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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悠哉的吃下一块红烧肉,慢悠悠只道出了一句话:“人多耳杂。”
也便是,此时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平儿气的拍桌。也怪不得她生气,她已经不下一次的问起宋安之,去往山东的缘由。可这家伙,不是说自己累了,没力气讲;就是说此地人多,不宜讲;最后说了,晚上的时候,寻着客栈了,我再慢慢与你们说。
可现今今的,天黑了,是晚上了,客栈也到了。却还是说人多,不讲。这关键是,也没着几个人啊!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公子,他太嚣张了!”平儿恶狠狠的盯着宋安之道。
紫阳点头,表示这话有理,遂授意道:“的确嚣张!待会儿,若他再不说,你便抄家伙,逼他说吧!”
宋安之缓缓悠悠的语气响起,“可也得打得过我呦。”
太猖狂了!平儿与紫阳对望一眼,平儿目露凶光,朝着宋安之的方向转了一转脑袋,意思是请示抄家伙,干架。紫阳点头,是该教训教训,让他懂点规矩了!
月色明朗的星空下,两位白衣飘飘的俊公子,赤手空拳,开始交起手来。
该有的兵器呢,去往何处了?被紫阳收入了手中,放置在一旁了。说明了,这架干的还是极为理智的。
非也非也,是切磋。干架?庸俗!
将切磋地点移至户外,是因这般,不仅免却了殃及无辜的桌桌椅椅,从而省去破坏公物的一笔花销,地方还大,便于施展拳脚。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空中的月,已经从这头移往了那头,紫阳也由原本的站着,变成了坐着。可这切磋,还在持续。
小店老板受不住了,大起胆子走了出来,小心的对着紫阳发牢骚,“公子啊,您能否让他们别打了。这深更半夜的,听着外头有人打斗,着实慑人。已有住客冲我反应,说睡不着了。你看着,能不能给劝劝,让他们明日寻个僻静的地方,接着再打?”
紫阳略觉尴尬。于是出言喊道:“喂,别打了,睡觉了。”
毫无反应,两人似是未闻,依旧热火朝天的比试着。紫阳皱眉,冲着不远处喊:“戴剑利,你怎么来了?”
平儿一个分神,宋安之瞅准时机,便将其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平儿不乐意了,埋怨道:“公主,你怎帮外人!”
“晚了,该歇息了。”紫阳心神俱疲的答,看起来倒似最累的那一个。
“放开我。这次算你赢了,下次咱们再比过。”平儿虽心中略有不服,但还是爽利认输了。
宋安之松了手,风度有礼的回道:“这次是安之趁人之危,应当不分上下才是。平儿姑娘武艺如此不凡,着实让安之佩服。下次,得了机会,咱们再一试高下。”
好久没遇着这么强劲的对手了,打的着实爽!所以,对于下次再比试,宋安之求之不得。
*…*…*
三人聚与房内,宋安之却依旧未曾有开口言明之意,反是拉过紫阳,问她道:“你可知我之意?”
紫阳略一迟疑,便道:“可与前方连连败绩有关?”
宋安之点头,“你将你的想法先说与我听听。”
这……算是考她吗?紫阳道出心中所思,“败一次可以,两次也无甚打紧,但接二连三的败仗,就会造成军心不稳,甚至于人心变其所向了。你此行的目的,是要助我军打几次胜仗?”
宋安之少有的端正神色,点头道:“所言皆不错。我曾听闻,大将军卢炳文是你的师父,也是这位平儿姑娘的义父。我们此番前往山东,需要他的相助,你们可能担保劝得动他?”
紫阳不答,将目光看向平儿。在劝动卢炳文这件事情上,这丫头着实是比自己要有能耐。平儿见状,接话道:“若有理,我们自然能担保。”
宋安之道:“好。我有一个要求,便是这一路上,你们都要听我指示。”
平儿接着接话:“我们可以听,但要在觉得有理可行的基础之上。”
宋安之诚恳的回道:“放心,必是有理,也定然可行。”
紫阳问:“你打算让我师父做什么?”
宋安之不答,反问:“现在新上任的主帅李隆庸,你觉得其人如何?”
紫阳知其如此问,必有缘故,于是答道:“是个不会打仗的纨绔子弟,从他上任起的败绩便可知晓。”
宋安之接着问道:“他之所以屡屡败绩,你认为其最大的失误在何处?”
紫阳稍许思量,便道:“我师父善守不善攻。所以之前其做主帅时的对策,便是以退为进。多是采取只守不攻的战术,为的是保存我军实力,以求长时间与叛军相持。长年累月,耗尽其当初造反之时的冲劲锐气。师父此计本是不错,敌军毕竟是叛军,素来不得人心。时间拖得越长,则变数越多,他们只能越被动。所以,我们只需静候时机,守住我大岳各处要塞城池,让其无可乘之机。待其军心逐渐瓦解,元气耗尽之时,再主动出击,必能一击即破。只可惜,两月前的一次败仗,李嵩正竟以此为借口,夺了我师父军权。并授予了那个酒囊饭袋的李隆庸为统军主帅,还命其主动进攻来作退敌之策。李隆庸这个庸才,哪里敌得过……”紫阳略一迟疑,本是激动的语气,忽的变为了软趴趴,道出了两字:“燕王。”
稍作调整,紫阳才接着道:“故而如今多是败局,山东局势也才会如此紧张。所以,最大的失误应当是所选战术不得当。”
“分析的很有道理。那我问你,为何李嵩正早不夺你师父军权,偏偏要在两月之前,以前卢炳文不是也有过败仗?”宋安之显然问的话中有话。
经由宋安之如此一提点,紫阳不由往深里再去想上一想。“朝中如今会打仗的人,就只有我师父了。李嵩正若是早夺取了我师父军权,怕是已活不过今日。此番应是师父这些年只守不攻,不胜不败的局势,他有些等不了了,毕竟人家清君侧清的是他。于是这才让李隆庸替了师父,并换了战术,令其主动进攻,寄希望于以此来尽快消灭叛军。”
宋安之又问:“李嵩正为何不让你师父主动进攻,而非得换个人呢?”
“我师父自然不会听他的瞎指挥。”说完此话,紫阳眸光一亮,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李嵩正之所以夺我师父军权,并非是因那次败仗,而是因他不听话!”
宋安之点头道:“你再想想,自李嵩正掌权起,这朝廷之上可还有表面上敢与其作对之人留任朝中。除了你师父,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李嵩正为何会如此,是因他知,当今朝中武将能与燕王抗衡之人,就只有你师父了!也便是说,他不得不留下你师父,也不得不让其担任主帅要职。以此便也可推断,李嵩正这只老狐狸,又怎会不知这只守不攻的战术是最好的。”
宋安之顿了顿,瞧见两听者神色着实迷惘,于是接着提点道:“假如替换你师父的李隆庸真以进攻之势打了胜仗,亦或是李嵩正知道了李隆庸是个领军庸才之后,便恢复了你师父统帅之职。那么,可能李嵩正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打胜仗那么简单。可现今,李隆庸是个庸才无疑,而李嵩正却并未有恢复你师父统帅之意,那么他的目的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在我看来,李嵩正知晓用李隆庸去替卢炳文是危险的,可他却还这么做了。为什么呢?”宋安之顿了顿,表情异常严肃的接着道:“恐怕是因他知,若不这么做,他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更大的危险?”紫阳低念一句,忽的幡然领悟,不由惊道:“莫不是……我们暗地里想要铲除他的计划,被李嵩正发现了?”
“应当是。不过出卖你们的应该是个小人物,否则我老师不会至今还安然无恙。”
宋安之如此一说,紫阳才松懈下方才因过于紧张,而几近失去分寸的心。忙提点自己几遍,以后切不可再如此冲动冒失,这般的失了理智,乱了方寸。
“公主不必太过担心,安之会倾尽全力相助,以求能保我大岳转危为安。”宋安之正儿八经的宽慰。
如此严肃而认真的宋安之,倒还真是极为少见。似若雷雨过后,太阳边的云彩,泛起七色的辉光,让人眼前为之一亮。想来他那些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就似那河蚌珍珠外的那层厚重污泥。不被世人瞧见最为真实的自己,也是保全自己一种极具妙用的方式。
如今的宋安之,让人心安。甚至于,可以安心去依靠。他适才的话,贴心而周到,紫阳只觉……心间微暖。
第十四章 回京
昨晚的商谈,倒是消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