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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个孟瑄暗暗较劲,里面的不让你行房那个,外面的那个偏偏要行房,自己老婆,当然是想要几遍都随便。弄伤了夹在中间的何当归,外面那个直接行凶的,固然是懊悔得几度想自宫谢罪,里面的小孟瑄,作为此次“血案”的始作俑者,才真正是在心里把自己凌迟了一百遍还不能恕罪。
他是最了解何当归的人,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外面越任你揉搓扁了,心里越凝结成一块连刀斧都凿不开的寒冰,一旦冻住了心,想要再暖化可就难了。
小孟瑄最怕的就是何当归因此而离开孟瑄,去找那个柔情似水的段晓楼,可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这里苦劝着,何当归那儿却直接开口说了,“要么剪头发当姑子,要么改嫁给段晓楼”。
听了这话,小孟瑄傻傻当了真,一时五内俱崩,加上之前作法耗尽元气,已不能支撑他再多说什么。流下两滴悔恨的眼泪,他缓缓阖上眼睛进入休眠状态,预计将是最长的一次龟息周期。想到在将来的那段漫长岁月里,何当归就要转投段晓楼的怀抱,当段晓楼的妻子,给段晓楼生十个八个孩子……那些画面叠加在他的神识中,像烈火一样焚烧着他的内脏,他痛苦地呜咽两声,跟清明世界中断了联络。
何当归还在等待小孟瑄更多安抚和道歉的话,等了半天都没再等着,唤他也没有回应,她只当两个人谈崩了,闷闷地拉起被子蒙头睡去。这一次,棉被蒙得完全不能透气,却没有小孟瑄来过问她的死活了。
辗转了半夜,小睡了半夜,天色将明的时候,她起床梳洗,对着被小孟瑄揪下来的那缕长发发了一回呆,然后捋好收进荷包中。更衣理妆罢,她下楼吃早点,选了客栈对过的一家窗明几净的粥店,要了一碗皮蛋三丝粥、三根油条。等上粥时,她一抬头就看见斜对过的那家烧面店里,廖之远也是手持一双筷子正襟危坐,等着上面呢。
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转开头,酝酿对食物的憧憬去了。他们彼此都是胸臆之间有城府计算的人,该说的话点到为止就行,也不必用寒暄来攀交情。交情太厚反为不美。
用过丰盛的早点后,何当归去马家门口逛了一周,还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她又转个弯儿,去逛早集的书市去了。廖之远还是像前一日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见何当归一直埋头看一本书,他生起一点好奇心,也凑过来看她读什么书。
发现是一本《水经注》,廖之远不由挑眉问道:“水文类的书专业性很强,你能读懂吗?”
何当归大喇喇地回道:“不敢说十分精通,不过茶余饭后随便钻研过一点,能大致推测出大明水路情况,哪里顺流,哪里逆流,哪里有漩涡风暴,我都大概能说对一点吧。”
廖之远闻言嗤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要是你能说准一回,我把这厚厚一本书凉拌生吃了。”
何当归也满面哂笑:“君才是要注意说话口气呢,放出大话来又不吃,堂堂一个大将军,还跟我这小妇人食言不成。我若是说准一回,也不用廖大人你吃书,你只帮我把舅舅找来就行了。好长日子不见,我甚想念他。”
“这个倒容易,但你得先说对了才行,”廖之远探腰笑问,“要是说的不对,你是否也该领个罚,何小姐?”
“怎么罚?”何当归从书页中抬起眼皮,睨向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透着一股子阴谋诡计的味道。
“陪我一夜……”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廖之远无辜地眨动猫眼,温声慢语道:“小姐,至少让我把话说全吧,经过了昨夜之事,我还敢自讨没趣吗?我想说的是,陪我逛一夜的晚市,帮我淘选几件合青儿心意的家具。”他进一步解释道,“我瞧着庐州的田地果然肥沃,地方也富饶,因此想在此处帮她置地办嫁妆。我相中了一座园子,昨日已兑了地契,看着里面有一处很合她住,所以想亲自布置那个房间。”
☆、第536章 妹控哥哥放手
更新时间:2014…01…20
何当归听后含笑垂头,也不言语,只把手中的书页翻动得沙沙作响,心里的某一处放松下来。在过去一年中,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廖之远“不允许”青儿出嫁,每次一有苗头,他就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若是求亲一方的男子是个不习武的文弱书生,那廖之远就有了施展的空间,一番暗箱操作下来,包管让对方后悔曾对廖家小姐萌生过那等天打雷劈的邪念。若是男方足够硬背,譬如青儿前段时间给他挑的“妹夫”高绝,他就无法战而胜之,只能暗中磨牙,并声称要把青儿嫁出去,正在物色人选,打消青儿春情萌动的心,安心在家待嫁,渐渐都待到了快二十岁的年纪上。
如今何当归也有点上心起青儿的婚事来,担心廖之远又会从中阻挠,故此借马神婆一家的事来刺激他。不知这一夜过去,他想明白了几分,又放开了几分。既然肯帮青儿备嫁妆,那就是已经过了心里那道坎儿,准许青儿出嫁了对吧。
“小师妹?”廖之远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上,“你发什么愣呢,不是说能预测水文状况么,快测一个给师兄听听。”
何当归凉了眉眼,抖掉肩膀上的热爪子,冷声道:“廖大人再这么不尊重,我今后可不敢挨着你站了。难道昨日的教训还没领够,今天还想找补点利息?”
廖之远撤回手,含笑道:“何必绝情至此,师兄只是想恭贺你恢复武功之喜。只是不知用什么法子办到的,能不能跟我讲讲,我回去说给杜尧听,可以帮到他也说不定。”
原来他发现了她又多出来一身内力的事,何当归暗道自己粗心了,什么都没藏住。可她的内力回来,心想着大约是孟瑄帮了忙,却还没机会求证,于是只好跟廖之远说:“杜尧的事我自有计较,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认我做了妹子。如今我们是兄妹,廖大人你不过是同僚,怎么也越不过我去,是也不是?”
廖之远眯眼时,把眼周的笑纹都带出来了,他连连点头道:“这句话很是在理,疏不间亲嘛,难得小师妹你这么通透,让我省心不少,作为奖励,这本《水经注》我买下送给你了。”说着往荷包里找铜板。
何当归连忙拦他,摇头道:“我只看不买,沉甸甸的拿这个做什么,我又不要考状元!你去给我买个糖人儿玩吧,都是十文钱。”边说,边从书摊边上推走了廖之远,她看这些书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况且她还算过目不忘,记在脑中岂不是更轻便。
那一回,周菁兰非常急切地来讨要关墨的青蓬船所在的方位,自己当下就想到了《千水集录》,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一个为周菁兰量身打造的陷阱也金灿灿地跃入脑海中。
《千水集录》是宁王朱权门客李谓的著作,是李谓常年守在江河边上、耗费数十寒暑写成的巨著,里面有大量的第一手资料,记载了从洪武19年到永乐3年中各大河道的天气和水文状况的亿万数据。
何当归当年囫囵吞枣地肯下那套书,到现在都还能诵出十之六七,于是她回忆水中经纬,就近拣出了一段水下淤泥沉积阻塞、水流风向情况复杂的河段,提笔标注在地图上。也不直接拿给周菁兰,而是丢进垃圾筐,任凭谁爱拾就拾去,这样一来,没有经过中间传递,将来阎王也不能在阴司断她个谋害人命的罪名。
现在比对着《水经注》一看,果然她没记错,指给周菁兰的那两处明路,以及来往的中间河段上,处处都有大漩涡隐伏,真是一个绝妙的去处。最妙的事,周菁兰欠的是井水里的债,还的也是一江水一条命,而且没有人逼过她,自己已经辞之再四了,她还是巴巴来要……
“喏,糖人儿来了,”廖之远递上一只麦芽糖浇成的活灵活现的嫦娥抱兔,低声提醒何当归,“别看书了,要看还是付了钱再看吧。方才你大声嚷嚷什么‘只看不买’,人家卖书的人都听见了,亏你好意思的,不见人家盯着你猛瞧。”
摆书摊的小贩甲听见这话,连忙摆手笑道:“大爷说哪里话,我的书让这位娘子的手摸一回,眼睛看两下,那是它修来的,我想修还不能够呢。”他直瞧这青衣少女是不假,可不是因为她光看不买,而是因为这少女长得比年画里的人还好看,目光一落在她的脸上,就像拔丝山药一样,黏出丝儿了。
书贩乙一把推开甲,冲何当归二人笑道:“他吃酒烧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