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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来这里散步,倒是好兴致。”樊禅看了勾月一眼,翩然拢了拢衣袖:“那我不打扰二位了。”
什么?!!勾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见她真的转身了,急声喊道:“你这么急着走?”可恶啊,明明刚才还吃醋了,现在却和没事人一样,话都不愿跟她多说一句就要走了么?!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还有事。”樊禅语气平淡。
“你有什么事?”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勾月酸涩咬唇,一肚子的委屈胀得难受,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计划和威严了,她就是想弄清楚樊禅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樊禅。”她走过来,倔强地盯着面前女子平静的脸:“这就是你的态度么,嗯?有其他男人喜欢我,你真的不在乎?我要嫁给别人,你也不在乎吗?”
樊禅紧了紧手,眼底划过一丝苦色。
她不能心软,不能做出回应。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满两千岁了,而今原形额头上长出的天纹便时刻在提醒着自己——期限将至。到那时候,她就得离开这里,回归到云踪。因为她是龙獒,她无法背弃自己的族人,逃脱那份责任的束缚,更何况……还必须去履行父亲为她定下的婚约。
勾月的出现就是一个变数,让她想要摆脱这一切,可是,说到底连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此,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这份爱意,又怎能给对方虚无的希望,万一日后真的身不由己……
想到父亲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那个不得不去面对的婚约,樊禅心就往下沉,一直沉进了深渊里。
“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她缓缓道。
勾月眸光一滞:“你……你当真这么绝情?”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樊禅没再回答一句话,也狠心让自己不再看勾月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樊禅,我的心意不会改变的!!”勾月在她身后不死心地喊着,那失望又不甘的声音散入寒风中,格外凄怨。她眼眶一酸,却是挽指御风,转瞬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勾月气极,脸色也变得煞白,死死盯着樊禅消失的方向,直到视线模糊。最后胡乱地擦干脸,一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诶魔,诶你去哪里啊,别丢下我啊,我怕黑啊!”方才开始就不敢出声的狗精见她撇下自己不理了,连忙快步跟着。这时候鸡三他们也现身跑了过来,拦在勾月面前,担忧道:“公主……”
唉!鸡三叹气。到头来又是不欢而散,这究竟造的什么孽啊。樊禅那厮到底是怎么想的嘛,明明心里有公主的啊!所谓旁观者清,他们在那儿都看得分明呢,却怎么也不明白樊禅为什么会违背心意地拒绝。真是气人啊,改天真得带弟兄们去抓了她盘问才行!!
愤愤然地想着,回过神见自家小祖宗已经绕开他们往远处走了,鸡三连忙又跟过去:“诶公主你要去哪里啊?”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冷冷道:“你们都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公主……”
“你们走!”勾月终于爆发出了一丝哭腔,语气里却是久违的凌厉。
鸡三愣住,心疼地看着那慢慢走远的身影,咬牙叹气。唉!这樊禅!
身旁的牛二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先别急,派几个人偷偷跟着吧。”
“嗯。”
……
☆、第60章 六十遇险
清晨,山间雾气未散;天边灰蒙蒙的云层遮挡了阳光。入冬后那群雀鸟也不似从前那般欢闹了,三三两两地依偎瑟缩在光秃的树枝上打盹。墙内院落里,偶尔寒意拂过,檐角挂着的风铃轻轻碰撞出叮铃脆响。白衣人执着书卷端坐廊前,目光却一直放在远处那片弥漫着寒雾的林子里,面容沉静。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从旁侧传来,兀自出神的人只觉手上一轻,转头却见是银发少女取走了她的书,拂袖在她身旁坐下。银发白肤,无暇似冰雪雕砌。只听来人不紧不慢道:“心若不能平静,看再多的经文也枉然。”
说完抬手轻挥,书卷就被平稳送入后方房门里,随即看了过来,墨瞳里幽深沉静:“主人,你放不下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已经不用言明了。被看出心绪,樊禅眸光颤了一下,却抿唇不语,脸上现出的情绪也很快被藏起,只留眉头轻蹙,带着一抹忧色。
“我是你的刀啊,主人。”身旁人忽然叹声,语气里含着不悦。
她闻言转头,见少女眉目冷肃,黑曜石般的眸子正直直看着自己。她明白对方是生气了,因为她们是结缔下契约生死相依,彼此间有心灵感应的存在,可如今她却在她面前刻意隐瞒心事。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似妥协了一般,樊禅垂眸道,也终于卸下了那份清傲的伪装,露出一丝迷惘和脆弱来。
白烛拢了拢袖子,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看着一片雾霭枯枝,眼潭里映出几分萧瑟。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这个世界太过复杂了,往往是非难断,善恶难分,秉承道义行走其间,也会被太多东西所束缚。我虽然不喜妖魔,却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妖魔一类反而恩怨分明,更加恣意洒脱。”
“因为他们向来听从本心,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毫不犹豫地付诸努力。勾月就是这样的人,敢爱敢恨,认定了一个人便想要得到,想跟对方在一起,不计后果,执着而倔强。”
寒风牵起衣角,几片枯叶脱了枝,擦过檐角簌簌落下。樊禅听着那平缓的语调,心底一点点泛起涟漪。
“或许你有你的苦衷,才让你在那只猫义无反顾地奔向你时却步了,甚至推开了对方,但你最终作出决定之前,最好问问自己的心,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为了那些缘由就这样放弃了喜欢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将来会不会后悔。”
白烛侧头看向身旁女子,见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上扬了一下,随即竟有几分玩笑的口吻了:“岁月本就漫长孤寂,何必还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如果前方有谁胆敢来阻拦侵扰,你尽管握紧手里的利刃就是了。主人,可别忘了你还有一把刀,叫做白烛。”
神刀白烛,得之睥睨三界,无可挡者。这是几千年前就一直流传的传说。
樊禅怔然,停顿许久,最后摇头笑了,自家这位一直都冷若冰霜的刀灵何时变得那么匪气了。可是,心底却好似有阳光透了进来,那些埋藏的念想,在焦灼发烫,如同要破土而出的苗芽。她深吸了口气,刚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身旁人这会儿已经自顾自地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袋子。
然后打开,素白的手指从里面拈出一小块肉干,放入嘴里优雅地嚼了起来。
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樊禅讶然张了张嘴,这不是自己前几日买回来给雨安当零食的鹿肉干么,怎么会在白烛手上?但随即又想到,肯定是那丫头尝着好吃便拿来讨好眼前这人了。
只不过她此时有些不敢相信,白烛居然会收下,还,还吃了……
“有什么问题么。”美少女斜眼睨过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不要猜疑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凡间这些吃食的味道。”想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因着它露出那般愉悦的笑容而已。
高冷的刀灵才不承认,那天早晨看见某只吸血鬼毫无心机的明媚笑容时,尘封已久的心竟是跳动的那么快……
“好,我不说你。”樊禅忍不住勾唇,清浅的笑意里意味颇深。白烛冷冷投来一记眼刀,而后又带着几分别扭把头转向别处不看她,下一刻却忽然凝眉:“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被人大力敲响。
“砰砰砰!”随着有些粗鲁的拍门声,外头一把较尖细男声急促喊道:“樊禅!樊禅你在里头吗!”
是勾月的手下,鸡精!樊禅认出他,朝那头一挥袖打开了门,见外面站着的果然是鸡精一行人。但他们一个个都疲惫不堪,神情慌乱的模样,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由皱眉问道:“怎么了?”
正往院子里四处张望的鸡三见了樊禅,就如见了救命稻草般跑过来,一开口竟是带着些哭腔:“樊禅,公主她是在你这儿么?!”
“不在。”樊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焦急担忧的模样,心头一紧:“她不见了?”
鸡三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了,听见说勾月不在这里,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似的,面如土色,来回走着嘴里不断喃喃道:“糟了糟了,没在这儿的话公主她是去哪里了?她就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哪里都找不到,发出信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