你腹中的皇嗣着想才好。”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就不见皇上皇后,又是留守宫里诸妃嫔之首,自当以理相迎。臣妾会顾着自己的身子,更会顾着腹中的皇嗣,请皇后娘娘宽心。”苏婉蓉没有了从前妩媚柔滑的样子,言谈之间添了些许端庄,也不再摆足了媚态,到底叫舒服许多。
人前,弘历不愿意摆足冷淡的样子,少不得瞥纯妃几眼。发觉她是真的清减的厉害,不禁拧紧了眉头。“纯妃不思饮食么?朕瞧着你似乎瘦多了。”
苏婉蓉心头一喜,激动的差点掉下泪来,却生生的忍住:“多谢皇上记挂,臣妾只是食欲不佳,并无大碍。”
果然皇后是没有将自己的近况禀明皇上,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可苏婉蓉也是真真儿的没辙。许多事情,早已经不是她能预料的了。
“朕回养心殿了,折子堆积如山,想必是要看上好一阵子了。”弘历转首对兰昕温和道:“一路颠簸,你也好好歇着,明日一早下了朝,朕与你同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是。”兰昕回了弘历一个温和的笑容:“皇上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万万不可过度操劳。”
慧贵妃与娴妃等人,是有紫禁城的偏宫门进来的。等走进来停在此处,皇上已经摆驾养心殿了,竟都顾不上说一句话。
“纯妃?”金沛姿毕竟是生育过的人,孕中本该珠圆玉润她多少是知道的。只是面前的纯妃精致妆容依旧难掩病色。“你怎么瘦成了一把骨头?”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金沛姿认得纯妃手腕上那串紫玉珠,是皇上赏赐的物件儿。
从前带着,正好合适,这会儿瞧着,纯妃一直勾着手腕子,像是怕手自然下垂,那串紫玉珠就会掉下来。若只是害喜,没有食欲,不可能清减成这个样子。
“多谢嘉妃惦记。”苏婉蓉也不预备和她多说什么,只是客气的道谢一声。随即就着风澜的手轻微一福:“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该回宫了。”
“你先去吧,晚些时候本宫自然会去瞧你。”兰昕虽然恼恨纯妃,却替她腹中的孩儿可怜。若不是纯妃这个当额娘的无所不用其极,这孩子也不会未曾出事就这样苦命。她只是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成为第二个永璋了。
大部分的宫嫔都跟在皇后身后,预备返回各自的寝宫安歇。唯独盼语没有随行,她不想回宫,反而想去见一见太后。一别数月,她也有许多放不下的事情,想问一问太后。
陈进忠耷拉着脑袋走进来,迎面碰上有些悸动的婉贵人。正要行礼,却被婉贵人先开口询问。
“是不是皇上来了?”陈青青心想,皇上出宫数月,如今归銮,自然是要来向太后请安了。许久不见皇上,今时今日的这种境况,她该如何才能让皇上对自己有好感,挽回皇上的心呢?
“是娴妃娘娘来探望太后了。”陈进忠的一句话,简直让婉贵人从云端跌进了谷底。
“娴妃?”陈青青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不是皇上皇后?”
陈进忠也想知道,为什么不是皇上皇后。他早就不想呆在这慈宁宫里面伺候了,可惜皇上就是迟迟不开金口。“回贵妃,皇上说奏折堆积如山,已经回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