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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为朝廷所用,那该多好。可惜,竟让他溜走了。
轿子一路颠回了丞相府。这丞相府造的气派,是皇上特赐给贺玄的。老丞相本有自己的一座宅邸,但老夫人说什么也要天天看到儿子,于是二老便搬来与贺玄同住。
贺玄冥神静思,突然轿子一停,只听外头欢喜大喝一声:“大胆草民,竟敢拦贺丞相的轿子,是不想活了吗?”
外头就有女人哭泣的声音,大喊:“贺相大人呐,您要为小女子做主啊!我家相公是礼部郎中孟廉方呐!您要为小女子撑腰啊!”
孟廉方?贺玄脑海里跳出一张老实诚恳的脸,礼部郎中孟廉方,为人低调,几乎不在人前露脸,但又听说他在礼部,是做事最为勤快实诚的人。他的娘子有何冤屈,要喊到贺玄这儿来?
撩开帘子,贺玄看到了跪在轿前的女子,头发散乱,风尘仆仆,“何事?”
王悦兰红着眼眶抬起脸来,看到久仰大名的贺相,心中一窒,不免生出一些节外的钦叹,生得真是剑眉星目,英俊不凡,难怪世人皆说贺相乃是人中龙凤,但一转念,便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裂开嘴哭起来:“贺相大人呐,小女子孟王氏,乃是孟廉方过门刚满一年的妻子,但我家相公不知着了什么魔道,竟迷上了倌馆的男|妓,他现在整日呆在倌馆,家也不回,前些日子他竟下了休书,要赶我回娘家。小女子到底做错何事?老天爷竟降下如此大祸啊!我劝我家相公回家,但他死活不听,还让我别多管闲事。实在无法,小女子才来拜求贺相大人,请大人做主啊!”
贺玄零零碎碎听懂了七八分,难怪最近朝堂上不见孟廉方的影子,原来是跑去倌馆嫖|娼了。虽然朝廷并没有明令禁止官员嫖|娼,但这等流连烟花之地的事毕竟也不光彩,要做也是暗落落地做。
“这是孟郎中的选择,本官也无权干涉。”贺玄道。
王悦兰心里一惊,难道贺相打算任之由之?那自己的颜面往哪儿搁啊?在徐梦澜面前放出的狠话,难道打水漂儿了?
“大人呐,我家相公日夜不归,荒废了政务,这可对不起朝廷啊!这几日便要院试,可他无心处理,再如此下去,怕是要坏了国家大事的呀!”王悦兰往坏里说,试图引起贺玄的重视。
贺玄知道妇人之言危言耸听,虽不会拖垮国家,的确也是一件败坏风气朝纲的事。
“孟郎中现在何处?”
“禀大人,在澜风楼。”
“澜风楼?”贺玄从不流连烟花之地,并不知此地,便问欢喜,“欢喜,澜风楼在哪儿?”
欢喜凑上前,小声道:“澜风楼是京城最大的倌馆,在南城的烟花聚集之地。”
“就是嫖男|妓的地方?”
“嗯。”欢喜变得忸怩起来,他以为自家少爷懂很多,想不到一无所知的样子。
“孟王氏,本官了解了,你可以回家安心等候,本官会劝孟郎中回家的。”贺玄想了想,还是管了这桩闲事。
欢喜有些担忧:“少爷,您大可不必管这等琐事,您最近一直在操劳,欢喜怕您吃不消。”
贺玄轻笑着摇头,“无妨,圣上都说我是劳碌命了。”
王悦兰欢欢喜喜地回去了,她想,这回必定能召回自家相公,等孟廉方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贺玄回到府中,张大人动作倒是奇快,已把老老少少一干学士召集,都候在大厅里。
贺玄让他们把各自的想法都说出来,然后一一指点,让他们互相理解,互相让步,说理当中不乏隐性的批评,让他们深刻地了解到,他们这行是在为天下造福,而不是在为自己着想。
几位老学究连连点头,几个年轻学士也是软下态度,一副领悟的模样。
贺玄喝了口茶,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落下夜幕,暗叹了口气,道:“都回去吧,好好用这一个晚上想想,你们究竟在太学院做什么?凭你们的学问,出份考题不难,难就难在认不清金盛的现状。别再稀里糊涂,不知所谓了。去吧。”
众人散了后,贺玄坐在红木椅上片刻,又朗声喊道:“欢喜,备车,我们去澜风楼。”
欢喜拉着马车从后门出来,他是真心害怕遇见老丞相呀,要是问起来,他该如何说?难不成说少爷要去倌馆?他怕老丞相一口老血喷在自己的脸上。欢喜是不介意,他只要自家少爷开开心心的就好,上次他以为少爷是看上了沈公子,想不到沈公子现在连影儿都找不见。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这是乐趣,无妨。哪家公子不是三妻四妾,养着丫鬟,豢着男宠的?一个正妻是不够的。
贺玄走出大门,见欢喜傻愣着,笑道:“魂儿被谁抽走了?”
欢喜连忙为贺玄起开车帘,恭敬道:“魂儿没丢呢少爷,请上车。”
“你认路吧,欢喜?”
“认识认识,京城哪处儿欢喜不识?少爷坐稳,咱走喽!”
澜风楼大名鼎鼎,但贺玄没听说过,也属正常。
官场上的人,一般都好女色,去的都是青楼妓院。而有钱的富商,一般喜好男|风,大都喜爱豢养男宠。澜风楼的小倌儿们个个姿色上佳,脸蛋儿美,皮肤嫩,叫声大爷能酥了你的骨。除了徐梦澜这个老鸨子太过冷艳外,那澜风楼真是个好去处。
两个月前,澜风楼来了位头牌,名唤锦筠,据说美得跟天仙似的,色艺双绝,善解人意,只是身价太贵。不过肯花钱的几个点了锦筠后,就日日来澜风楼,喊着嚷着要再见锦筠。
欢喜隔着帘子,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澜风楼的事。
贺玄问他:“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欢喜。”
欢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少爷,别取笑欢喜了,欢喜这点儿见识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为的就是少爷啊。”
“你是说,我应该喜欢男人?”
良久,车子里的贺玄忽的冒出这么一句,声音已不见温度,冷冰冰的。
欢喜脖子上淌冷汗啊,自知自己嘴贱,说错了话,立刻噤了声。
到了花街区,繁华的景象还是让贺玄有些意外,想不到京城的晚上,还有此等笙歌之地。
澜风楼造的富丽堂皇,人进人出,全是客人,但是不见小倌儿们出来招徕,可见的确比其他青楼高档很多。
欢喜去停车,贺玄一个人负着手,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大堂里坐满了人,那些酒客怀里搂着一个个模样清纯的男孩子,说说笑笑。
看了一圈,有些眼花,忽然一个男人迎了上来,嘴角挑起三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倒是眼角的泪痣十分显眼,妖冶得不行。
“这位公子,想要点谁呀?似乎从未见过啊。”那男人的嗓音清澈却冰冷。
贺玄琢磨一下,还是开门见山道:“找人,孟廉方在么?”
那男人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连虚假的笑容也不肯施舍了,“找他?呵,在,那里傻乎乎坐着呢。”
用手一指,那头是大堂中央,一个男人干坐着,端着酒杯孤独地喝着。
贺玄走过去,站在他边上,道:“孟郎中,很巧啊。”
孟廉方听到有人喊自己,抬眼一看,脸色刷地白了。作者有话要说:
☆、玖
杯中的茶凉了。孟廉方没再叫住身旁穿梭的小厮给自己沏一壶。捏在指尖的杯子是热的,里头的茶叶却随着水的冷却而沉到了杯底。
“大人,这事儿很复杂,说来话长。”孟廉方低声道,顺着眉眼不敢看身旁的贺玄。
贺玄看了他一眼,道:“长话短说就行了。”
孟廉方此时才想到,王悦兰搬的救兵是贺玄,这招果真狠。贺相是朝中最有威信的人物,且为人公正不阿,脾气也好。想必王悦兰哭哭啼啼装得十分凄惨可怜,贺相不忍,便应下了。
“我与悦兰,我家娘子,本就不是两情相悦才成的婚。她爹是我们家乡十分有名的镖师,开着一家镖局,势力很大。我家本是穷苦人家,家中只有一位卧榻多年的老母。岂料有晚强盗进村,杀到了我家,要不是过路的王镖师相救,我娘早已命丧九泉。我那年考取功名还家探母,老母亲逼着我迎娶王家的千金王悦兰,我无奈之下,才与之成了亲。她跟着我回了京城,但我并不爱她,从未近过她的身。时间一久,她便心生不满,开始吵闹,她家开镖局,她的身手也十分了得,镇不了她,反而挨了几顿揍。呵,日子愈发难熬,我早已起了休妻之念。”
孟廉方嘴角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