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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强的女人,内心往往越寂寞。方老太太特别讨厌睡觉特别喜欢拉人讲话,大概就是出于此因。
就这样,酒店里两个最寂寞的人走到了一起。可是,朱楠总觉得自己吃了亏,毕竟别的男孩子都花大把的时间陪女朋友去了,而他却把全部的时间用在了一个老女人身上。财务部内部盛传,方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十足的大美女,朱楠听后就更难过了,觉得自己不是赶上了年代没赶上人,就是赶上了人没赶上年代。
更多的时候,朱楠对方老太太有的只是羡慕之情,她寂寞了还可以用工作麻痹或是凭权利拉人说话,可他想忙起来,却被没事可做和闲惯了的惰性阻拦了。
两个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要是没感情是不可能的。朱楠想辞职,竟在方老太太面前过意不去了,就是证明。
第三章
周末,田冰冰约了朱楠去宵夜。常理不变,男的请客。这本是一个成功率不太高的事情,田冰冰却聪明了一回,想剥削朱楠的时候,说道:“我跟管菲今晚会出去逛街,帮她选几件衣服,逛完了就去宵夜,你请客吧?”
朱楠听到“管菲”二字,左腿被吓晕了,右腿被乐晕了,嘴也就不听使唤的答应了。
田冰冰是中餐收银员,是个刚刚离过婚的三十岁女人,在吃和穿方面,很有品味。朱楠倒是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和她熟起来的,反正印象中就是特别喜欢吃她带过来的各种食物。不过这不能说明他是为了吃才接近人家的,毕竟一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把食物分享给一个不熟的男人。
管菲是西餐的服务员,上个月才来酒店的。高高的个子、侠女型的黑发、白白净净的脸蛋。朱楠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想起了《爱情转移》。当时有一个厨房的男生跟她单独在一起,他也没经主人同意,把别人想成了一对情侣。只好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后悔着:“早知道西餐厅这个小地方会出这么一个女子,当初就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和各处的人打好关系的。”
奇怪的是,田冰冰和管菲的关系特别好。其实也并不奇怪,一个是对吃穿很有品味的女人,一个是爱吃爱穿的女孩,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朱楠正在考虑该怎么接近管菲,上天突然降下这么大好一个机会,他取出了上个月的工资,等待着被人剥削。
七点半,三个人在“圣客来”见面。朱楠到得稍早一些。腿再短的男人,为了见美丽的女子,他都会以一步代两步来弥补。
刚见面,田冰冰便凑到朱楠耳边小声说道:“别个是未成年,别打歪主意哦。”觉得缺少点什么,又补充道:“两个人在一起吃吃饭,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朱楠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未成年,心想:“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跟我说话,别人才会以为我们两个人在合伙打她歪主意呢。”
整场饭下来,气氛还算融洽。田冰冰不知是聪明了一回还是歪打正着了一回,把她的女儿也带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活泼乱跳的小女孩身上,也都忘了成人间的一些情啊爱的。
小朋友在成年之间,总有一种调节气氛的魔力,比如两个离婚了的人再见面,带上他们的孩子总要好些。
幸运真想降临到一个人头上的时候,常常是会有附带品的。吃完饭,田冰冰要回家,朱楠和管菲也要回家,只不过他俩的家都在酒店。
道别后,朱楠和管菲,一个刚成年,一个快成年,一男一女往酒店走去。从“圣客来”到酒店的距离,理应打辆的士的,朱楠却忘了面子,说道:“还是走路回去吧,好久没走夜路了。”可见,男人如果别有用心了,面子也可是可以扔到一边的。
没有了小朋友作掩护,朱楠变得有些尴尬,想了半天也捞不出什么话题来,不说点什么怕别人不喜欢沉默的人,随便说点什么又怕别人不感兴趣觉得这人很肤浅。一路上,话题倒全是管菲提起的,她问了他很多问题,毕竟她不是跟心仪小帅哥走路,心里不会有什么鬼。
朱楠出现在酒楼的时候,通常都是以乱逛的形式存在的,东聊聊,西侃侃,以这种形式出现在酒店的人通常都是经理级的人物。可他明显不是。所以,酒店里刚来的人,都会很快注意到他,可就是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管菲突然问道:“听说你跟酒店的老板是亲戚,是吧?”
这是朱楠从未间断过被问到的问题,他越来越无心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总怕别人把“有钱人的亲戚都有钱”的理论用在自己身上,越发刺激内心的穷酸感。他只好淡淡的说道:“嗯,是有点关系。”人,不能靠某样东西炫耀什么,就用看淡的态度装装深沉也是可以的。
在那个问题上停久了,朱楠觉得是该主动说点什么了,遂问道:“你怎么跟田冰冰走那么近?”
管菲答道:“哦,她这人挺好的,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跟她在一起,我感觉不到什么隔阂。”
走到酒店大门的时候,朱楠显得越发不自在起来,他开始四处张望,既希望没人看见,又希望有人发现。一个男人跟一朵不属于自己的花走在一起的时候,通常就是这感觉。
第四章
方老太太常常拉着朱楠做一些事情。奇怪的是,很多事情,朱楠做了好多次之后都没弄明白那是在干什么。他没打算往财务界闯,对财务的事漠不关心,经理让干什么就照干,没贪其间的半点知识。
朱楠在财务室待了一年,也不觉自己混出了什么明堂,别人都是这会计那会计的,只有他,从没见人叫自己朱会计。
财务室的人本来都轻闲得很,朱楠插进来,从别人手里抢得了点事做,他觉得事太轻松,过意不去,变得勤快起来。同事们见此现象,觉得是天赐的良好资源,纷纷利用起来,渐渐把他当成了杂工。很快,帮部门打文件、给发票盖章子、帮仓库搬货、到各单位拿送报表之类的杂事,全分配给了杂工。
天下没有不犯贱的人,就看他身边有没有供之犯贱的资源。
晚上十一点,方老太太叫上了朱楠,资料、笔、计算器已经在桌上放好了。
朱楠试着说道:“要不明天再做吧。”他连疑问语气都没有使用。他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还在后悔中就已经坐在桌旁了。向方老太太讨价还价,结果跟在大型超市收银柜台要求打折是一样的。这是朱楠对方老太太这么一个人的年度总结归纳出的一大要点。
“那怎么行呢,今天的事就要今天做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
跟方老太太相处了一年,朱楠整个就像把小学课本里的知识全复习了一遍,各种各样的育人句子像电视剧间插播的广告一样频繁响起。他直想回过去一句:“您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只要不乐意,今天的事等到死了以后做也不嫌它迟呀。”
不过,朱楠学聪明了一点,为了少听那样的句子,最好的办法是沉默。
解决完那些数据,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朱楠经常这样,被害怕睡觉的人拖着从一天的尾尖爬到另一天的发尖。他正想欢呼解放,不料方老太太拿出一份合同书,向他讲解起来。
合同的大概意思是:酒店决定请一个旅业公司的人来全权打理,到时候各部门的一线管理人员都会换掉,时间就在月末。
说完,方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这件事现在还谁也不知道,我一个人憋在心里怪难受的,跟你说了出来,舒服多了。”
朱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喜讯似的,他只觉得这是个辞职的天赐良机,睡意和怨气一下子全不知哪儿去了。兴趣也随之而来:“那您怎么看?”
方老太太大概从没见到自己的倾诉会得到这样的响应,兴奋不已道:“这么大一企业,就这样交给别人,真是太可惜了。”
“那您有危险吗?”
“暂时不会。”
朱楠开始向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靠拢:“那我呢?”
“你当然没危险咯。”
有些事,两个人的心境不一样,同一种结果,对一个人是好事,对另一个人可能就是坏事了。方老太太以为“没危险”是带给朱楠的好消息,只有他心里在想:“我还巴不得自己有危险呢。”
第五章
酒店的生意不好,以一个四星级酒店该取得的成就来说,是非常不好。这个小城市有两个怪现象,一个是小酒楼特别多,小小一块地儿,上面的酒楼多得就跟大学周边的出租房似的。另一个现象是这里的人实在,不讲排场,不是有什么大喜或是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