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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不等他进去。屋里的人倒是先出来了。
就只那一眼,肖晓都觉着气息不畅。虽说身后是瓦房木屋,可那样子就是莫名的的像见着他的第一眼,齐府门前的第一眼,鬓角眉端,都和那印刻在心间的丝丝入扣。
寸寸柔肠,盈盈泪目,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公子何事?”齐嘲风表情不耐,“若是保媒拉纤的,我便不留客了。我说过,我已有家室,不便再议。”
肖晓站着,他想抱住眼前的人,想跌坐在地上嚎啕,想劈头盖脸的怒斥,想狠狠的掐自己一把,却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你,可愿回家?”
………
“公子说知我根系,从何谈起?”齐嘲风将人让进了屋,“总归不能不能无凭无据吧。”
肖晓神色依旧,视线却不移开分毫,像生怕少看一眼,“你要什么证据,我自然就拿得出什么。”
“那我姓甚名谁,家居何方,业内几口?”
“姓齐,名讳嘲风,家居蜀地,上有高堂,下有幼子。”
“我孩子名讳中可有悦字?”
“悦然,齐悦然。”肖晓眉目里流露出一丝期许,只是转瞬即逝。
“其余人丁呢?”
“令慈尚在,身体康健。”
“我媳妇呢?”
肖晓顿了顿:“自然,也是在的。”
“可好?”
肖晓低了头:“不错。”
没等齐嘲风再问,便被打断
“齐大哥,你这是可是要走?”一位妙龄女子匆忙进屋,双目含泪。
肖晓看着齐嘲风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指节,这便是真的不耐了。
“李姑娘,齐某说过多次,我心头已经有人,容不下二个,姑娘自重。”
肖晓眸色一闪。
后来跟进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语气有些狼狈。
“小女莽撞了,二位见谅。我是小村村长,特来践行。”
“齐大哥,我自知无望,也不会再做纠缠。只是想知道。你心头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样。”女子傲气,说得不卑不亢。
“自然是很好。”齐嘲风仿佛柔和了不少,凭着依稀记忆开口,“是个很温柔的人。”
殊不知,就这几个字,就让肖晓手头一僵。因为,他自视配不起温柔二字,唯有另一人才和这词切合无比。无端的,心乱如麻。
齐嘲风完完整整的破灭了少女情怀,却自无所觉。等到姑娘心伤远去,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你当真觉得心上人温柔?”肖晓抱着些许侥幸。
“自然,我骗你作何。”齐嘲风不满,“我虽说是记忆模糊,但还不至于荡然无存,那人是如何,我总归残存印象。对了,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肖晓觉得心中塞闷,便把呼之欲出的话语咽了下去,开口只是淡淡“肖晓。齐公子称呼随意便是。”
“那便叫你小肖,怎样?”
………
花烛之夜,肖晓看着此人走近他,带着铺天酒气,心头一紧。这终生便是这般托付了?华服解开,床帐倾下,相距不过咫尺。本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冷然,却还是止不住发抖。这才见一面之人,是他的夫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他愿是如何,自己便就是再不情愿也是只有受着。
这是联姻,何谈感情。
齐嘲风一怔,他身下这人——在害怕。
肖晓闭了眼,却又觉得身上一轻。再睁开,刚才挟制自己的人竟然起身,正翻动着柜子,不多会儿,就拿出了一套全新的被褥。也不看他,便在地上铺了起来。
这,是生气了吧。
就是睡地上,也是放过自己了吧。肖晓暗自松了一口气,拢了拢衣襟下了床。
“你下来干什么?”齐嘲风瞪了肖晓一眼,“回床上躺着。”
肖晓没动作,还是站着,看着齐嘲风。那眸子里分明没什么情绪,齐嘲风却觉得肖晓怯生生的,自己拍了拍头。
“我今日饮酒有些懵,多有得罪。你也不必太怕我,我这人就这模样。生不生气都是凶神恶煞的。”齐嘲风解释的有些费力,最后粗着嗓子说了句,“快睡!”
明明丝毫也不温柔,肖晓却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还是去铺上吧,这般,不成样子的。”
“那便要如何?难道还有上你睡地上的道理。行了,少废话。叫你去睡,你就去。”
“那,晚安。”
“等等。”
“啊?”
“你叫肖晓对吧。”
肖晓不明白齐嘲风是什么意思,还是老实回答了。
“那便叫你小晓,怎样?”
这发音何其相似,不过就是一个音调,其中滋味就隔了万水千山。肖晓半夜醒来,倚在床头。自从齐嘲风失踪,过往种种哪日不是连番的在心潮涌动。左右是难眠了,干脆披着外衫起身,轻轻的走出内室,看着睡得安生的齐嘲风,不知道算得上何等心境。他欣喜,振奋,却又失落,枉然。隔空描摹着英武轮廓,终究不敢把手放上去。
悦然,心之所悦,悦之然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4 朝风向晓
02
肖晓虽说是心中苦涩,面上却未曾表露出分毫。亦或是,比起齐嘲风心内另有所属,能确保平安无事,这件事更让肖晓安心。不出五日,他们就赶回了齐家门口。
肖晓早已派人快马加鞭,传回来齐嘲风已归的喜讯。齐母早就盼在门栏,翘首以待两年杳无音讯的独子归来。
“我儿,来,让娘亲看看。”齐母相当激动,牵住齐嘲风的手,“黑了,可照顾好自己?”
许是母子连心,齐嘲风也只是一愣,便唤出了声:“娘!”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齐母拉过齐嘲风身旁站着的肖晓,把肖晓的手覆在齐嘲风手背上,“多亏小晓了,嘲风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齐嘲风一时没回过意,肖晓倒是开了口,绕过了这个话头。
“悦儿呢?怎不见他在。”
“悦儿听说找到了他爹爹,高兴得折腾一夜,折腾疲了。这不,还没起呢。”
听到儿子的事情,齐嘲风倒是很亢奋:“我可去看看他?”
齐嘲风把手抽出来,肖晓掌下一空,微微绻了指尖,又蓦然松开,放到了身侧。
“夫人站这许久也是累了,我领齐公子去便是了。”
齐母听着肖晓生分的称呼皱了眉头,本说这嘲风失了记忆她还不信。如今开来,竟是真的?大庭广众也不好说个什么,只得悄悄嘱咐肖晓,过会儿谈谈,便就放了心急如焚的齐嘲风去见宝贝疙瘩。
齐嘲风走得左右生风,肖晓领得有些吃力。这人,就真这样迫不及待?也是,毕竟骨肉相连,娘也好,儿子也罢,这都是血亲。说到底,也只有他,是个外人。
肖晓心底叹气,没成想齐嘲风竟突然停了步伐,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了?”肖晓不解。
“我儿子,怕是还不满四岁吧。”齐嘲风挠挠头,“这样小,我又不见了两年,应是——认不得我吧。”
这话有些酸涩,看着齐嘲风无奈,肖晓却觉得心里古怪的泛着暖意。
“没事。他对自己爹爹可是印象深刻。”
………
齐悦然窝在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个棉布包。呼哧呼哧,留着口水。白白嫩嫩,像是一掐就掐出水来。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这样貌,跟齐嘲风就如一个模子印出的一般,只是少了他爹爹的戾气,多了几分软乎乎。
齐嘲风用指腹把嫩脸蛋上的梦口水揩掉,满脸都是宠溺柔情。这个样子,让肖晓愣了神。人人都说齐家少爷暴戾,哪里知道这人护短护得山崩地裂,海枯石烂。见着这熟悉不已的柔情,肖晓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齐悦然被蹭的舒服,翻了个身子,把垮到一半的裤子蹭掉了,露出一整个白嫩屁屁。齐嘲风一个没忍住,掐了一把。还没来得及回味一下软软手感。齐悦然就被这样的暴力,无情弄醒,捂着屁屁哼哼唧唧。
肖晓有点无奈,凑上前把悦儿抱起翻了个身。
“悦儿,看看,你爹爹回来了,恩?”肖晓难得柔声细语,这语调让齐嘲风拧了一下眉。不趁多想,齐悦然就嘟了嘴巴,不情不愿睁了眼。刚刚醒来,眼里还蒙着水雾,倒不像齐嘲风,却也说不清这眸子像谁。
小家伙很快回了神,瞪大眼睛看着齐嘲风。左看看,右瞅瞅,惹得齐嘲风不敢乱动,任凭摆弄。
“你是我爹爹?”
童音糯糯的直击心脏,齐嘲风表示招架不住,生怕一个说错话把儿子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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