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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岱挤眉弄眼,凑过来,邪恶掺合猥琐,“我这就叫人到乡野村落寻个可人的小寡妇来,保准太子颜面扫地,从此都别想抬起头来。”
胤禔抬手制止,凡事过犹不及。一个乡野村妇怎么会平白无故爬到太子的床上,除非太子自己无可救药领来的,否则追查起来,大家难逃干系,反而弄巧成拙。
否定了鄂伦岱的提议,两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日落西山,明月升起,押送物资的毓庆宫队伍四平八稳进入古北口皇家行宫。
胤禔已获知车队里有太子、皇子级别的车辇,想当然就以为胤礽明知皇阿玛生病,却还是不慌不忙坐着车辇、摆着太子的奢华排场悠哉悠哉而来。
行宫总管率领众人恭候跪迎时,闻讯而来的胤禔大老远就瞧见了太子车辇,大步流星去到车辇跟前,都没见上人,脸上就着急地堆出热络,忙不迭说道:“二弟一路辛苦了!”
程圆见胤禔直冲太子车辇而去,快步过去回应,但一听胤禔颠转常态的客气,程圆着实惊诧不已。今儿个太阳的确东升西落不曾反常,怎么皇长子不对劲呢?他若冲上来趾高气扬撂下一句,“太子弟弟,你倒是够悠闲呀!”反而让人如释重负。
不止皇长子,打从接近古北口,进入古北口镇,毓庆宫的车队就受到了异于寻常的礼遇。避让、跪迎、官吏的溢美之词好似都凭空高了一个级别,押送物资的毓庆宫人员,大都感觉飘飘然好不得意,而程圆却觉不妙。又不是皇上亲临,大家的反应何至如此。
程圆躬下身子,镇定回复:“禀大阿哥,奴才此行负责押送皇太后交代的物资,太子殿下与三阿哥另行一路,不与奴才们同道。”
胤禔如同被雷劈了,目瞪口呆,随即冲上前伸手撩开车辇挡帘,车厢内目及之处空空如也。转过身,气急败坏的胤禔揪住程圆衣领子,吼声如雷,“该死的奴才,太子人呢?摆这么大的阵仗,他跑哪儿去了?他想抗旨吗?”
怒火中烧的胤禔反叫程圆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常见的皇长子嘛。被胤禔提着,程圆只能脚尖点地,回话艰难,尽量调整语速,“大,大阿哥,息怒。太子殿下,十分挂念皇上的病情,打算日夜兼程过去,不来行宫了。”
胤禔真希望自己耳聋了,什么也听不到,可惜,程圆吐字清晰明了,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记记耳光响亮拍在胤禔脸上。狠狠把程圆推到地上,胤禔转身怨愤而去。
鄂伦岱刚回到行宫,也没弄清楚情况,忙不迭找上胤禔,莫名其妙的*样,“手下弄来个小妇人,水灵灵的······”
“处理掉,统统给我处理干净。”胤禔蛮横地打断鄂伦岱。此时的他怒气减去许多,惶恐一层翻卷一层推涌上来。
怎么会?明明布置得万无一失,就差胤礽自己送上门自取其辱。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胤礽居然避开而去,难不成他还能未卜先知?堂堂皇太子居然无踪可寻,到底是去到了哪里?
☆、第5章 英雄救美
皓月当空,银华流泻千里,峰峦翠谷被均匀地覆上一层薄薄轻霜。
青山山脉巍峨挺拔,谷底溪涧蜿蜒,沿溪流辟出的狭长窄道便是贯穿峡谷的唯一路径。难得一拐弯处多出可容纳多人的石台,胤礽遂令大家暂且休息一个时辰。顺利的话,天明时分,他们就能赶到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
相对京城的喧嚣,山谷里的夜应是静谧的,然而胤礽的周围却别有一番热闹。红彤彤的篝火传来干枝爆裂的“噼啪”声,近处的草丛里虫鸣起伏,远处的山谷里野兽长生吼啸,一旁的溪流潺潺淙淙,身后蜷成一团打盹的侍卫们磨牙、鼾声交织不断,就连胤祉时不时也冒出一句模糊的梦呓。
此行的谷底狭道最宽处也就两匹马并行,最窄处还需下马牵行走上几步。穿行山谷并非易事,然确实是捷径,到达行宫足足能节约半天,甚至一天。
耀格前后方巡查一遍回来,暂时无异常。这地方,除了提防野兽,真不用担心别的,草寇、山匪之类的都无处落脚、安居。
篝火旁坐着的胤礽,目光延伸至远处的草丛,瞳仁中闪跃着星火。他与胤祉都是与侍卫们一模一样的天青色侍卫服,头戴红缨凉帽,就连马匹、马鞍、马镫等都是侍卫等级。
“殿下,”耀格回到篝火旁,拱手请示,称呼一出口,察觉自己的疏忽,赶紧改口,“二爷,您歇上一会儿,我守着就行。半个时辰后,有人轮班,您放心好了。”
胤礽招手让他坐下,拿过侍卫帽随意抚弄着上头的红缨,“耀格,我仿佛一口气睡了几十年才刚刚醒转,我好似好久都没见到皇阿玛了。”
山谷里本就凉意渗人,偏太子还发出这种感慨,倒叫耀格无来由打了个寒颤。耀格向来不信怪力乱神,可太子这几日偶尔冒出来的话就是给人一种玄乎其玄的感觉。
“皇上向来身体康健,没准儿都好得差不多了。想必程圆他们这会儿已经歇在古北口行宫了,您其实真不用这般着急赶路,今晚踏踏实实睡在行宫,后天也能到达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行宫。”
“古北口行宫?”胤礽曼声低语,“还是这里最让我踏实。比起人心叵测,这里的虫鸣声、兽啸声听起来舒心悦耳。”
耀格哑口无言,他觉得太子的思维已经行至千里之外,他真的是望尘莫及了。而胤礽也静默下来,能对耀格模棱两可地述说这些已是极限了。
他能说,他在古北口行宫私自接见所谓的喀尔喀使者?
他能说,他保证逐出噶尔丹,还给喀尔喀安乐之地,只要喀尔喀从此归属大清版图?
他能说,醉人的熏香,迷乱的暗夜,他身边莫名其妙躺着一名衣冠不整的女人?
不管存心而为还是遭受构陷,总之去往探病的路上,他的这些行为足以成为他人生的第一块黑斑,从此如影随形,任何利器都休想刮去。
夜风穿行山谷,火苗跳跃抖动,胤礽神思出窍,没有留意山谷中传来异动。身旁的耀格早已循声而去,须臾回返时,休息入梦的其他侍卫都已惊醒起身,护住胤礽与胤祉。
“二爷,大概有三匹马从草原方向过来,蹄声急促,您看?”
十四岁的胤祉坐起,揉揉眼,伸伸懒腰。耳中划过耀格的禀告,神智昏昏然,漫不经心,毫无畏怯,“咱们人多,又都是以一挡十的高手,区区三骑,不足为惧。”
胤礽轻笑,当即吩咐下去,“留耀格与我和三阿哥在明处,其余人等牵马隐身暗处,听信号伏击。”
胤祉跳起,瞬时清醒十分,“二哥,咱们这是要当诱饵吗?”
拍拍胤祉的肩,胤礽笑得自然和悦,“你可是以一挡十的巴图鲁,哪儿还用得着他们出手,二哥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侍卫们迅速隐去,声声马蹄已逼近清晰辨耳。耀格挺身而立,扶住腰间的佩刀,全神贯注倾听,随即低语道:“三匹马没错,不过有一匹马无人,应当是两个人。”
略微停顿,耀格有些疑虑,“好似又是三个人,不确定。”
胤礽始终坐于篝火旁,专注地拨了拨柴火,火焰愈发明亮。胤祉故作镇静往胤礽身旁挪了挪,警惕地放眼马蹄声方向。虽说目前情况自己一方占绝大优势,可毕竟深处荒山野岭,也并非平日里的前呼后拥,胤祉不曾有此经历,内心难免发颤。
不过是转眼间,三匹马说到就到。月光本就明如霜雪,篝火也正是旺如骄日,胤礽抬眸看去,三匹马就在前方戛然止步。
果然,一匹马空余马鞍,无人在上。另一匹马上伏倒一人,后背扎入三箭,是死是活尚不清楚。领头的马上倒是个活生生的蒙古汉子,一脸血污,似乎还缺了只耳朵。但见他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扶住身前一长型布袋,耷拉一侧的袋口松散,两条乌黑的发辫垂落下来。
耀格与胤祉盯住这位蒙古汉子,双方视线胶着,互不相让。胤礽挨个打量完三匹马后,目光在布袋口停下。如果把布袋口拉一拉,应当就能看到发辫的主人。
“你们是什么人?打哪儿过来?峡谷出口是何地方?”明明身处劣势,蒙古汉子却是中气十足。
看清楚了对方的势单力薄,胤祉底气强硬起来。只可惜对方说的是蒙古语,打小养在满大臣家里的他没学过蒙语,回宫后教习布库的谙达说的也是满语。听不明白对方质问什么,胤祉只觉得有力没地方使。
耀格虽能听得懂蒙古语,可一旦开口就是磕磕绊绊,明明是敌弱我强的大好局面,竟也是一腔气势蔫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