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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蜿蜒的山道上开了很久,直到他们前边的路被树丛灌木覆盖。中年男人不得不停下车子,他用双手大力的拍了拍方向盘,脸皮上的赘肉抽动着,带着汗渍,眼睛微凸,表情格外狰狞,他暴躁的冲她吼道“现在,下车!”她扭开头,避开从他嘴里喷出的唾沫,用力推开车门,蹬着脚踏,跳下车。完全被灌木丛覆盖的地面,脚感很差,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土坑崴伤脚腕。她微微低头看向脚踝,果然已经被草丛淹没,扬了扬指间的魔杖,腿上的皮肤不再有刺痛感,脚底与地面的触感也轻柔平稳了很多。这是导师秘传的小诀窍,对他们这些经常出入密林深处的魔药大师来说,非常实用。
斜眼看向和她只隔了一步,在前边带路的中年人,他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身影狼狈。刘凡旭抬手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树木,这让她想起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每一次和导师出入禁林,采摘稀有药材的情境。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凌晨,他们依照月亮表追踪着那些极其罕见的魔药材料,她紧跟着导师又大又快的步伐,因为身高的差距,她总是显得略加吃力一些,但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那时候的她渴望得到导师在魔药上的认同,哪怕只是采摘魔药前紧跟步伐这一项。
他们绕过那些不可一世的马人栖息地,避过六眼蜘蛛的巢穴,向禁林更深处探索。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娴熟,只是后来无论她的步伐可以迈得多快,她都会选择避让半步,跟在导师的身后。不仅仅是给予他作为导师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在夜色之下,月光透过茂密的枝桠零零星星的洒落在他的身上,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导师坚定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前行的身形,总会让她觉得,无论前方的黑暗中有多少未知的阴霾恐惧,她都可以无所畏惧。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了导师的遮挡,直到她无论多么恐惧都只能独自前行,直到她蹒跚着学会一个人来完成那曾经属于两个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导师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强者。只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间,她却仍然怀念着那个步履蹒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着小手,虚握着导师飘荡的长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紧紧地跟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第25章 二十五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了导师的背影,直到她无论多么恐惧都只能独自前行,直到她蹒跚着学会一个人来完成那些曾经属于他们师生两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导师希望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强者。只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间,她却仍然怀念着那个步履蹒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着小手,虚握着导师飘荡的长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紧紧地跟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空被墨染黑,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摇曳在高大的枝杈间。刘凡旭抬手,带着银光的指尖拂过眼角,眼前已经融入黑暗中的树木轮廓慢慢变得清晰。她停下脚步,抬起手指,魔杖仗尖对着中年人的后背,嘴唇无声的蠕动了一下,一道红光闪过,中年男人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瘫软倒地。她慢慢走到男人倒下的地方,俯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将他侧卧的身体翻成平躺。
一条颜色污浊的暗金色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贴到他的下巴上。她的眼神轻颤,用魔杖挑起一点儿,凑近仔细查看上面的魔法痕迹。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仗尖轻抖,项链重新贴上他的皮肤,她将魔杖仗尖戳到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收回手。不是她以为的防御道具,而是魔法家族里惯用的炼金术,用来管制家族里的哑炮,防止他们的大脑像图书馆里的免费书籍一般任人浏览。
如果不是她张开的魔力网始终没能探测到魔法痕迹,她也不会冒险尝试放倒他。但是,事实远比想象的要棘手,哑炮虽然被家族不齿,甚至被家族当做污点,但是他们即使被家族驱逐,哪怕是流落到麻瓜界,他们的骨血里也被刻上了印记,方便家族族长随时定位,以防有别的不怀好意的巫师企图窥视他们家族的秘辛。
她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眉心,啊呀,真是糟糕,她似乎不小心惊扰到了一个魔法家族。思索了片刻,刘凡旭放下手,指间的魔杖飞速转动,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的血色慢慢褪去,最后变得和脸上的颜色一样。一直这样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她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额头上溢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收起魔杖,垂眸看着不停颤抖的指尖,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勉强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到树后,用仅剩的魔力将自己的痕迹完全清除,然后施加了一个小型的屏障,隔绝开她和那个哑炮。一刻钟后,从黑暗的草丛里,走出一个穿着巫师袍、个头矮小、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他比地上躺着的那个哑炮还要年长几岁,他大概就是他们那个家族的族长。只是,他的神色非常不耐烦,似乎很讨厌被一个哑炮麻烦,所以当他看见他躺在地上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谊,他甚至很不屑的嗤笑一声,然后立刻扬起手中的魔杖,刘凡旭认得,那是修改记忆的魔法,她皱眉,心道:难怪这个哑炮的精神那么混乱,还伴有严重的妄想症,应该是这个冷漠的‘亲人’千百次的、粗糙的修改了他的记忆的缘故。
“哥哥大人,你就是如此解决我的吗?”刚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哑炮,忽然睁开眼,他颤抖着身体,勉强支起身靠在背后的树干上,他抬头望着眼前站着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你如此恨我吗?”
“原谅我,乔治,你是个哑炮,是家族的耻辱,我不能让你玷污家族的荣誉。”矮小男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魔杖,声音刺耳的响起,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哑炮弟弟靠着树干笑了笑“哥哥,我并非一开始就是个哑炮的,你明明知道我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谁?这么多年来,你不停的删除修改着我的记忆和我身边所有人的记忆,不过是害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和母亲,你害怕我会动摇你继承人的地位。可是你明明知道,哪怕我不是哑炮,也不可能和你争什么家产的,我的魔力天生匮乏,而你为什么连这仅有的一点,也要全部剥夺掉?”
“剥夺?”矮小男人尖细的嗓音非常刺耳,尤其是在他歇斯底里大叫的时候“那些本来就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你的出现是个意外,母亲甚至不想要你,但是他们还是生下了你,哈哈,你不知道吧,其实你一生下来魔力并不匮乏,是我,是我将你变成那个体弱多病的低能儿,因为从你一生下来,父亲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魔力更为强大的你身上,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失去一切,躺在这里的人就会变成我。我恨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为我的绊脚石。”
“呵呵,哥哥。”哑炮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他颤抖的声线诉说着一生的寂寞和悲痛“哥哥,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你就不会再为我这个耻辱的哑炮烦心了。我杀了人,我会得到麻瓜法律的制裁,或者是死刑或者是终生□□,总之都会如你所愿,不会再来打扰你,在最后我只是想要见你一面,无论你对我有多么憎恨,你都是我的哥哥。”
“哼,你好自为之。”矮小男人最终没有真的痛下杀手,他一如之前的很多次,转身快速的离开,好像身后是十分肮脏的东西,让他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在他走后不久,哑炮男人沉默了几分钟,再次开口“谢谢你,让我暂时恢复了神智,这条项链上有非常厉害的禁锢魔法,你居然能暂时撕开一个缺口,让我在最后得到片刻安宁,我很感谢。”
刘凡旭扬了扬眉峰,靠着树干慢慢滑下,坐到了地上。她的魔力已经耗尽,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真是危险呐,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作出这样冲动的行为。她垂下眼帘,勾起一抹浅笑“呐,你真的不恨你的哥哥?”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