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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宝无奈接过碗勺,食不知味地往嘴里瓢粥。林森柏则很有自知之明地端起另一碗粥,熟能生巧地自己喂自己,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咪宝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以舒缓咪宝可能出现的悲伤情绪,“听说肉粥配肉松很美味,下回要试一试,又咸又甜肯定好滋味。啊!对了对了,今天我看了个笑话,说给你听,听好啊,小熊和小兔在森林里大便,小熊问小兔‘你掉毛吗’,小兔说‘不掉’,于是小熊拿小兔擦屁股。嗯?不好笑吗?那还有还有……”咪宝面部抽搐,强撑着听了二十分钟的冷笑话,本就纷乱的情绪被林森柏弄得更加糟糕,终于,她忍不住地放下碗勺,拉开被单,前倾身子,跪坐而起,勾住林森柏还在摇摇晃晃的脖颈,用力地吻了下去。
话说林森柏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白痴,但她没办法不白痴。难道咪宝不笑她就不讲了,放任咪宝沉沦于即将丧父的哀伤中?那更白痴,会连前面下血本讲的熊熊兔兔都亏掉,这可是她下午在等咪宝睡醒时上网翻查出来的。七八百条笑话,她一一读过,特意精选出五十二条,为防忘词,她将它们逐字背熟,就为等咪宝醒来逗咪宝开心。好在她即将要讲第五十二条时,咪宝的吻,如那天外飞仙,脚踏七彩祥云,闪耀奥运圣火,热情洋溢地降落人间,不然她可要尴尬冷场了。
嗯,没错,林森柏的一贯想法就是:士可杀不可辱。作为一名合格的奸商,她宁愿被框框,也决不能让人知道她从小看不懂笑话的笑点在哪儿,所以但凡一说,就都是冷笑话……这样。
“阿乖,你的好意我懂,可我真的笑不出来,笑话留着,以后再讲,好吗?”一吻终结,咪宝倾身搂住她,并想要长久地搂住她,让她放心,却无奈她俩一跪一坐,甚有距离,拥抱之时身体形成一个大大的倒V字,姿势实在别扭得难受,于是只好作罢。“我想去看看爸爸,你陪我,嗯?”咪宝在林森柏颈窝里问。
林森柏与咪宝脸靠着脸,轻轻点头,可转瞬又犹豫劝道:“你……别太伤心,他老人家还在世,你应该高兴才是,你要是在他面前哭晕过去,他走也走得不安乐。”
“我不是哭晕的。”咪宝起身,颓萎地翻身坐回床间,将后脑勺抵在雪白的墙面上,仰脸看着天花板,“我只是觉得失望。我想去替我爸交费,可我妈我哥都拉着我不让我去,我妈说我有钱可以留着结婚,留着养老,留给孩子上学,何必把钱往爸爸身上砸。我知道我妈我哥都是为我好,可我还是生气,我想不到他们会把爸爸看得那么淡。林森柏,”咪宝慢慢转头,眼神发空地看着林森柏,“你难道就不觉得,如果我没有尽力帮他撑到他实在撑不下去的那一秒为止,那就等于是推他走向死亡吗?”
可惜林森柏的铁石心肠并不会因咪宝的善良纯真而化为绕指柔。
她依旧觉得钱五行是个大祸害,她半点儿也不希望钱五行再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说白了,她恨不能拐弯抹角地送钱五行去死,就算为此损失大笔钱财也无所谓。若放在平时,她一定会用这个典型案例劝告咪宝不要把人都想得太好,特别是亲人,毕竟信得越深,伤得越重。但她也决不会在这种时候冷血地去劝咪宝放手,因为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便等于是亲手摧毁咪宝的最后一个依靠,陷咪宝于孤身奋战之地。
林森柏三五不搭地想:我们是官配啊,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官配要是不能同舟共济,反而互扯后腿那还怎么配啊?雷人玩儿呢么不是……念及如此,林森柏便坚定地握住了咪宝的手,不带半点儿心虚地打着太极道:“钱隶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喝酒我递烟,你吃饭我递勺,你杀人我递刀,总而言之,咱现在头等要务就是尽己所能,延续钱伯伯的生命,说不定能等到奇迹出现呢?”阿弥陀佛,无量寿佛,哈利路亚,林森柏边说边衷心祈祷奇迹不要出现,“好了,现在你是你爸爸的支柱啊,要振作起来,”拍拍咪宝的肩,林森柏攥紧拳头放在鼻子尖,黯着嗓子冲咪宝喊:“努力!”
这下,咪宝终于无可奈何地笑了,倒不是开心,只是庆幸,庆幸有这么一个总能让她在家人、工作和爱情之间找到平衡点的“贤内助”陪在身旁,一直牵着她的手帮她渡过生命中这些令人伤心失望的难关。她想对林森柏说些什么,可房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咚咚咚,很空洞的声音。
“请问,钱隶筠是住这里吗?”门外人问。
林森柏站起身,眼帘半垂,适才清澈明亮的眸光一瞬转为晦暗,精致的瓜子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阴森森的表情。“是,请进。”她低声应门,咪宝随她视线方向去瞧,只见门开之后,陈兴国捧着一大束红得发黑的玫瑰,带着不合时宜的灿笑,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嗨,钱隶筠,你醒了就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会出问题呢。”
“谢谢关心,我睡得不错。”牵林森柏原地坐下,咪宝生硬一顿首,不愿让陈兴国走近,于是手引远处沙发,公事公办地说:“请坐吧。咱们老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要喝水自己倒,要喝茶自己泡,不过以后没事就请你别来了,省得又胡说八道刺激我爸。”
陈兴国把花束拆开,一支支插进花瓶里,随后略显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搓着架在膝盖上的双手赔笑道:“我就是为这事儿来道歉的。确实是我不好,乱说话害得钱伯伯……”他似是为难地低下头,前后摇晃身子,过了大约八九秒才继续说:“可你也看见了,我是被钱阿姨拉到钱伯伯那儿去重复我对她说过的话的,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唉,要是早知道钱阿姨听说我决心追求你之后会高兴成那样,我就应该及早表态,不应该拖到现在,千错万错都——”
“你打我电话我不接,你就来这手先斩后奏了?”咪宝挑眉打断他的话,眼里呈现浓浓怒气,他刚要辩解些什么,咪宝便厌烦地将手一挥,示意他没有继续的必要,“陈兴国,你历来擅长越级报告,大学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让你接触到我妈就等于给了你越级报告的机会,我早该想到不接你电话会有这种后果,我自作孽,看来也怨不得你。”
陈兴国被咪宝贬成了光会打小报告的是非小人,却也不露羞愧,反而盯着地板据理力争道:“是你妈交代我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找她,她还说你性子拧巴,总不好意思提婚事,不好意思交男朋友,所以才拖到现在也没嫁出去。我一想,可不是么,你性子多拧巴啊,大学的时候,人家一追你,你就一句‘不喜欢’给人家打回去,但我昨天发短信说我喜欢你你也没反对,我还当你默许了,所以就趁今天上门,当面把这事儿告诉你妈了。其实我想吧,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以前我事业没起色,喜欢你但不敢追求你,可我现在有车有房有存款,已经具备了结婚的条件,在三亚有缘遇到你,可谓是天意,况且你妈对我挺满意的,你爸也是,听说他上回中风就是因为你拒绝了他介绍的那个工程师……嗯……刚才在酒店你妈跟我说,让我赶快问问你意思,把婚事办了,至少领个证,叫你爸走也走得安心。”说着,他突然把头一抬,两眼放光地盯着咪宝,“两地分居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调回B城了,总部准备让我筹备这边的新店,到时会升一级,总经理。还有我爸妈都在澳大利亚,今后你要愿意,我们就移民过去,那边生几个孩子都可以……”
他那头还在自我陶醉地滔滔不绝,咪宝却已经忍无可忍了。抬起与林森柏默默交握一处的左手,她瞪着陈兴国,铿锵有力地再一次打断他的话,顺便将他那不知哪儿来的自信生吞活剥,“陈兴国,你看好,我握着的手,和我手上的戒指。我爱的人名叫林森柏,就是我身边这个小丫头,你要说你有车有房有存款就能娶我了,那好,你跟她比比。”咪宝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林森柏,林森柏应景地装着无辜望向陈兴国,眨巴眨巴眼,闭着嘴等待妈妈桑职业状态全开,用当初应付李妍美那手绝活对付陈兴国。
“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