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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此算了一卦。
生死未卜。
成败不知。
索性,她甘愿让楚浔去解决她的烦恼,不管最后是输是赢,她能保住楚照,只要保住楚照就好。别的,她无能为力了。
楚浔的能力,和那颗七窍玲珑心,注定她会给楚照和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现在,她的聪慧,却为自己的生路和楚照的赢棋铺路。
她佩服的,就是楚浔这一点。也是最恨楚浔这一点。
“告诉钦天监,回报陛下,三月初三是祭祀大典按时举行。让宗正府可以开始准备了。”
“是。”
回头往漆黑的外城看去,一声寥落凄凄的叹息消散在夜空,无声无息。
后人有云:情深不寿谶二楚,慧极必伤证秦林。空城唱罢空城计,臣谋更算臣谋心。
作者有话要说:
☆、祭皇陵风云汹涌,拜武帝鬼神惊惧
☆、祭皇陵风云汹涌,拜武帝鬼神惊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子之成,嗣于天运,上皇帝命,以赋高祖之平靖天下之能。高祖起于世末,前朝□□凶残,使民无生,天道始变而后世开。……定国安邦曰大陈。高祖之功可堪三皇五帝,至于陈孝武帝,乃敢称逊!孝武帝北逐匈奴于狼居胥山,南下吴越蛮夷以教化,西饮马安息国,东踏琉球岛,内安陈土,外攘蛮夷,建立不世之功。……孝武帝睿智英武,其嗣位于成帝远……特,天子以祭皇陵,告先祖之为也!’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撩起官服,跪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全城的百姓虔诚跪下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将士都躬身朝皇宫一拜。
天子端坐龙台,文武百官位列两旁,太子却独独站在中央,一身暗黑色四爪舞蛟直襟龙袍,消瘦而挺直的背脊仿佛弱不经风,脸色青白却悲伤地抬头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太子,朕命你同朕一起去皇陵祭祖,你可准备好了?”皇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这双平波无澜的眼睛,他曾从疼爱自己的阿姐身上看见,他一阵忧伤涌上心头。抿了抿嘴,颤抖着声音,高声道:“儿臣,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当昨夜在乾元殿,帝王对他说“祭祖之后,你便到蜀地去当一个逍遥王”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
这一切,他的父皇,权掌天下的帝王,已经完完全全把他抛弃了。他没有资格再去触碰权力。
他的阿姐一定也听到这件事。他知道她一定会做出反抗,可惜,天子的旨意没有谁能改变。
阿姐,承和无能,没法保护你,却要你保护……如今连你也保护不了承和了,莫离,也没法再帮我了。
“丞相白城监国,大将军吴忠副之,国师秦淮、魏王楚慎随驾!”
“起驾!”
随着内侍的尖锐嗓音,帝王的龙驾缓缓启程,每走一步,两旁的臣民就俯首跪下,延绵数十里的王侯将相和百姓像浪潮一样,随着三十二人抬的轿子前进一步就跪下一片。
皇权使他们没有任何反抗地跪下叩首,臣服。
即使里面端坐的帝王同低贱的他们一样,同样是人,同样是四肢五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是一句空话,他们并不是真心地想要这位帝王能够千秋万岁,也许他们更希望,这位帝王能够早点退位,换上仁和的太子殿下,或者是——长公主。
浩浩荡荡,一万多人簇拥着帝王与储君一齐向皇家陵园而去。
三千羽林军整齐高昂穿着红色的军甲,戴着红色羽冠,当先开路;三千禁卫军穿着银色的铠甲,戴着白色的羽冠,步伐坚定地护卫着后方。
三千御林军身着暗色甲胄,戴着黑色羽冠,手执长枪,精神抖擞地跟在车架左右。
绯色官袍的仪仗队伍吹着隆重的号角和擂鼓而行,徐徐缓缓地各种礼乐演奏。
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以及公主皇孙们也夹杂期间,有车马轿子,有步行奔跑,虽人多而不乱,可见精锐。
大陈唯一可以使人侧目的,便是这皇家的虎贲之士。尤其是武帝亲手所创的禁卫军,跟随武帝南征北战,浴血奋战,其骁勇程度,非一般精锐可比。更有龙吟卫,是从其中校尉或都伯所选,誓死效忠,可称为皇家中的死士。
廷尉府大牢。
痛。
除了痛,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分辨的感觉了。在黑暗的地牢中,她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也许她死了?是她杀兄弑父,遭到苍天的惩罚,所以使她到这无尽痛苦的地狱接受折磨,还是……她还活着,在人间承受苦难?
她似乎听见自己骨头被刀刃刮痧的声音,一下一下,也感觉到了血肉淋漓的伤口被硬生生地撕开,扯烂,甚至被啃食。
血液凝固不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肚子里肝肠寸断,心胆俱裂。
黑暗、恐惧、疼痛、冰冷、灼热……她被围困在重重的灾难中,无法自救的身心惩罚。
“来,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有人在她耳边戏谑地嘲弄她。
她隐隐约约中,看见一个影子在自己面前晃。“……你休想!”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那人羞辱她,她就让楚然安排的那狱卒杀了她。
宁可一死,也不屈服。
从高祖皇帝开国,到本朝帝王,皇室宗亲哪一个像她一般,落魄到三番两次被下到大牢,任人宰割,还耻辱地被人当众杖刑?恐怕就她一个。
楚照虽然是作风强硬,行为举止也不像个大家闺秀,名媛淑女,但是她再如何呼风唤雨的强势,终究也是个女子。她还比一般的弱女子更怕疼。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半分要求饶的意思。她的祖上第一任甘陵王曾经有过家训:“凡甘陵王一脉,宁战死而不屈服,宁受苦而不受辱,宁杀之而不求饶,宁死直而不苟活,宁玉碎而不求全,宁争取而不退让,宁以清白暂从而不以污浊而长生。甘陵王世代守北向西,铮铮铁骨。”
楚照为了缓解疼痛,微微抬起下巴,让自己好受一些。她微弱地喘息着。她身体里的针扎在心头和脑里,这种痛苦并不是可以长久便能够忽略。
忽然她听见一个男子的笑声,由远及近地。那男子的声音她认得,便是曲宣派来等她认罪的人。
那男子同另外一人说:“甭管楚照认不认罪,你随便把他手指按到那认罪状纸上,如此一来你我都可以交差,早早地回去喝酒,我去捉住她的手,你拿好状纸。”
另一人道,“好是好,不过万一大人知道了……”
“管他知道不知道!大人要的是结果,其他的他那里管的着!听我的没错!来,动手罢。”
一会儿没声响。楚照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动作,也不知如何。
“好了,你拿去给大人交差罢。”那先前的人道。
“等等,哎,你看,他……他居然没有喉结!他,她——”
“轰隆——”原本还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风云剧变,清澈的天空立时笼罩着一大片乌云,阴沉沉的,天地间日夜颠倒,阴暗沉闷。转眼就看见天外一道明亮长长的闪电毫不留情地撕开黑暗,就像一条银色的裂痕,紧跟着一声巨响,惊雷炸破,震耳欲聋。
突然大风狂作,龙旗凤幡被吹得高高扬起,旁边的大树也被吹东倒西歪,叶子片片飞舞,一瞬间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惊得马嘶虎啸。天子六军无不警惕起来,将军司马等人纷纷指挥着军队按照队伍整齐排列,抵抗风沙,保护天子皇族不受惊吓。
坐在车架里的国师对面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那女子半阖着眼,满脸疲惫地靠着垫子,懒懒地捧着茶盏,苍白的薄唇动了动。
“你打算要怎么办?”她的声音是沙哑而低沉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病态。
国师妖娆一笑,凑近她,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呐,轻语啊,你不是说打死也不管她了嘛,那你还不顾自己的病体来瞎掺和,你这不是心口不一嘛!”
林湘抬眼看她。“我那时不如此说,我父亲岂能放过她?那日父亲同陛下见面,陛下大怒,要不是我在父亲面前说了那番绝情的话,她就不是被曲宣打个几十板子的问题了。”往后靠了靠,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大牢被曲宣折磨。”
“呵,”秦淮也往后靠,与其说是坐,还不如说是半躺,柔若无骨般,像是一只蛇精,软绵绵的,没有骨头似的。脸上还带着笑,“你知道却不去救她?真狠心。”
林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