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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惊唳哭号之中,燕不离和池月一路飞驰,回到燕府时正好撞见两只青毛怪物破窗而入,屋中顿时响起一声嘶嚎。
池月抬脚踹开门,出手就是几道气劲,其中一只便被定在当场。燕不离更加简单粗暴,直接劈剑削下了那东西的头颅。硕大的脑袋在地上骨碌碌的滚着,对方却仍能向前行走,然后就带着无头的尸身,与床上的燕红星来了个亲切的熊抱。
“妈啊啊啊啊啊!”某人直接吓尿了,“这什么东西啊?!”
池月哼了一声:“救他干嘛?”
燕不离收起剑:“忘了这是他的院子了,走吧。”
“等、等一下!表哥表嫂我和你们一块走,别丢下我!”燕红星哭着爬下了床。
燕父燕母还在浣春院里逗粑粑,老两口玩孙子玩得正高兴,冷不丁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残肢被扔了进来,血溅一地。
一只高壮的青魃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鬼面狰狞、獠牙尖利,顿时将一群侍从吓得四处奔逃。
“天呐,哪儿来的怪物?!”燕母吓得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燕濯云也是一惊,只是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便两脚一蹬,猛地一蹿扑了进来,直袭燕母。
“娘!”燕不离堪堪赶到,一见此景便骇然失色。池月一看儿子遇险也急了,二人皆飞身疾驰,如两道闪电般冲入屋中。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青魃已经扑到了燕母身前,大爪一伸直向粑粑抓去。
“咯咯咯咯……”生死关头,这熊孩子看着那张可怖的面孔,竟然乐了。
估计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那青魃也是一愣,随即用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咕噜一声,居然惊恐的向后退去。
瞅他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这娃有毒。
燕不离当即用剑将对方钉在了原地,池月则直接一巴掌将其脑仁都拍了出来,把刚刚跟进来的燕红星又吓成了一滩稀泥。
燕父燕母惊慌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哪里来的?”
池月擦了擦手,径自去哄粑粑。燕不离则将林子御的话转达了一遍。
“谋反?!何家哪来那么大胆子?难道新皇叛他流放之罪,竟是放虎归山了吗?”燕濯云虽为商人,但住在皇城脚下的人政治觉悟都高,哪怕是卖菜的都能和杀猪的对侃两轮朝政时局,所以他对朝堂之事也并不陌生。
燕不离问道:“他被流放到了何处?”
“扶桑岛。”
“东瀛?”
“不错。”燕濯云拧着眉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再多僵尸也奈何不了皇城的禁卫军。这绝非谋反,只怕是种报复,在给新皇下马威。”
“花了十年之久,耗费巨大的阴谋,就为了打脸?”燕不离摸了摸脸道,“不愧是天子,脸比天大啊。”
“也算是一种震慑吧,若新皇有什么举措令赏金盟不满了,对方可能再实施一次袭击。届时必会闹得人心惶惶、民怨四起。”
燕不离懂了。合着这僵尸就是威慑性武器,玩一次顶十次。
正说话间,便听到燕红星又在尖叫:“来了!他们又来了!”
燕不离拎着剑出去一通切瓜砍菜,但还是不留神间放了一只进来。此时燕府的人几乎全都躲在了浣春院,而燕红星已经脑袋夹在裤裆里,鸵鸟似的躲在最里面瑟瑟发抖,燕父燕母则被池月挡在了身后。
谁料那青魃却再也没有前进一步,他抬起头畏缩的瞅了瞅池月,露出一脸看到变质食物的表情,默默的转了个身……溜了。
池月郁闷了,他看起来就这么倒胃口吗?
而在堂外,燕不离已经打得酣畅兴起。
由于右腋下的位置格外难刺,所以他都直接将对方砍头割手。不到一会儿功夫,院子到处布满了断肢残臂,还有几个没了脑袋的尸体在四处游逛,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娘!”燕不离擦了把汗跨进门:“咱家磨坊那边缺牲口吗?”
燕母没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嘛?”
对方随手一拽,抻出身后一串行走的无头尸:“您看,他们既不用料也不休息,全拴碾子上磨面多好啊!”
众:“……”磨出来你吃吗?
池月将粑粑交给燕母,自己慢慢转悠到那几个无头尸面前,发现他们这次倒是没躲自己。宗主大人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难道他真的长得不符合僵尸界的审美?
他戳了戳燕不离:“我看起来很丑吗?”
燕不离瞪眼:“我看起来很瞎吗?”
“可这些僵尸似乎很怕我。”准确的说是很恶心他。= =
“莫不是你身上的王八之气太强了?”
“但他们似乎也怕儿子……”池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掌在手心划了个小口,将血滴在了燕不离的剑上,又将剑挂在了门楹上,然后退回到椅子上喝茶。
燕不离莫名其妙:“你搞什么鬼?”妈的,他刚把剑擦干净。
“等着。”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连几只青魃路过,却尽数绕道而行,竟没一个敢靠近房门的。
池月知道自己猜对了,圣族血脉不仅能够毁损灵气,同样还可以压制阴邪。
他扫了一眼众人惊讶的目光,又冲燕不离微微一笑道:“我的血可以辟邪。”你老公牛逼吧?快夸本宗两句。
对方果然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
“真人不露相啊,”燕不离拊掌而赞,“没想到你身上居然流着黑狗血!”
第89章
“前世三生有因,始配今之良缘。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故立此书,任其改婚,永无争执。愿相离之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是休妻才会用的和离书,林子御给出这样一纸文约,自然是存了尊重之意。然而无论话说得多漂亮,林家也是将他放妾了。花无信淡淡扫了一眼,将信折好收入袖子中,转过身抱起一只白瓷骨灰瓮:“我们走吧。”
门外秋光正好,天穹湛蓝。清爽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林子御依旧一身素衫轻褂,站在明亮的阳光下,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花花,我……”
“没关系。”花无信笑了笑道,“我知道是他们逼你的,你没打算放妾。”
对方垂下眼:“不,是我自己想的。”
“……”花楼主表示脸疼。
林子御递给他一只红色的小锦囊:“如今尸潮已退,但城外还不太平。这是燕少侠送来的护身符,说是涂了黑狗血,可以防僵尸。”
花无信默默接了过来。
“最近天寒风大,你记得穿几件厚实挡风的衣服。多喝热水少喝酒,每天按时吃饭,不要总熬夜……”林老妈子罗里吧嗦的叮嘱了半天,最后问道,“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天寒风大……后面是啥?”
林子御:“……”
花无信笑道:“我又不是小孩,此去苍梧固然路远,却也并非险山恶水之地,无须担心。”
林子御眼神一动,目光缓缓投在他怀中的瓷瓮上:“你去安葬他吗?”
“嗯,那地方风水好,埋一个旺三代。这几年墓地价格都水涨船高了,我得早点去占位置,以后要是死了也埋那儿。”
“你……罢了。”林子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方迭才是那个和他生同床死同穴的人,自己如今已经放妾,有什么立场再多说呢?
“那我走了,有缘再会。”花无信潇洒的转身而去。
“花花……”
对方回首道:“什么事?”
“没什么。”林子御强然一笑,“你……多保重。”
那人淡唇微勾,清亮的笑容绽放如花:“我会的,你也一样。”
似乎真是如此简单。
一纸和离,前缘尽断。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远去的背影终于望不见了,林子御长长舒了口气,皱着眉抬起隐隐作痛的手臂。
凉风拂袖,只见清瘦的腕间印着一排深黑的齿痕,四周的皮肤已经露出点点青斑……
花无信刚走到林府门口,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老花!等会儿。”
他扭过头,见殷梅雪扶着一瘸一拐的林正玄走了过来。
“你这是挨到第几道家法了?”
林正玄掐指一算:“第二十一道,还有六十道老子就功德圆满,取得真经了。”林父答应儿子若他能挨过八十一道家法,便同意两人的婚事。于是某人就此开启了地狱模式,身上大伤小伤一天都没断过。
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