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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修罗道[羊花 剑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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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清商说的话,云随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神策……他还在心里默念着这支军队的名字。他曾听闻,神策军在外戍边护国,于内拱卫京师,乃是守卫大唐的骁勇战力。现下朝野共谋铲除恶人谷,神策、纯阳皆参与其中,理应合作无间,可是神策却对身为盟友的纯阳弟子痛下杀手。
  他此生光明磊落,行侠仗义,未曾做过半点亏心之事,更不曾愧对江湖道义或是江山社稷,他不懂神策为何仅凭一块玉牌便要执意杀他灭口,甚至枉顾无辜人命,连阿林这样天真懵懂的孩子都不放过。
  ——而那块玉牌所指,便是他的身世。
  。
  一声闷哼打断了他的思绪,却是曲清商踉跄着摔倒在地。籍着枝叶间的月光,云随风这才发现,对方左肩胛骨上赫然插着半截箭杆,已经被血浸成了褐色,虽然看不出伤势究竟如何,但是只要他一动,就有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曲清商用左手撑住地面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地又跌了回去。他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咬了咬牙,用缰绳在右腕上绕了几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从客栈一路逃到山中,他始终都是赤足,光裸的小腿上尽是被草叶石子划出的伤痕。而他牵马的右手也止不住地发颤,左臂无力垂在身侧,指缝间全是泥土。云随风冷眼看了他片刻,终是开口道:“你上来罢。”
  “免了,”曲清商摇头,“路这么难走,到时候连人带马一起摔。”
  然而没走几步,他再次踉跄着跪倒在地。骏马被他重重一扯,很是不耐烦地抖了抖脖子,缰绳也从他的右腕上松脱。失血过多的眩晕与寒冷渐次而来,曲清商深吸一口气,扭头却发现云随风已将缰绳拉回,那匹素月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
  “我骑术很好。”
  “……什么?”
  曲清商没听明白,云随风已向他伸出手去:“上来。”
  漆黑的林间一片寂静,白日里的鸟兽之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在高高的树顶上摇晃,发出模糊而庞然的声响。曲清商跌坐在地,鸦黑的外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长发亦是凌乱不堪。晦暗的红与黑当中,露出来的锁骨与一小半胸膛白得刺眼。
  他抬起头,只看到云随风一袭白衣半身浴血,骑在马上半弯下腰,朝自己伸出手来。月光透过头顶的枝叶,如同利剑般笔直刺入林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只余下亘古的冷肃。
  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一颤,曲清商轻轻出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指抵到云随风的手心里。
  。
  曲清商借力一跃跨上马背,随即却痛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他急促地喘息着,感觉到云随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他的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抬手环上对方的腰,在他耳边轻道:“小郎君若不介意,容我先歇一歇。”
  “介意。”
  “那就委屈小郎君了,”曲清商反而贴得更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怕摔。”
  云随风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谨慎地策马前行。曲清商伏在他的背上,被这轻微的颠簸弄得昏昏欲睡。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反应,更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便使劲晃了晃头,道:“小郎君多大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云随风似乎颤了颤,半晌也没有答话。许久,方喃喃道:“他才十四岁……”
  曲清商半眯的眼睛睁开了几分,望向云随风的侧脸,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从小就爱闹,每次惹了事都是我替他挡着,”云随风的声音轻如呓语,“有时候我也会训他,他就说,等长大以后做了大侠,就来保护师兄……”
  他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下去。曲清商移开视线,勾起嘴角,道:“我十四岁的时候,被人挑断了手筋,按在院子里□□,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雨里……”
  江南的春雨总是柔柔弱弱,纤如柳丝,却能连着下几天几夜。院子里的积水排不出去,就合着明渠中的河水一起倒灌进来,冲垮了花圃,将青石砖的地面搅得泥泞不堪。
  他伏在泥水里,却竭力仰起头,看着屋舍之外、山巅之上烟青色的天空。层层雨幕仿佛一重又一重的牢笼将他困锁其中,往事随着疼痛泛漫而上,成为无数个漆黑夜晚中挥散不去的梦魇。
  然而此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讲出那不堪的往事,语中带笑,甚是轻省,好像茶余饭后在闲话别人家的琐事。并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困倦缓缓消散,幽黑的瞳仁重新亮了起来:“结果,终究是我更不想死。”
  曲清商的声音低得好似叹息,无人疑问,也无人解释,林中仍是寂静一片,只有马蹄踏过野草枯枝的声响。
  。
  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漫漫长夜即将过去。
  骏马载着两人从林中走出,脚下的山道经过村民积年累月的踩踏,比山林里平坦很多。云随风按照曲清商指点的路线,催马快步前行,片刻后便看到了一户农家小院。他在篱笆门前停住,跳下马,又转头看了看马背。
  曲清商失了他这个依凭,上身无力地晃了晃,整个人便往一边歪去。云随风几乎是本能一般地伸手,扶着他靠着篱笆站稳。
  单薄的黑衫浸了血又风干,硬得连折都折不弯。云随风低头看了看插在他肩胛上的箭矢,那半截箭杆的断口平滑,是被人用剑削断的。
  师叔。云随风心头又是一痛。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哀恸的感情,却看见曲清商略喘了片刻,便直接推开篱笆走进院里。
  “喂,你——”
  “这种没锁的篱笆,不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曲清商似乎轻笑了一声,“反正我是恶贼,小郎君要不要进来?”
  云随风听他又开始胡搅蛮缠,也不做声,默默地跟了进去,反手将院门关上。曲清商抬手叩门,片刻之后,屋里亮起烛火。一个老汉举着烛台打开屋门,警惕地朝外张望:“你们是——”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二人身上血迹的刹那,变得恐惧而慌乱,用力想要关门,却被曲清商伸手卡住。云随风看这人的反应,生怕别生枝节,就想拉曲清商离开。却不曾想,那人竟反握了他的手,朝那老汉躬了躬身:“宋伯,您不认识了么?我是……”他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曲清商的师弟。”
  。
  。
  。
  。

  ☆、一〇。客路苦思归(下)

  。
  云随风还在讶异于他的话,而那老汉颤颤巍巍地举起烛台望着曲清商的脸,忽然拉开门,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高喊:“小恩公!”
  未待两人反应,老汉又转头向屋里喊道:“小柱子!小柱子!”
  过了一会儿,内间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身穿粗布中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模糊地咕哝:“太公,什么事……?”
  “快给恩公磕头!”老汉一把拽了孙子的手腕,拉他一道跪了下来。
  少年眯着眼睛抬头望向门口的两人,被他们满身的血迹吓得一个激灵,跪在那里惶然不知所措。
  “小柱子,这是你小恩公!”
  听到老汉的大喝,少年终于有些回过神来,慌忙向曲清商磕了个头,直起身时满脸欢欣,唤道:“小哥哥!”
  一老一少二人行此大礼,云随风早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曲清商却没什么反应,垂目看了少年一眼,不知是笑是叹,只轻声道:“小柱子长大了。”
  老汉使劲点头:“哎,小柱子十五啦!”
  “都十年了……”曲清商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视线开始在简陋的屋里梭巡,“麦穗呢?”
  “在!在里面!小恩公快请进!”老汉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烛火摇摇晃晃。
  曲清商牵了云随风的手走进屋,嗓音沙哑:“我们路过这里,借宿一晚,请宋伯烧些开水,准备干净的布巾,再拿些酒来。”
  老汉点头如捣蒜,扯着孙子去忙活了。曲清商闭上眼长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的身上。云随风有些不自在,想推开他,转头却见曲清商当真是强弩之末了,才扶了他走进狭窄的房间。
  才刚一踏进门,曲清商便脱力地坐在了地上。云随风借着粗糙木桌上的烛火环顾房间,土炕上两人的薄被凌乱,角落里有一团麦色的绒毛,看上去像一块坐垫。
  忽然,那团绒毛动了动,竖起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一对绿莹莹的眼睛瞅向两人。
  原来那是一只花猫。
  “麦穗,过来。”曲清商轻声唤道。
  名为“麦穗”的花猫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方才从炕上跳下,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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