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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说话之人轻笑一声,接着用波澜不惊的口吻说道:“那么,这种字迹消失的把戏,根源不是纸就是墨,或者纸墨均有问题。懂墨之人,研磨时加些什么进去都有可能,草木残渣,不同的泉水,甚至于血液。纸,汉代所创,魏晋南北朝兴起至今它的改观不大。这些都不好说,所以,我们只能——”
听到这儿,乾清不等通报,直接“砰”的一声推门进去。
“夏公子!”杨府尹见了乾清,惊恐的叫了一声。
乾清不作理会,好奇的盯着屋里看,只见三人围在一圆桌旁,三人他都认识,胖胖的杨府尹,高大的侍卫方千。
还有,一身白衣的人,他背对乾清。
乾清认得他,太熟悉了,即便没有看见他的正脸,那声音和站立姿势也是独一无二。
这人背对门口,可以看见他挽着的黑发,还有时下文人最爱的白色方巾帽子。乾清已经够高了,但是这人比他还高。在他的腰带上,还别着一把稀奇古怪的扇子。宋人用摺叠扇,以蒸竹为骨,夹以绫罗,但这把扇子以某种金属制成,折叠起来,形状甚是怪异,显然不是作扇风之用。
扇子旁边还有一把剑,似乎有些年头,紧紧的插在剑鞘里。那剑鞘上的浮雕有些特别,绝对是精美之物。
带着这些东西的人,是易厢泉。
乾清未能喊出他的名字,只是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
杨府尹抬起手来,似是正要阻拦什么。他看看乾清,又看看厢泉,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厢泉手里有三个小瓶,每瓶一滴,在纸张上留下三个墨痕,其中一张纸上的墨痕竟然在逐渐消失。
“墨需研磨,而这三瓶液体与其说是墨,倒不如说是药剂。等几个时辰,看看痕迹如何变化。方才那瓶墨迹虽然消失,但速度太快。也许是浓度过高。”
杨府尹艰难的抬头,他简直胖的没脖子了:“易公子从何处得来三瓶墨?”
“我来之前南行一趟,去找懂墨之人讨来的。”说罢,厢泉拿起第三张纸:“这张纸的墨迹似乎消失不掉了。”
杨府尹慌了:“易公子,本官……要是京城派人来取纸……这可是物证。”
厢泉面无表情,瓶子里的墨倒出来一些,目不转睛的盯着纸看,也没什么反应。
“就这样还给他们。”
杨府尹见物证被折腾成这样,自己定然无法交差,也不好说些什么,无奈哀叹一声,额头渗出汗珠。厢泉听他叹气便觉奇怪:“怎么,杨大人身体不适,可是中暑了?”
杨大人哭笑不得,在一旁的方千看见乾清站了许久,忍不住轻声:“夏公子,有礼。”
乾清同方千几年未见,见了他自然欣喜。方千若不是去当兵立功,也是在勤恳人家做工或耕田罢了。
能去西夏战场,乾清很是羡慕。
乾清甩了甩脑袋,将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跑,笑着走上前来对二人行礼,又看看厢泉。乾清没有同他打招呼。
不见厢泉多年,而他似乎未变,只是眉宇间多了份沉稳。厢泉的面容非常清秀,却远不足用貌若潘安形容。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而厢泉却不是如此,然而论及道家风骨,他倒是颇有这种意味。
乾清知道,人都有表象:厢泉的表象就是个有智慧的高人。
但实际呢?
乾清想到这,便忍不住笑:“捉贼重在‘捉’,你研究墨有何用?”
厢泉也笑了,道:“辽人的菜与中原的菜有何不同呢?”
“食材、用料、味道都不同。”
“那么辽人的马与中原的驴有何不同呢?”
“你想说什么?”乾清开始不耐烦。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西也是这样。纸墨,也不过是水土与植物的产物,大地共生万物,人也因此而生。既然万物与人共生,就从根基寻起,这就是联系。”
乾清暗暗“呸”了一声,只听厢泉不紧不慢继续道:“同一种植物,由于地域、季节不同,长出来就会不同。根据这种特点,可以从墨的材料,制作方法来判断一个人他来自何方,去过何处,受过怎样教化。就如同菜肴,马匹与驴子,不同地域都是不同的。”
乾清闻言,越发不悦,便张口反驳道:“假设他是一个跑到中原的辽人,用了当地的东西,偷完东西就回故乡去,你就无法解释了。细碎的东西很难得出决定性结论。”
厢泉叹气:“你为何还不明白,若要制作一件绣品,这些只是丝线而已。青衣奇盗……他用的迷香的残渣,绳索的材质,留下的衣服碎片,统统要查。这次之后还要辨别他的身形,他的武学套路,武器形状。这些东西集合起来才能称为线索。即便抓不住他,几次犯案累积下来,也能将他的身份地位大致定下。”
杨府尹闻言哀叹一口气,低声说道:“话这么说,可那贼其实都得手十四次了,我们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
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底气越发不足。
作者有话要说: 1。筷子,自唐代起,宋、元、明、清皆统一称“箸”。 但箸的名称,并非保持到底,明代发生了变化。明陆容《菽园杂记》云:吴俗舟人讳说,“住”与“箸”谐音,故改“箸为快儿”。在本剧书中,为了大家的方便把箸改成了筷子。
2。本剧广播剧预告第一弹今日送出,配易厢泉的是男神啊~
☆、第二章 瘟神
见杨府尹信心不足 ,乾清便眉飞色舞的转移话题道: “这次那贼要偷什么?听闻上次偷了一个鼎 。那次事件相当诡异 ,在齐州府的院子里 。听说那天晚上……”
“不用你讲故事 ,大家都知道 。”
厢泉不怎么理睬 ,眼也不抬 ,低头摆弄着他手里的瓶瓶罐罐 。他这一句话把乾清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弄得乾清恼羞成怒 ,刚要争辩 ,方千赶紧接话道: “这次所偷之物 ,是犀牛骨所制筷子 ,春秋时的 。”
乾清乐颠颠道: “犀骨……那是药材?故闻犀骨点燃后可以看见灵物 ,所以有‘犀照’一说 ,妖魔无所遁形 。”
兴许是天热 ,厢泉隐约透着些不耐烦: “你说的是犀牛角 ,这是用犀牛的骨头所制 。”
“为何有人用犀牛骨做筷子?”
杨府尹道: “春秋之时 ,一位诸侯被囚禁 ,生活却十分奢华 。诸侯认识一位手艺很好却出身平凡的工匠 。那位巧匠为诸侯制作了食盒和筷子 ,精美华贵 。厨子每天都用食盒装各种点心 ,专门送给诸侯 。然而诸侯的好日子没有过多久 ,起了兵变 ,终被牵连 。”
方千双手抱臂补充道: “战乱之后 ,诸侯没有善终 ,受了极刑 。临终之前 ,诸侯命人将食盒及筷子送给巧匠 ,以念昔日友情 。据说 ,这犀骨筷子不仅精美 ,而且常年用糖水浸过 ,含在嘴里都是甜的 。”
乾清轻哼一声 ,却来了兴趣: “常年用糖水浸泡筷子?真是奢侈 。那贼怎么会偷这么没用的东西 。他偷了十四次 ,偷的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
乾清说到 “联系”一词 ,便扫了厢泉一眼 。
厢泉道: “有三次是在汴京 ,两次在杭州 ,其余分散在各地 。有值钱的 ,更多是不值钱的 ,唯一相同的是制作年代差不多 ,做工精良 。我无从考证 ,东西都被偷走了 。八个扳指 ,一个青铜鼎 ,四个簪子 ,还有一棵灵芝 。”
乾清蹙眉: “八个扳指 ,一个青铜鼎 ,四个簪子 ,还有一棵灵芝……还有一双糖水筷子 ,”他转而向杨府尹 ,挤眉弄眼 ,笑嘻嘻道 , “杨府尹 ,犀骨能否借看一眼?”
杨府尹被他瞪得吓了一跳 ,冷汗涔涔 。
“夏、夏公子明日可来看 ,之后便要封存了 。”
厢泉微微蹙眉道: “是否封存还未定 ,我可能要采取其它措施 。”
听闻 “其它措施” ,乾清顿觉不快 。这究竟是什么措施 ,乾清全然不知 。
“其实 ,不过一根沾过糖水的筷子而已……那他何时来盗?”
“四日后 ,戌时来盗 。 易公子 ,咱们还是明日再议吧 。”杨府尹说罢看了乾清一眼 ,心里暗想这夏大瘟神怎么还不走 。
瘟神 ,这是夏乾清的绰号 。
乾清自幼生在庸城 ,生的俊俏又聪明机灵 ,人缘极好 。不爱读书 ,不爱习武 ,奈何夏老爷忙于生意而夏夫人家教甚严 ,乾清就是不成才 。好在人倒是不坏 ,又很亲切,对他人也算仗义 ,从官员到乞丐 ,乾清都能称兄道弟 。
他认人能力极强 ,见过一面便过目不忘;又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