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赞见他表现平静,以为他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真是火不打一处来,叫你该死地到处招摇,真是要命!
贺玄见他面色阴沉,更是拉紧他的手,将他往前带,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僻静无人处,只有那淡色的月光笼罩两人。
“你,你怎么把我拉到这种荒僻之地,莫非是想奸杀于我?”沈赞没好气道,甩了贺玄的手就想往回走。
“别走。”
贺玄立即拉住了他的手,“你且先看这边。”
“有何好看的,一片乌黑……”沈赞回首,见两人站在一处宅院的大门口,红灯笼高挂,却是崭新无比。
“这里是……?”
“这是我们的宅子。”贺玄把他拉过来,一块儿站在红漆大门前,朗声道,“皇上赐了一座宅院给我,前两月一直在修造,前些日子竣工了,我便想着何时带你过来瞧瞧。这便是我的新年愿望,我期望你与我一同住过来,一起生活,你……如何想?”
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留在金陵,就连房屋都已备好,而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沈赞久久不语,静默在原地,贺玄等不到他的回答,怕他不愿离开沈府,心下不禁黯然,只得退一步道:“那你,偶尔过来与我同住也是不错的,我知你习惯在沈府的生活,我并不强求你……”
“闭嘴。”沈赞骂道,“谁说我不住的?既然邀我同住,那便同住,啰里利索这是又想反悔?”
“沈赞……”
“闭嘴,不许叫我名字,造了新房也不知会我,我如何送彩礼呢?”
贺玄见他的脸色微微发红,不知是灯笼照的,还是羞赧的,心下一喜,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中,耳鬓厮磨着,轻声道:“无需彩礼,把你自己送进来就好。”
沈赞脸色愈发红艳,对于贺玄轻薄的话语,他也不再反驳。
旧年,新年,他不再伶仃。
55。番外二、落雨天
转瞬又是一年,秋风乍起时,徐梦澜遣散了楼中的小倌儿们,关了澜风楼,启程回金陵。临走时他找人托付了几个倌儿的终身,给了些银子,盼那几对鸳鸯能够长久。跟着徐梦澜久了,那几个倌儿眼泪盈盈,很是不舍。
徐梦澜道:“往日总是怪我狠心,如今放了你们,倒是不舍起来,真真贱皮子。”
他嘴是毒,但那些倌儿们都知他只是嘴毒,自从孟廉方和他勾搭上之后,徐梦澜的脾气就甚少发在他们身上,平日笑容多了些,也不再那么冷冰冰。
对他们的这些评议,徐梦澜不屑一顾,那日清晨要走时,他随手留了封信扔在房间内的桌上,兀自告诉自己:我是说明了去向,他若是看不到怪谁呢。
孟廉方做他的郎中,老老实实,不曾有功也不曾有过,若是无事便整日跑来澜风楼找人,世人皆知他俩的逸事,茶余饭后皆成笑谈。
只是,大约只有孟廉方清楚,徐梦澜对他从不言爱,两人不过是搭伙儿蹉跎日子,并无其他意思。
徐梦澜这人性子冷,能蹭上他的床,孟廉方已是庆幸。
一个冷傲,一个卑微,从不平等,注定不会有结果。徐梦澜坐着马车,百无聊赖地想着,待他掀开车帘时,已出京城,身在郊野。驭马的老伯是他多年的仆从,此次回金陵,亦是带他回乡养老。而开青楼的娘亲,怕是早已不认得他这个儿子。
离京越远,徐梦澜越是恍惚,头顶的天阴测测的,貌似要落雨,马车疾驰在官道上,片刻不歇。他隐约感受到了沈赞当初离去的心情,他想金陵了,想归根,但那人……那人没必要舍弃一切跟他走,因此,他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地走了。
或许不多时,那人就会幡然醒悟,重新找个女子度日。
呵,那样也好。徐梦澜惨笑一声,也不觉此时自己的形容那般凄凉。
“老板,天要落雨了,前头有个茶馆咱避避雨吧。”老伯在帘外叫道。
徐梦澜道:“无妨,那就过去吧。”
他们停在一家郊野的茶馆外,徐梦澜下了马车,掸了掸袍子,钻进了小茶馆,一时间,茶馆内的乡野汉子们噤了声,大约是从未见过如此俊秀华贵的公子。
徐梦澜毫不在意,和老伯落座,要了壶茶,静静地喝了起来。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瞬间而下,幸而算得准,不必再泥泞的路上奔驰,指不定车轮还会泥陷。
周边的村野汉子说起了国事家事:“近日皇上清减赋税,造福百姓,真是皇恩浩荡啊!”
“那也是从江南那边儿实行呐,都说是为了安抚长江以南的百姓,生怕他们随着在逃的金威大将军又造反呐!”
“唉哟你这么一说啊,我倒是想起金威大将军还没被捉住呐,可怜呐可怜,一世英名毁在这上边儿,他要是不随他老爹谋反如今肯定权势熏天呀。”
“老爹造反,做儿子岂有不管之理?这是孝呐,你懂啥!”
“愚孝、愚孝啊……”
“哈哈哈,臭老头还懂这个啊……”
几个汉子笑作一团,一旁的徐梦澜听着听着,心下一片凄凉,他想起沈赞写来的信,说明了一切,萧霆真真是作孽呐。
喜欢他这么多年,如今倒是不想了,只是可惜,他竟也会这么糊涂,当初拒绝他时可完全不糊涂呐。年少时情根深种,年近三十才醒悟,徐梦澜不禁也笑自己痴傻。
“老板呐,我去瞧瞧马车里有没有被淋湿啊。”老伯起身担忧地看着外面。
徐梦澜点点头,不甚在意。
雨幕庞大,都快看不清外头的野景,徐梦澜喝了半晌茶,忽见得外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往这边走来。
小二眼尖,赶紧喊道:“淋雨的公子,赶紧进来坐坐呀。”
那人狼狈之极,抹了一把水,气力全无地走了进来,他衣发皆湿,吁吁喘着气。
徐梦澜一见他,猛地起身,身下的长板凳喀拉一下掀翻在地。
“你……?!”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苍凉之极的孟郎中孟廉方,他竟会追到此处!
徐梦澜曾料想过孟廉方会寻他,只不过自己还未迈出几里地,这人就追来了!
“你不曾想我会追来……是吗,梦澜?”孟廉方无视周遭怪异的眼神,直直地走到徐梦澜跟前,目光戚戚地望着这绝情的人,“几日前我便发觉你不对劲,整日走神,今日赶早跑来,却发觉你写了诀别信,与我断绝关系,呵、呵呵……”
徐梦澜忍不住道:“我写了信不假,何时说要与你断绝关系?”
“可你抛下我要回金陵!你、你……”孟廉方一肚子委屈,却也是什么也不能说,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指责徐梦澜的无情,这人原本就是这般,不是吗?
徐梦澜问:“你如何来的?”
孟廉方愣愣地看着他,答道:“我坐的马车陷在后头泥地里了……”
“啊……好吧,等雨停了,我想办法找人将它拉出来,你坐车回城里去吧,现下你衣服湿透,去我车上换件衣裳吧。”徐梦澜恢复了冷面,冷静地应对道。
他走过来,拉住孟廉方的衣袖,将他拖去马车那儿,而后者抑制不住愤懑,拉住他的手,颤抖道:“为何要走,为何不与我说!为何……为何……”
为何毫不在意他?难道他真的从未对他有过一丝情意么?
孟廉方深知自己的榆木,当初死缠烂打的招数还是沈太傅教导的,如今少了谋士,他一人真的是举步维艰,堪堪应付,每次厚着脸皮搂住徐梦澜时,心中都在打颤,深怕怀中的人有一日无情地将他踹开,说叫他滚的话。
徐梦澜见他一个大男人眼中血红,含着热泪,颇为可怜,心下乱成一片,只好直言道:“我当初来京城,不过是闯荡,如今想归乡了,便回去了,可你本在京城做官,又不能随我走,莫非你愿意抛弃功名利禄?呵呵,别逗了,我知你不会那般愚蠢,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会!——”孟廉方粗声打断他,翻腾的怒气憋闷在胸口终于爆发,他喝道,“你怎知我不会为你辞官?!你怎知我不会学贺相那样,随着心爱之人远去?!可你什么都不愿与我说,我知你定是对我无意,但、但你若是没有意中人,可否留我在你身旁照顾你?爱护你?我什么都、都愿意!”
待他说完,茶馆内的众人登时小声议论起来,大约是在说竟是两个公子情爱纠缠,令人震惊呐。
徐梦澜自然是动容不已,他算是又明白了沈赞当初坐船离去时,在船舱里见到贺玄时的吃惊了。
他爱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