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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嘿嘿一笑,带着献媚讨好的意味,一副势力小人的嘴脸:“主子可不会让奴才在外头吹风到子时。”
楚照走在前头,听见这句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又踹了他一脚:“好你个宠臣的嘴脸,要是让苏恒那些老家伙看见,还不得念叨得你主子耳朵长茧!”
“那又怎么了,主子还怕苏先生不成?奴才就可以做个狐假虎威的奴才,反正天塌了有主子顶着!”楚云得瑟得有点恃宠而骄。
楚照忍不住瞪他,心里嫉妒道:“等主子我罩你,谁来罩你主子?”又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满脸狰狞,禁不住又踹了两脚,方才心里平衡了些。
转到御膳房让御厨开了小灶,弄了几样吃食,就借着御厨吃饭的饭桌胡乱吃了些,边吃还边感慨,皇宫的御厨到底比王宫里的手艺好些,琢磨着能不能从皇帝那里讨几个来东宫,专门做给自己吃,当私厨。无奈想到为了能够帮楚浔解决外患,她无条件捐了十万两白银给皇帝,心疼得孙仲得一直给她递密信哭穷。
孙仲得什么都好,就是吝啬还贪财,手里握着甘陵国所有的积蓄,还敢年年上表跟朝廷哭穷。
她知道这点银子相对于自己手里的钱实在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甘陵国君几代王爷的国库和私库哪个不是满满的?临州盛产珠玉,又和海外有盟,每年的关税、人口税、交易税等乱七八糟的税务就净赚数百万,先帝时候,最多达到三千万两。
她当郡主的时候因为早年掌握政务,重用改革之臣,使甘陵国不懂声色地将临州纳入掌控,全临州最值钱的石头矿、钱矿都在她手里,要不是她强大到本来对她持以放任态度的父王开始想要夺回王权,要不是她的王兄楚子耀对她更加忌惮,她甚至可以驾驭群臣,把临州变成天下最强大的诸侯国。
只是最后……她输在了楚照的恨和父王的狠之下,差点被杀。
不过老天不忍教她就此死去,给了她机会复仇!如果不是那两个该死的男人,她就会成为比武帝更杰出的女子,她要证明,她虽然不是男子,缺能做到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她多有资格配站在楚浔身边。
虽然最后她不得不改名换姓,但是临州因为她的经营,俨然是大陈最富庶的地方了。再穷的人家,也能拥有数块美玉,穿得上衣服,吃得饱饭。
凭这点,她现在的钱粮已然足够养起四十万大军,只要她愿意,凭借着苏恒等老臣和谋士、将军们的帮助,她可以轻易颠覆大陈!
可是,除了楚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楚子锦,永远也不会这样做,她只想守着楚浔,替楚浔守好大陈江山。
所以,就算一毛不拔的孙舍再怎么哭诉,她都准备拿钱来支撑这场战争。不过孙仲得说得也没错,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这样不但财会外泄,惹来杀身之祸,还有可能人财两失。
她是钱多,未必是钱多到祸害自己的命。
“来人!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桂花糕给孤装上,对了,还有给孤拿上一品醉。”楚照招过人来,把自己喜欢的几样东西都让人装到食盒里。
拿着食盒,避开守卫,按照记忆里那条路直走,走到清风殿偏门,发现里面灯火通明。
招呼楚云过来:“趴下!”
楚云犹豫地看看窗子,依旧是虚掩的,只好趴下来,让楚照再次爬窗进去。
等楚照进去,又把搁置在地上的食盒递给她,这才再次守着窗子。见楚照入内径去,楚云叹息道:“明明公主殿下这回没关侧门了,主子还是爬窗,真不懂聪明人是怎么想的。”盯着虚掩的门想了想,恍然大悟:“主子这是不走寻常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无情人戏有情人,哀痴心复喜痴心
轻手轻脚地进来了,楚照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得亏她让楚云弄来了清风殿的地图,不然还要再撞一次?
绕过紫金香炉,楚照这才觉得不对。
“不对啊,要是阿浔就寝了,怎么还点了这么亮的烛火?”楚照猫着的身子立即僵直。
不会是有机关罢?
楚照凝重神色,慢慢挪步往里走。不同上次这回借着明亮的灯光,把殿内的场景看得分明清晰。
提着食盒,靠近卷帘后的卧榻,伸手挡开卷帘门,却发现本该在榻上休息的人不在,床榻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哪儿去了?楚照警惕起来。
半天不见反应。
楚照不敢松解,转走书房的方向,果然见里面有烛火摇曳。
将食盒搁置一旁,轻轻推开门进去,走过小门,这才忍不住松下防备,快步走到楚浔身边。
楚浔处理了一整日的政事,又和几位大臣谈论关于新政的规划,近日还担心楚照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逼得自己精神紧绷,今日见到楚照似乎没有要兴风作浪的意思,也就放松下来,不免觉得疲惫。
改了两个时辰的奏折,实在困倦得不行,终是趴在案上睡着了。
梦里梦见楚照还小的时候在京城里,第一次见面就喜欢黏在自己身边。有一次父皇让皇兄带着自己和楚照去逛庙会,与民同乐,台上戏子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待我金榜题名皇殿封,便要那、十里红妆聘妻来!”那傻子便有样学样,扯着自己的裙子,信誓旦旦道:“若熙儿有朝一日称王侯,便用十里嫁妆迎阿浔!”
那时楚浔不与搭理,反而跟世子照谈起军政国事。楚熙到底是年纪小的孩子,极为容易生气,看见她和王兄世子照两人亲近,却冷落了她,便咬牙切齿地埋怨她。要不是为了补救她那一句“称王侯”自己何必和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世子谈笑?
虽然武帝是女帝,可是自从成帝之后,皇家虽不敢直言武帝的不是,可到底还是对武帝的上位颇有微词。纵使一个女子再有才华也不能显露,否则将会引来无数的危机。
何况楚熙生在帝王之家,更是让皇帝和诸侯们忌惮。这样有才华聪慧的女子,活在世间,是对男子当政的威胁,他们决不允许第二个武帝的存在。
后来回了宫,自己便要休息。实在是不爱热闹,出宫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要不是楚熙对父皇软磨硬泡,央着自己非去不可,才不会给自己罪受。
楚浔又梦里那天晚上,楚渝来之前,她和楚熙在吵架。其实也算不得吵架,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楚熙在暴跳如雷,埋怨自己不答应嫁给她,楚浔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书,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楚熙闹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视她的怒火,便向自己扑来。好在楚浔有功夫底子,闪躲开了,却没料到楚熙冷不防撞到书案上,那小鼻子立刻流下两道鲜红来。楚浔看了,只好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锦帕来递给她,不想这该死的混蛋趁机点住她的穴道。
楚浔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她的梦好真实,居然似乎还能闻到楚熙身上独特的香味,还能感觉到唇上与十年前的触觉一模一样的微凉,小心翼翼熨帖着她,像个小孩含着香甜可口的桂花糕一样……
这不是梦。
楚浔察觉到异样,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感觉到脸上轻缓而温热的呼吸,还有唇上的触觉、耳边呼吸声的听觉以及——惺忪的眼睛看到某双轻轻眨动,无辜的眼时,她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是十年前的楚怀槿,一定会想当初推倒她一样再狠狠把这混账推得重度伤残,但是,经过十年的修炼,楚浔已经今非昔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楚照。
她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把楚照重伤,而不必动用武力——那便是漠然对待。
楚照的骄傲而多疑,她也不是十年前那个不顾她感受的楚熙了。
“你醒了。”楚照歉意地后退,离开她一步距离。
楚浔点头。
“饿了么?”楚照的温柔,让隐藏在宽大男装下的女子身份暴露无遗。
楚浔不答,只是眯了眯眼,起身往内室去。
她好像有些讨厌穿男装的楚照。总觉得男子潇洒俊逸的长袍穿在楚照身上,多了股世俗的气息,不如女装的楚照脱俗超凡。
“还没用膳么?我带了些桂花糕来,还有一瓶一品醉。”楚照跟上来,顺手拿了方才放在门口的食盒,讨好地拿到楚浔面前晃了晃。
取出一小碟豆腐、一小碟桂花糕、一道花菜,三个小菜都是素食,没有一丝荤腥,还有一壶清酒。
两双玉筷,架在碟子上,整齐规矩。
“阿浔,我今早无礼离去,是我的不是,这厢跟你道个歉,还请你莫要生我的气。”楚照斟了酒,递到楚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