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新雪里的一道血痂。毒酒至烈,毒花至香,绝艳的孔雀却生长剧毒的胆。就像他这个人,孤寂,决绝,又放纵着。性情明明薄凉至极,却拥有足以焚烧一切的忠诚的狂热爱情。
“我们的确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此后此前我都没有像那时候一样幸福,这样的生活让我们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希望,我们似乎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永恒也不再只是一个词而已。不过,你知道的,他这个人有一点和我很像,就是执着,我能因为自由就冷酷无情地甩掉很多人,我也能因为多看了一眼杂志就狂恋他六年,同样的他也是;他能毫不疲惫地走遍世界,不停地把热情和爱送给非洲的孩子们,他和我谈起那些孩子时总是特别难过。他不会因为任何事停下脚步,我也拦不住他。”
“我每次一听他说去尼日利亚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屎地方,我就直皱眉头,鬼知道那里的暴民会干些什么过激的事。原来他还不去那些危险的国家,后来越来越不要命。有一次他从秘鲁回来,两只胳膊都打了石膏,别人把他背上的楼。当晚我发了一通火,十分想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他特别谄媚地陪笑,指天发誓再不去送死,结果伤好了以后又立刻反悔。我挡着门不让他出去,他还瞪我,后来我反思了一下,看来我是对他太好了,惯出狗脾气来了。于是一连好几天不理。他自觉理亏,开始试图安抚我,但丝毫没有见效,于是在电话里和我长谈,把我原来不知晓的、知晓但无法体会的东西给我。他给我不曾给过任何人的过去。”
“他不知道怎样说服我,只知道把一切都说出来。他提到家乡,建立在软土上的洛杉矶,一个随时有可能因地震而倒塌的城市,他提到留学,颤巍巍地驾驭着波涛的日本,几粒随时有可能被掀翻的群岛。他提到父亲,参加了越战,带领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冲锋,去时还是一个青年人,回来时就变成了国旗,而他那时不到五岁;他提到三叔,殉职在美墨边境,一生在缉毒和吸毒之间苦苦挣扎,熬干了最后一滴血;他提到祖父,能在□□与激昂的乐符共舞,当他用挥舞指挥棒的手挥舞反战□□的旗帜时,两颗跳弹击碎了他的肋骨,骨刺扎穿了肺叶。他提到童年和青年,一个久久注视孤月的人的悲哀。这就是他的前半生,一无所有,籍籍无名。”
“没有人爱他,他也没爱过谁,情感上的空缺需要某种东西来弥补,让他始终觉得必须要爱些什么东西。他报考新闻专业,就是为了去那些人们需要爱的地方,他说总有人嘲笑他是圣母,但是人各有志,总得有人给他们关爱。也许也因为他不幸的童年——家里男人都死光了——所以他也有种自杀倾向,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这是他的理想,是事业,我怎么能阻拦他?所以我无言以对,尽管万般不情愿,但也无法再试图留住他。如果他出了事,这苦我也只好承受。可我心里又是那么难受,我除了让他好好保护自己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濒死东帝汶
“我生长在高楼林立的上海,出身于一个富裕但冷漠的家庭,父母各自在外寻欢作乐,打拼事业,他们只是Soul Mate,给予我的爱也十分有限。我也常感到孤独,吴邪的照片因此打动了我,和他在一起后我开始格外惶恐孤独,当他不在的时候,当他独身在动荡里游走的时候,我从梦中醒来,对着空荡的屋子不断地问自己,他还在我身边吗?可是总得不到回答。想伸手抓住什么,只有风和晨光穿过手指。直到有一天我在时装周秀场的休息室里百无聊赖的看新闻,‘东帝汶全民公投,78。5%的公民同意独立……亲印尼派与独立派发生流血冲突,联合国代表团已被迫撤出,约20万难民逃至西帝汶……’我正忖度东帝汶那小岛国居然还有二十万难民可逃,忽然反应过来,该死,吴邪不是就去报道东帝汶独立么!”
“我刷地站起身冲进更衣室,椅子栽倒在地上,等我两分钟出来后大家都惊疑地看着我,我打电话给一个朋友让他赶紧过来替我,我现在有急事。设计师这时候进来了,笑眯眯地问我有什么急事,我口不择言地说我男朋友生了,就冲了出去。”
“我要去找他,我就和着了魔一样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不记得是以什么心情去找他的,总之我在飞机上度过了坐立不安的几个小时,一下飞机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浪席卷,棕榈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晃得人满眼是光斑。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鲁莽,语言不通,没换货币,除了那则新闻,对局势一无所知。最后只好求助Google,走到哪翻译到哪,先换了钱,又找到NYT驻印尼的站点,打听到吴邪的位置,然后买了车票,直奔帝力。这个世界上最穷的国家,到处都充斥着燥热和苦闷。长途汽车上的检票员是个黝黑胖矮的女人,总是怒气冲冲,穿着用五颜六色的布头缝成的裙子,我登车时用很不善的眼神打量我,说了一句葡萄牙语。我坐在车后面对着手机小声地语音输入这句话,发现是一句脏话。我默默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下了车,我给他打电话,这里的通讯不大好,他在一片信号干扰声里大喊大叫,骂了我一顿,我听清了也装没听清。最后他只好放弃让我回去的想法,叹了口气,让我呆在原地别动,他过来找我。在等他的过程中,我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四处环顾,周围只有破败的木制或砖砌商店,门窗钉死,有些漆色鲜艳,有些反复更改过颜色,以至于看不出原色。汽车亭歪歪斜斜,路面凹凸不平,别说柏油,连碎石子也没有,光秃秃的香蕉树蔫立着。我开始时是站着的,周围连个鬼影也没有,干脆抛开形象坐在路牙子上。吴邪风尘仆仆地来了之后,没认出这个发丝被汗粘连在鼻梁上、像个柴油发电机一样吐着烟圈的人是我,要不是他认出了我的衣服,还真不敢与我搭话。其实他也没好到哪去,脖子周围的T恤衫汗湿了一圈,太阳镜上一层尘土。我俩见面时,望着对方的尊容,一时都说不出话来,都在想,他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吃苦了?这时一阵海风吹过,两个人姿势不动,都蒙了一层土色。于是这脉脉无语的一幕就变得十分傻逼了。”
“局势似乎从我来了以后就开始变坏,帝力主要的大街上的商店一间接一间地关闭,等到最大的一家商城也贴上封条时,亲尼派控制了城里所有的工厂和关隘。独立派向联合国求助,澳大利亚答应派出军队,但迟迟没有动静;他们只好鸡飞狗跳地四处打砸抢烧,囤积物资,用沙袋围据尚在他们控制下的几个街区,两方之间的阴云酝酿得越来越重。与此同时,我们下榻的旅馆早就关闭了制冷系统,每间客房里只有两盆冰块,每天都阳光毒辣,暑气薰蒸,就算一动不动地躺在吊床上也热得发晕。为了防止脱水,我们每天喝下大量的水,这些水很快变成汗从毛孔里蒸腾出来,把我们滋润得无以复加。饭菜渐渐变差,后来干脆全成了罐头,旅馆里滞留的旅客忍不住自己出去打野食,看看哪些商店还没搬空,就扔块石头砸开橱窗。我每天和吴邪在外面走两步,观察观察局势,拍几张照片,就算做功课了,这地方通讯不好,通信公司搬出去大半,唯一的娱乐就只有游泳。我在东帝汶呆了一个月,像呆了一年。不过和他在一起,感觉还不错。”
“有一次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我和吴邪正漂在透蓝的海水里昏昏欲睡,天边却逐渐现出了一片灰黄,像蜂拥而至的饥蝗。两周的曝晒后,台风和暴雨忽然就来了,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这个曲折的港口,把船只和木屋掀起来,重重砸向地面。天上兜头泼下来无数白亮的水柱,狂风卷着雨水旋转出蛟龙的形状……灭世的洪水般滂沱狂暴。我和吴邪狂奔回旅馆,路上有一个女人正奋力推着装满椰子和木瓜的板车,一阵疾风卷过,仿佛有人用力掀了一下板车一样,木瓜和椰子化作一片雨摔落一地,顺着地势骨碌碌滚下来,橙黄夹杂乳白的汁液稀释到脚下。我冲上去拦住要摔下斜坡的木板车,吴邪捡了满怀木瓜椰子也冲上来。我们三人顶风推车,好不容易到了她的家里,我们在玄关门口拧了拧衣服,就准备走。她原本想要邀我们留下来喝杯热茶,但她家实在逼仄窘迫,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见我们坚持要走,她进屋里拿出一条很大的雨披——在这个天气下雨披确实比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