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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愤懑,这都他娘的什么狗屁祝福话!老子,没听到。
第四十三章 放手
一行七人的马队沿路疾驰,扬起遍地黄尘。日落红霞间,夕阳余尽,天渐入黑幕。
直到夜已黑至彻底,月悬中天,这一行人才停下了马蹄,就近寻了一家客栈歇下。
望着前方的路,宋安之的眸间闪过一丝愁云。
按照超赶的路程来看,若所选之路是对的,他应当早已追上她才是。可现今却是半点影子都未曾瞧见,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个山寨大王是骗了自己?
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好就好在,前面便是峪巾关了。要去往北平,此乃必经之路。
那行人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一个女眷,自然是要有一辆遮天蔽日的马车。而有这辆马车在,其行进速度必要被拖缓。那么,也便是说,他可先于他们到达,并预先在峪巾关处设下严密的关卡,让那些人插翅难飞。
第二日,稀薄的黑幕还残留在空气中,宋安之一行人就已跨上马鞍,去往目的地峪巾关了。
赶了半日马程,终是到达了。
宋安之的眸间闪过一丝安心之色,下马对着众人道:“这一路众位将士陪我一路疾行,辛苦了。”
“我们生死都要护住将军的命,苦不苦无妨。只是有一句话,纵然会惹怒将军,韩罗泽也还是要说。”
宋安之眸间现出了然之色,一副您请说的态势。
见状,韩罗泽接着道,慷慨激昂,“纵然将军与夫人情深义重,但还是请将军以国事为重。宋夫人虽一介女流,都深明此意,将军又怎可拂了她一心为国的肝胆忠心,却因救她而误了国事?末将认为,它日夫人若知晓此事,也必定要怪罪将军。”
“你倒是挺懂她,知晓她会因此怪罪于我。只是宋某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本将军的女人,即便穿旧了不要了,也容不得别人去觊觎糟蹋。国事虽重要,但本将军的心气更重要。若因为此事饶了本将军绝佳的心情,就此再想不出对抗叛军的好点子了。韩大人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韩罗泽脸色难看,随即低头恭敬道:“末将这就去加强出城关卡的布防。”
*…*…*
城楼之上,大风吹。宋安之一袭青衣,衣角飞扬,狷狂之中,不羁洒脱,遗世独立。
他的眸光,远远的看向他来的方向,也是她在的地方。
他已在城楼之上,亲自督守了两日了。可至今……未有所获。
思及此,他墨眉微锁。
又是一行十几人的商队经临峪巾关下,宋安之定然的眸光不离的瞅着。便见在官兵搜索之时,有几人形容鬼祟,露出拘谨之容。
其间必有猫腻?他眉梢微展,抬步下楼。
果不其然,未及楼下,就已听得有士兵嘹亮的冲他喊道:“宋将军,有收获。”
宋安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些许。
他掀开马车门帘,入眼便是一双紫荆绣花鞋。淡淡喜悦漾出眸间,他有些亟不可待的轻巧一跃,便进了马车。身子往前一挪,手触及她散落脸间的发,他细致温柔的将其小心拨开。
她的容颜,再次清晰的印刻进他漾起薄薄水雾的黑眸间。
这种失而复得的滋味,宋安之只觉,此刻……是他用尽了一辈子的幸福在幸福着。
她沉沉睡着,只是眉头微蹙,似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唇角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含糊的,让人听不真切。
他耳朵凑近,仔细听着。本是漾喜的眸间不由的一瞬黯淡,最终幻化成一抹苦楚的怜惜。随即眸光一闭,似是如此就避开了此刻揪人心扉的难耐痛苦。
自己傻,又怎及得过你呢?
一个人可以给你最深的痛苦,那么同样,他也可能给你最幸福的快乐。或许……这辈子,能给你的真正快乐的人,就只有他了。
“宋先生,有人想要见你一面。”车外有声音响起,打断了宋安之的思绪。他恢复云淡风轻的神色,随即潇洒的下了马车。
方才说那话的人,是那个商队领头人。此时,一把尖锐的刀正架在脖际间,可其却腰板挺直,眸光平静凌厉。
“谁想见我?”宋安之问。
“宋公子去见了,便就知道了。”领头人答,眸光定然。
“你是谁?”
“在下郭解。”
宋安之眼中溢出些许震惊,“郭解,燕王手下除却郭墨之外的另一员能将。今日若杀了你,就相当于是废了朱隶溪的手臂,当真是要赚大发了。”
那人却大笑出声,不卑不亢道:“公子见了那个神秘人之后,怕是不得不放了在下和那车中的女子了。”
听得他如此自信满满的口中狂言,宋安之的脸色稍纵即逝的一变,随即问:“那人在何处?”
*…*…*
弥蒙的烛光下,青衣的长袍身姿倚窗而立,透过方正的窗棂,一弯眉月高挂于空。
“宋安之……”紫阳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迷离,惺忪的眸间漾出不可言喻的欣喜。
宋安之转身,温文尔雅的笑着。金灿灿的烛光围着他的青衣,漾出一圈薄薄的光晕。此刻的宋安之,仿佛一卷可望不可即的轴画,虽近,似是触手可及,实则却隔了万水千山的无法触碰。
紫阳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冷嘶出声。是疼的,不是在做梦!
“宋安之,我就知道你会救下我的。”她欣喜道,眼中是他无比熟悉的信赖之色。宋安之只觉心间一疼,眸间酸涩。他本也以为,自己可以救下她的。只是这世间,有太多他不可控的意料之外了。
宋安之朝她走近,步履轻飘,实则却是他心中无比的艰难。在她身旁坐下,修长的指尖怜惜的抚上她的脸颊,眸光留恋而悲楚,“可是,我是来送你走的。”他的声音重未有过的沉重低哑,沉沉的打进她的心间。紫阳微愣,一脸不解的瞧看着她。
“可能,是我宋安之的耐心已经用够了吧!”话音飘渺,似是一种自述的悠长。随即淡淡一笑,豁达道:“他来接你了,如果那么艰难的爱着,此番不如就此洒脱一回。”
紫阳不解的眸色不变,认真的瞧看着他。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燕王朱隶溪。
那日,她敲晕宋安之之后,便大义凛然的准备慷慨赴死。一身粗布麻衣的郭解就从人群中走出,模样姿态依旧如同她熟识的往昔模样,他还夸她有胆识聪明。犹记得,那一世,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之时说述之话。
原来,命运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而一些东西,即便更换了时空轮回,却一直从未变过。它那么顺利成章的开始,理所当然的存在,从未磨灭,也未曾改变。
因为郭解的出现,她知捉她之人竟不是李嵩正,而是朱隶溪。这也意味着,自己已无性命之忧。朱隶溪要的是折磨她吧,随随便便的让她死了,实在是太过轻巧了。这不是他为人处世的风格。
所以,自己这是被敌人在自己的地盘被绑架了?宋安之,应该可以救回她的!于是,紫阳不卑不亢,不见半分挣扎的吞下了郭解给的迷魂药丸。
宋安之扶额,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出戏,“朱紫阳,你倒是有个反应,说句话啊?”他无语的口吻回归了几分她熟识的无奈味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思考,为何你的态度会来个那么大的转折。即便你对我耐心用够了,你也不必将我送到他的身边啊!我今生,不愿在见他了。”紫阳回答的决绝肯定。
宋安之音调加重了几分,质问道:“明明那么的想着,为何却又不敢呢?朱紫阳你不仅自私霸道,还懦弱胆小。”
“是,我是懦弱胆小。不然呢,你要如何做,亲手杀了他吗?”
他转过眸光,飘飘然落往窗棂之外黑黑的天,声色沉哑,“爱他,忘了你的身份,好好的爱一次。以后你的身份责任,我宋安之担着。所以,为了我这个大媒人,好好的为我快乐着。只要你幸福,我宋安之一切就都值得。”
“我的幸福,要踩着你的痛苦吗?你说了你没了耐心,可为何……”她略带哽咽的声音一顿,随即带着几分咆哮,口齿因激动而疙瘩停顿的骂道:“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让我怎么还,以身相许你也不要,一命偿一命,不对,你要我不安心的死一次给你看吗?总有一日,我,我会被你搞的羞愧至死的!”
他用她的唇吞下她所有话,蜻蜓点水的一啄,便悄然离开。“不许轻易说死!”他的话音沉厉,似是命令。随即额头抵触着她的额,含笑的眸光无比温柔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