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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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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不动您一草一木!”
  林森柏无奈瘪嘴,后退两步打开车门,低声朝何宗蘅交代几句,关门,等何宗蘅依言落下中控车锁,她便调头走进车库里。不多时,一辆短小的黑色法拉利探身而出,错过堵在坡口的H2,压着微黄草坪驶上主路,转瞬不见踪影。何宗蘅捏着一手心冷汗,独自面对钢化玻璃和防弹钢板之外的洋洋百来号人,心中只盼林森柏快去快回——休言悍马安全,榴弹炮都打不翻,这么多人,一人搭把手,别说一辆几乎空载的悍马,就是一辆满载的油罐车都能给你掀翻咯!
  “阿弥陀佛,要是这一劫能平安渡过,我可再不举债来玩儿了。”何宗蘅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闭合的掌缝喃喃,“阿乖是个好孩子,求老天爷保佑她别出事儿。今后我不挑拨她俩关系了,惹得阿乖吃不下睡不着,身体迟早要坏的……”
  五分钟后,林森柏行至一间隐蔽居深的中式老茶馆,停车落地,门都来不及关,抬脚就往旁边一辆轿车的前右轮毂踹去,车子自带的警报功能启动车内喇叭,哔哔声登时响彻云霄。原木风门背后的车主眼看她一举一动,却知道惹不起她,只好扶额苦笑。
  “还好意思笑!”林森柏大喝一声,身手矫健地跃过低矮的装饰篱笆,一屁股坐到被踹车辆车主面前,端起桌上茶壶,大嘴含着小嘴,咕噜咕噜就是一通牛饮,“妈呀,这什么茶,人参味儿!换茶换茶!”汩汩喝空,她发狠似地将茶壶掼向红木圆几,咣当,没碎。
  对面人取过茶壶,气定神闲地扬手招来服务员,任凭林森柏百般抗议,说不换茶就不换茶,只加水。“最近咱俩都辛苦,喝点参茶补一补。”那人俯前稍许,爪子越过圆几,摸摸林森柏的头,一勾嘴角,覆着水晶唇膏的薄唇一闪一闪亮晶晶。
  林森柏咬牙忍耐,努力不让自己一巴掌扇过去,“钱隶筠,我有一个姨和一个妈就足够了,你少来充大!”没错,在这般艰苦卓绝的环境下仍能气定神闲的也就只有咪宝了,师烨裳都不成,林森柏若敢这样对待师烨裳,师烨裳非得一甩衣袖,现了真身不可。哀哉,十八铜人都降不住千年受妖。
  “乖乖,谁喂你吃枪药啦?准备上山打虎啊?你头顶上的呆毛可又竖起来了,不让我摸,那你自己按下去。”咪宝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径自斟茶入杯,貌似无关紧要,实则抿嘴偷笑。
  林森柏这辈子最恨别人瞒着她做有关于她的事,每遇此境,她必要暴跳如雷一番以表她强烈愤懑,可是不知为什么,对着咪宝,她就是闹不起来。咪宝说是因为自己哄得及时,把她的小火苗都扼杀在了襁褓中,她先一想,觉得挺对,可后又发觉咪宝这根本是变着法子骂她蛮不讲理!“呆呆呆,呆个头!赶紧说你要怎么办!我姨不是东西,你也别跟我装大瓣儿蒜,一百来人在院子口堵着,你吓唬谁呐?!”林森柏按着头顶,低低怒吼,倒也吼出了几分声嘶力竭的效果。咪宝慢慢抬起头,也不说话,就这么色迷迷地看着她,她骂得过瘾,一时失察,嘴快地把心里话都抖落了出来,“我不就昨晚把你眼睛蒙了一会儿,手腕捆了一会儿,撩完晾了一会儿,你至于的么?!万一家里真被砸了,晚上咱可到哪儿睡去呀?”
  “反正一举两得,我何乐而不为呢?要不您老教教我,怎么能让叮零糠啷夫人意识到我的存在其实还是有意义的?总不能让她观摩你蒙我眼,捆我手,撩完我又晾我咸鱼吧?虽然咱俩和谐,可也不带那么样气人的,特别是气一位更年末期的中国妇女,容易气出毛病来。”咪宝损人历来留有余地,特别眼下说的是林森柏的姨,她就更不好口无遮拦地火力全开。只是她这几天受够了何宗蘅的气,再不损几句解解嘴痒,她可就有装X的嫌疑了——凡人都有些真性情,她既然勇于承认自己算计何宗蘅,就决不想因为装X而被雷劈,至于装纯……还是算了,昨晚没被轮够么?
  林森柏听完咪宝的话,样子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两只桃花眼盯着咪宝,口气不善道:“别跟我兜圈子,快说你想怎么办?把姨丢在那里,一会儿她该给我妈打电话了。”
  咪宝吹凉杯子里的茶,又从手袋里掏出个五颜六色的小塑料方桶,把它与茶杯一并推到林森柏面前,“我现在慢慢开回去,中状元、救大嫂、时间刚刚好。你呢,在这里喝完这壶茶,然后去取钱。九十万,别多别少。我假模假式地把人杀住,上车安慰安慰她。你负责把钱还上,人家答应我过来演戏的条件就是先还人家百分之十周转。这样,咱就两边一样讨好了。家里的橡皮糖快没了,我又买了三盒,这盒是新口味,你先尝尝,好吃再多买,但先说好,不准一气儿吃光,你要一把年纪还闹蛀牙人家不说我勾引幼齿也会说我勾引龋齿的!”
  300 冷枪
  天气转凉之后,师烨裳没了中暑感冒的机会,再不必用纸巾捂着鼻子到处走了——这是她的噩梦。汪顾曾在八月夏末的某夜,一面给她塞药,一面笑称她为“美丽的鼻涕虫”。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要求汪顾将形容词去掉,只叫她“鼻涕虫”就好。汪顾看她面色如雪,笑里藏泪,撑一副半死不活的身躯,右手还顽固地捏着纸巾遮在鼻前,再听她那口气淡得连水也不如,几乎要幻化做空气,一时就心疼得连连摇头,很没警惕地从了她的意思,叫她“鼻涕虫”:叫第一遍时,她笑;叫第二遍时,她微笑;叫第三遍时,她纯纯一笑……
  同日,晚十点半,汪顾乐呵呵地洗完澡,预备趴窝。趴窝就不可避免地要揭被,就在她着手揭被时,师烨裳突然扭过头来问她明天最高温度是多少,降水概率是多少,今天两市收市指数是多少。她稀罕师烨裳美貌,在听师烨裳说话时总爱停止一切动作只盯着师烨裳猛瞧,直等师烨裳说完,她才抬腿上床,滋溜钻进被窝,习惯成自然地将半坐在床头看书的师烨裳拉下躺平,随即一把搂住,手、腿、脑袋以相同频率不同幅度挨在师烨裳身上蹭啊蹭,蹭啊蹭,“管外面天气干嘛?家里永远二十三度。存你这瓶鼻涕酿的酒。管两市指数又干嘛?拖着两管鼻涕当你的阔太太不好吗?说不定还能引领时尚呢。我等着看明年夏天名媛淑女们都学你,个个手里捏张纸巾,每隔十五秒抬手擦一次鼻涕。”她在昏黄灯光中冲师烨裳别具特色地奸笑。师烨裳点头说好,在她怀中合起眼来,乖得出奇。结果第二天,汪顾没去上班,原因是她夜里睡觉时压破了六只不知哪儿来的,散落多处的,被注满环保红油漆和502胶水混合物的药用胶囊,光将床单被面睡衣和皮肤逐一剥离就花了她大半个钟头,洗澡又用了大半天,再加上护肤保养去死皮等善后工作……“唉,我一失足成大瘸子,再回首又闪了腰。”汪顾如是戏谑,心里却隐隐有些恼,被师烨裳恶整的感觉似乎不像从前那样“荣幸”了。
  九月一轮温差骇人的秋老虎,师烨裳在流感中幸免于难,因为她一直在害热伤风,三番四次的病害侵袭摧毁了她本就糟糕透顶的底子,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能令她缠绵病榻,但她吃退烧药的自觉无人可比,常常像嗑摇头丸似地将五六种退烧药攥成一把狼吞虎咽,美其名曰鸡尾酒疗法,于是八月之后她再没发过高烧。汪顾忙于张氏的战略大计,自然不能鞍前马后地照顾她。除了张蕴兮,师烨裳也从不愿以自己的破身子拖累任何人,病得重时,她便有了干脆住院的想法。鉴于健康角度考量或是其他未名情绪,汪顾对此表示了十分赞同。可汪妈妈是一万个不愿意,说什么也不准师烨裳单独入院,理由很简单: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太可怜了,只有鳏寡孤独五保户才有这种迫不得已的必要。医院里人杂,师烨裳那么个古瓷玉器般的物事,最是惹人遐想,万一夜里有流氓破门而入,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乱想什么呐?绝对不能去!你怕家里三个健康的还照顾不了你一个病号?”汪妈妈严肃地说。汪爸爸在旁点头。汪顾闻言,不再表态,拍拍师烨裳汗湿的手背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十月十五日,星期一,晚七点整,张氏顶层的机要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一张长桌几乎满座,有人偷偷摸出衣兜里的纸巾,擦拭自己也许沾着饭粒油腥却不自知的嘴角。
  “各位,今天我们不是开交流会,而是开批斗会。”汪顾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右手被左手半握着,两只眼睛濯濯有神地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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