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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彻并未意识到这个,想了想说:“我说话不过脑子,要是你不喜欢,就直接说出来。”
冯英歪头,挑起眼角看他,说:“你猜我喜欢吗?”
晚风有些凉,姜彻打了个寒噤,并不答话,说:“明天再猜,有点冷,你快上去吧,还穿着拖鞋。”
冯英说好,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上楼。
姜彻猜她想要一个告别吻,却不好意思主动,但他觉得站在街边不好,只装作不知。见她上去了,便转身回家。
遥遥就能看到房间的灯光。
已经是十一点了。程锐出事期间,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精神不好,被姜彻强行管着改了生物钟,这时候应当睡了。姜彻看着那灯,顿觉心慌,害怕他又出事,三步两步跨上楼梯,开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
程锐坐在床上看电视,电视机的光映在他脸上,时明时暗。
姜彻松了口气,放下东西,问:“怎么不把声音开大点?”
程锐不说话,抱膝坐着,专心致志盯着电视屏幕。那是一部动画片,倒霉的猫咪和永远捉不到的老鼠,猫咪因为抓不到老鼠,被新来的猫赶出家门,老鼠帮它一起回到家里。流畅的音乐很好听。
程锐专注的姿态看起来孤独又落寞。
姜彻摸摸他头发,说:“多大的人了。”
程锐仍是不动。
姜彻感到不对劲,俯身看他脸色,才发现程锐死死咬着嘴唇,紧握成拳的两只手也微微发抖。姜彻想掰开它们,又不敢太使劲,安抚道:“出什么事了?程锐?听话,松开,牙也松开,别咬,听话。”
程锐双手发凉,他越是掰,人越是抖得厉害。
姜彻慌了,除了掰他手,也不知该怎么做,不容易弄开了,抬头一看,臭小子把嘴唇咬烂了,血珠不停冒出来。
“小锐,小锐,听话,”姜彻轻轻拍他脸颊,要他放松,“松开,来,松开。”
程锐瞪大眼睛看着他,慢慢松开牙齿。
姜彻松了口气,想去拿药箱来给他抹点什么——知道程锐会伤害自己,林柏月给了他不少药——他刚一起身,便被抱住了。
“小锐?”
程锐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颈间,开口道:“哥。”
会说话就好。姜彻轻抚他后背,说:“没事了,没事,怎么了?”
嘴边是姜彻颈间光滑的皮肤,有些许汗水。味道一定会很好,程锐这样想着,张嘴死死咬了上去。
姜彻疼得一个激灵,忍住了,克制道:“怎么了?”
嘴边的身体肌肉僵硬,脊背陡然挺直,程锐听到他喉间因忍耐而发出的吞咽声,感到再度兴奋起来。
好想……
背后是姜彻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温柔之至。
羽毛一样。
程锐回过神来,瞬间松口,推开他,一脸震惊。
“小锐?”
程锐盯着他颈间的牙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咬破。他擦擦嘴,低下头说:“对不起。”
“怎么了?”
程锐默然。电视机里猫咪终于回家,音乐响起,动画片结束,换成了广告。程锐不敢看他,小声说:“你和冯英在一起吗?”
“嗯,不是跟你说过了?——对了,看到一块表,买给你的。”姜彻拿过来给他,“你哥没多少钱,别嫌便宜,冯英挑的,我觉得挺好看。”
程锐并没有露出收到礼物的喜悦,拆开盒子,程锐看了看,忽又塞他手里。
姜彻问:“不喜欢?”
程锐看他,伸出手来,说:“你给我戴。”
姜彻失笑,坐他身边,取出手表,低头从他手上套进去,又给他调试带子。
程锐静静看着他动作,身体里的血液几要沸腾。
“哥。”他又叫他。
“怎么了?”
“……没事。”
“多大人了都。”
作者有话要说: 尝试了括号的用法,希望能表现程锐的心态。
前一章是他人的视角,我不知道程锐具体会怎样想,能写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父亲的死对他来说影响很大,没有写是因为和情节关系不是很大,但心里一定有迷茫,有怀疑。所以希望不要觉得父亲一死就开始处理感情问题,显得太冷血QAQ
☆、慌不择路
我遇见那么多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一天》
新的手表走时很准。程锐趴在课桌上,盯着蓝色的表盘发呆,倒计时三二一,下课铃即刻响起。
教室里喧闹起来。人太多,不想这时候走,他仍旧坐着,看向窗外的远山发呆。手指无意识在表带上来回摩挲,想到姜彻低头给他戴表的模样,少年心里生出些说不上的情绪来。
“喂,你今天值日。”
程锐回头,说话的人已经抛下这句话走开了。相当不客气的生硬口吻让他略微蹙眉,却不得不站起来到教室后去拿扫帚。
并不想上学,但姜彻不许,会担心,所以也可以忍耐。冷嘲热讽也好,排挤疏远也好,都没关系。
他一面低头扫地,一面这样想着。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其他的值日生已经不见了。为了方便扫地,学生会把凳子扣在桌上,再由值日生放下,在一排排四脚朝天的凳子中间,他扫了半个教室,再一个个将其放下。秋日天短,窗外天光已是黯淡一片。
他看看手表,六点二十八。姜彻说今天去李成庆家,要他自己按时回家,乖乖吃晚饭。
有人送了李成庆几只肉兔,林柏月特意叫姜彻和毛子一家来吃。冯英也在,她和其他人不熟,便有些害羞,席间一直坐在姜彻身边,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林柏月笑话她太粘人,末了又问姜彻程锐最近怎样。
姜彻笑说:“我看着已经没事了,上次期中考试考班里第十呢!”
林柏月一边给冯英倒茶,一边笑着说:“那就好,这几天小英还跟我说,你老是忙程锐的事,好几天不见你了?”
冯英脸红,忙说没有。
“我也不想啊,”姜彻解释道,“就是晚上得早点回去,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事。”
毛子问:“不是说没事了吗?”
姜彻苦笑:“上次回去晚了,好像吓着他了。”
毛子奇道:“多大人了都,能吓成什么样。”他们都知道关于程锐的流言——不管私下里怎样想,在姜彻面前,总是表示不信的——姜彻亦不曾多说,所以并不知道程锐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只当他是过度紧张了。
姜彻笑笑,没说话。冯英赶忙道:“到底发生了那种事,难免吓到了,阿彻好好照顾人家也是应该的。”
林柏月拍拍她的手,说:“你就是心眼儿太好,净让他欺负了——阿彻,不是姐说你,程锐到底是人家的孩子,你自己上那么多心,也不见人家多谢谢你,没准还觉得你管太多。你看看小英,这可是一门心思跟你过日子的人,这么好条件的姑娘,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不好好哄着惯着,回头有你哭的。”
冯英面红耳赤,直说没什么。
毛子插口道:“这话不对呀,矮瓜那是现成的便宜儿子,我看以后能指着养老呢,老婆的话——”他话没说完,就被抱着女儿的邹灵一把捏住了耳朵,忙改口道,“我没说老婆不好啊,老婆也好,姜彻你找媳妇就得找冯英这样的,跟我家灵灵一样,又贤惠又漂亮。我就是想说两个都别耽搁才好。”
姜彻说:“我都知道。”
林柏月道:“你都知道,你不急,我们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她还想再说,看见冯英脸色,又想到有的话不好当她面说,也就作罢,转而问邹灵孩子最近闹不闹。毛子忙说女儿晚上睡不好,老是哭,林柏月便跟他讲应当怎样,顺带指责李成庆当年不好好照顾李望。
姜彻坐在众人间,看到他们都是一家三口,又看看身边的姑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完,毛子又吆喝着要喝酒,不容易聚在一起。李成庆也说好,要林柏月去准备下酒菜。姜彻本想早些回去看看程锐,只得坐下。
见三人这是摆开了阵势,林柏月笑着骂道:“你们几个都给我少灌点黄汤,都带着家属呢——小英,你来帮我打下手,咱俩好久没说话了。灵灵去里屋吧,你抱着孩子,别给这群男人吓着了。”
毛子已将酒满上了,直夸嫂子明事理,又被邹灵甩了个白眼,要他少喝一点。冯英也对姜彻说要注意身体。
等女人们都散了,三人先干了两杯,李成庆对姜彻道:“前两天拉货的钱还在你嫂子那儿放着,连带以前的,有五六千吧?一会儿让她给你取。”姜彻说成,又听李成庆道,“你要结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