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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一边不着边地想着,一边沿着街道走,等到压下所有的念头转头一看,知雪堂里没有人出来,大概还在商论比试的结果吧。
她转过了一条街,开始打算一会儿要做什么,既然出来了就去镇中心的市场买点菜,家里的装菜的竹篮子太少了,春天光是家里种的菜种类都多起来,需要再买几个篮子盆子,不过在那之前还可以在一些陶器店里逛逛。
她突然想到经过今天,她跟琅开翠顶撞的事一定会传出去,这样一来,她跟紫砂这行只怕更没有缘分了。
突然她的肩膀被后面人碰了一下,心思倦怠之下没有多想她就转头向后看去,还没看到人影,一记厉风就擦着耳朵响起。她悚然一惊,强行扭动身体往旁边抹了开去,手刀的余势却还是砍在了她脖子上。
一阵剧痛,她踉跄着跌开,转身戒备。偷袭她的男人似乎也很意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喃喃道:“有两下子。”
男人长得普通,高瘦胖矮相宜,丝毫不起眼,但翻起来压在脸上的风帽使他看起来有些诡异,浑身透着一股低敛而危险的气息。
苏铮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发现自己还在街上,只是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家老旧的店铺后面,店铺正好把这个细窄的过道与大街分开, 而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居然在这里对自己动手,不知道是太嚣张还是太看轻自己。
苏铮张口欲喊,对方却压根不给她机会,蹿了上来,势如虎豹。
苏铮一惊,不敢喊叫岔了气,那样就算喊出了半个音却被立即堵住嘴也没任何意义,连忙甩甩被刚才那一下砍得有些震荡的脑袋,向后急退,手也抬了起来,与此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包药粉。
男人的攻击撞在她的手臂上,苏铮只觉得被重逾千斤的铁锤砸中,连连倒退,尺骨像是断掉了,连带到肩膀上全部被震麻,手里的药包也掉到了地上,还不等她反应,对方又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极富技巧性地一拗,苏铮被生生带得转了半圈,成了被反剪住手的姿势。
对方力大无穷,苏铮疼得要死又动弹不得,当即大叫:“救命……”
命字都还没喊出来,一方湿漉漉的帕子就捂到了她口鼻上,她屏息狂挣,最终却还是软了下来。
男人接住她,手指放在嘴里低低打了个哨,不多时,一辆马车开过来,男人借着老旧店铺的掩护,将人搬上了车,一双小眼睛警觉地四处瞧了瞧:“快,快走!”
第140章 问话
一道有些刺眼的光线照进来,苏铮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睁眼后发现这是一件朴素但是别致的房间,阳光从灰白色的窗纸外透进来,看着应该是午后将近黄昏的时刻。
她倚在一张子上,手脚自由,衣衫整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后脖子有点疼,手臂也还有些酸麻。
偷袭她的人出手太狠了,她举起双手时可以清楚胳膊在不受控制地颤动,这是受到重击后的后遗症。
她坐正了一点,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听到外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两个二十来岁的婢女走进来,看到苏铮行了,端着黄铜盆的那个惊喜地道:“姑娘你醒啦,快先洗把脸吧。”
黄铜盆里的水冒着缕缕热气,婢女将盆子放在一旁的四方高几上,拧干雪白的毛巾,双手托着送到苏铮面前。
苏铮从打开的门口望出去,外边是一个一眼可见边际的小院子,收拾得简洁齐整,院子里有两棵树木和一些花草都长出了鲜绿的叶子来,在夕阳的光辉下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这个院子比她的家要小上一些,墙头外边就是余晖漫天的长空,没有发现任何可鉴别地点的建筑。
苏铮侧耳聆听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四周非常安静,可以断定这里不在闹市区。
但之前马车并没有走多久。
她脑子里迅速地思索着,看了眼毛巾,又看看这个婢女。后者笑得一脸恭敬,简直好像自己是她的主人一样。
另一个婢女将托盘上的茶水放在苏铮旁边:“天凉了,姑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铮问道:“你们的主子呢?”
“大人稍后毛巾,婢女又将白巾放回到黄铜盆里。两人一同躬身退下去了。
门又被关起来,室内光线一下子暗下来不少。
苏铮有一个人坐了一会,摇了摇还有些发沉的脑袋。
之前她并没有被弄晕。当手帕捂上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要将她迷晕,那种情况下她怎么敢让自己不省人事,便屏了息。
要在一个身后很不错、似乎干绑人这种事很顺手的人手里伪装下来极其困难,她差点露馅,纵然最后蒙混过关,她也差点把自己累死。不过好处也是有的,她清晰感觉到马车没有行驶多久,连绕了几个弯她都记得八九不离十。
此刻她所处的这个地方离知雪堂一带绝对不远,要是有机会逃出去很快就能到街上吧。
苏铮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最后摇摇头放弃了。
一来外面必定有人守着,不说别人,仅仅是刚才两个婢女,步伐轻盈,进退有度,神色从容。只怕就是有料的。人家绑了自己来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逃掉?
二来,至今为止对方并未表现出凶猛的恶意。没有远离镇中心、没有对自己上枷锁、允许自己在白天醒来、婢女态度也算客气,如此种种看来,对方好像不打算伤害她。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她假装昏倒也是为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能够随机应变。
最后,对方在她出来知雪堂不久,直接在大街上就下手了,说明不但了解自己的行踪,而且有备而来。更有可能有点背景。否则怎会如此嚣张。她怎么说也是拖家带口的人,逃出去之后不可能一个人就此消失掉。那还是不要走极端路线,先看看抓她的人是什么目的,彼此都有个退路。
很快想通一切。苏铮拧了把毛巾贴在脸上,舒适的温热感令她发出一声喟叹,冰冷僵硬的脸部肌肉终于缓和了几分,她不禁想,到底是谁把她抓过来的?
她认识的人里,颜独步和秦孤阳算是最有能量的,但他们没有道理这么做;陈解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不过照他那样神秘的身份,如果是有人知道自己和他走得有些近,而抓了她想要做些什么,倒也不是不可能。
接着就是她的两个“小仇人”,一个是丁凌儿,一个是琅水色。
琅水色应该不会,自己最近跟她都没说过半句话,她要是为了庚溪镇那么点破事,早该对苏觉下手了,而不是挑今日这个关头。而且之前陈解他们就给她分析过,琅水色不大可能动她的,对名声不好。
丁凌儿倒是有可能。
另外,琅开翠也有嫌疑,毕竟自己当众那样顶撞了她,要是个心高气傲心胸狭窄的,报复也不会不可能,可是自己也当众威胁了她,她难道就没顾忌?
另外就死尹琪这边的线了,不过好像太牵强了,自己只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抓自己有什么用……
苏铮胡乱想着,洗了脸手,便给自己倒了热茶,慢慢地喝了两杯。
顿时齿颊留香,胃肠顺畅,整个人从内部感觉到舒爽的暖意来。
“好茶……”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刚才进来过的婢女之一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大人,人就在这里。”
苏铮抬头望去。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前面那个年龄该在四十岁之上,一身棕褐色的大氅,领口边一圈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兽毛,看起来非常暖和的样子。
如今已经是三月末快四月,天气已经回暖,像苏铮,天气晴朗的中午可以只穿三件套的春衫,虽说此刻将近日暮,但把自己裹成这样的,还是很少见。
大氅令这个人的身材看起来很臃肿,露在一圈兽毛中间的脸又圆又肥,虚肉往下缀着,眼睛有些无神,浑身似乎没几斤力气一样,看了苏铮一眼便被婢女服侍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个人穿着倒是正常,灰蓝色的短褐,袖管裤管都用布带扎得紧实,微微躬身犹如仆人一般袖手站在第一人身边,这么一看倒似有几分憨态。
看到这个人,苏铮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两分,虽然不认识这张脸,虽然这副憨相和当时的阴冷有些出入,但这种危险的气息她不会认错,这分明就是之前偷袭她的那个人!
她的背脊绷得笔直,瞪着这个人,那样凶悍的攻击仿佛还有迹可循,后脖子和手臂的麻疼越发清晰起来。
此人怒道:“见了我们金爷还不起身行礼?”
坐着的胖子嗔怪地道:“大石!休要无礼!”转头对苏铮轻笑了一声,对婢女挥挥手,婢女退出去又带上了门,室内比之前更暗了,春天的傍晚,天黑得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