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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慕少艾才非常担心,甚至以殷十九现状为借口,落跑走来落下孤灯。
孤独缺会怎样做?
他会逼羽人非獍无情!
“公孙月!”
也许没有色无极提醒,羽人非獍终究也能想得到。杀无辜之人,孤独缺无非是要激起羽人非獍与之一战的杀心。那还有什么方法,比当面杀死他的朋友更好呢?
慕少艾莫测高深,孤独缺若要杀他,势必要付出代价。
但若换成另外一人……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与羽人非獍交好,并对他的师父孤独缺毫无戒心的蝴蝶君与公孙月呢?
失去警惕的杀手,不过只是一具还会走路的尸体。
如今已开始期待未来幸福的阴川蝴蝶君,早已不配再担上杀手之王的名头。孤独缺的刀,甚至要比羽人非獍更快!
……蝴蝶君护不了公孙月。
羽人非獍这一刹那,只愿自己当真生出六只翅膀——甚至比那一次,为了护住殷十九而冒险亲上永旭之巅更让他心中生寒。
落下孤灯。
乍然六翼展开,白羽散落,呼啸之风卷动雪花无数!
慕少艾道:“羽仔!”
羽人非獍已是消失了踪影。
“哎呀呀糟糕了!”
能接替素还真入主琉璃仙境做大王,药师慕少艾又是何等机敏睿智之人物。几乎瞬息,老人家已是联系起色无极方才的话,想到其中关键。
“公公!”
色无极被风雪吹迷了眼,一怔抬头,见慕少艾急急冲进风雪里,不由追上前:“……药师?”
“你在这里相等!”慕少艾远远声音传来:“我去寻羽人!”
风雪静止。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色无极心跳如鼓。
只有她自己知道,殷十九并不是毫无目的,让她来到落下孤灯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殷家小九其实很早就带着色无极和蠹鱼孙,来到落下孤灯附近。却直到今日,他才忽然对色无极说,你去见一见我的亲人吧。
何谓亲人?至亲至爱之人!
殷十九绝不会伤害羽人非獍。色无极如此认为着。显而易见,此时此刻,必然有事发生。
她该不该跟上去?该不该呢?
“唉!”
色无极猛一扬衣袖:“药师,你等我!”
风吹枯叶,纷纷扬扬坠落。
像是落了一地的花。
枯叶坠落,新芽初发。人生岂非如是?旧的命运翻过一页,新的未来便在脚下。
小山丘,视野开阔,能见到远方炊烟笔直上云端。
自从数月前笑蓬莱一别,丹枫公孙月依旧还是那副男装模样,手持凤尾绢扇,身着黑红衣裳,翩翩如浊世公子。她身边挨着心满意足的阴川蝴蝶君。蝴蝶君双刀藏于袖下腰间,金色发丝点缀蝶形装饰,红衣如火,炽热如光!
“阿月仔,与羽人非獍与孤独缺告别之后,你便随吾回去家乡,养下一堆小蝴蝶~~~”
蝴蝶君畅想未来,不由越加开怀。千辛万苦通过恨不逢骗来宝物凝碧宙,去过罪恶坑,又去过水晶湖,之后解决掉了公孙月为恕罪答应中原正道接下的任务。
虽然过程与想象不太一样,但他与公孙月也算终于修成正果。
“蝴蝶君,麦胡说!”凤尾绢扇直接扇了过来。
如今的公孙月,眉头不再凝重,舒展开后竟也多出几分着恼后的娇羞:“还是要同孤独缺他们说道一声,毕竟咱们的忙,他也帮了那么多。”
水晶湖一行,孤独缺看在徒弟羽人非獍的份上,确实有帮两人许多忙。
蝴蝶君眉头一动,却不太想提到那个人。江湖的腥风血雨如今他已经厌倦了,而从孤独缺的身上,总能让他察觉一丝一缕的危险。
但是公孙月喜欢,蝴蝶仔也没有办法。
“嗯?孤独缺?”
就在这时,风忽然动了。
孤独缺是一名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肩上扛着刀,一身黑衣乱七八糟的年迈刀者。
此时公孙月一抬头,就见到风中落下一人,正是出自罪恶坑的刀者,羽人非獍的师尊月不全孤独缺!
公孙月毫无防备。
直到冷冽的杀意迎面扑来!久做杀手的阴川蝴蝶君毕竟还是存有一丝警觉,刹那本能抬手握刀:“阿月仔小心——”
但刀光,来得太快。
羽人非獍这时凌空而来!
天泣后发而先至!
他在来的途中,已见到孤独缺的身影。
奈何孤独缺一见羽人非獍,便将速度催至极致。毕竟是晚了一步,当羽人非獍见到山丘上蝴蝶君与公孙月的那刹那,孤独缺已然出刀!
快到不及眨眼的刀。
羽人非獍无法完全阻止,天泣出鞘,六翼怒而撕开风声:“孤独缺!”
一道红衣闪过!
公孙月眼前一花,自己身前已是多出一个人。
慕少艾终究还是没有丢下色无极。
却没想到色无极速度反而比老人家更快一筹。
体态轻盈的前笑蓬莱舞者,宛如翩翩彩蝶,紧随羽人非獍落下,一错步身形在半空已是带起一片虚影,扬袖抬手,分毫不差,指尖对准袭来刀风!
这些日子,殷十九对于色无极的武功训练,丝毫不曾放松。
孤独缺为羽人非獍所阻,一刀仓促而发。色无极精神紧绷至极,丝毫也不敢放松!
指风森然,公孙月只觉四周一片凉意。刹那气芒相对,两名女子噔噔后退三步,色无极手腕震颤,感觉指尖一阵入骨之刺痛。
“叮叮叮叮叮叮……”
在这个时候,羽人非獍与孤独缺已是缠斗十数招,风呼啸席卷山丘,旁人几乎看不清两人身影,只听双刀交击,清脆鸣声。
色无极松了口气,转身面对公孙月,刚要开口。
她突然觉得心口,凉了一凉。
“色无极当有一劫。”
在还未离开西武林的时候,寒瑟山房,长风亭内。枫岫主人曾耐着性子,再次与殷十九相对而坐。
这一次,枫岫主人终于将那柄黑色的邪剑,还给了殷十九。
“若是记载无误……我知道。”殷十九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
“唉。”
枫岫主人紫色羽扇后藏起半边脸:“想来不久之后,总会有人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啊!”
死亡来临的感觉,是怎样的?
色无极只觉很平静,也有一丝遗憾。
她好像一直都未正面回答过殷十九那个问题。如果一开始,他不存在,她会否会因为痴情而爱上蝴蝶君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可笑。明明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怎会突然“不存在”?蝴蝶君的痴情从来只是针对公孙月。阴川蝴蝶君这个人,并不属于色无极。
无声锐利的风是从背后而来,穿透了色无极的胸口,噗地没入对面公孙月体内的。
嫣红的血光,染湿了红衣,由胸前喷溅……
蝴蝶君心神俱散:“阿月仔!!!”
暗藏在旁看见这一幕的人发出快意冷笑声。羽人非獍面向孤独缺挥落的刀,忽然停住了。
慕少艾由天而降,就看见色无极闭眼与公孙月一起向后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在颤抖!
“你既然未能养育我,为何又要抛弃我!”
没能存稿的作者娘哭晕在厕所。
☆、有人离去
殷十九突然睁开双眼。
他感觉心脏有些刺痛,还有些凉。
这大概是上回面对阎魔旱魃时,仓促摘除双心的后遗症。人如果没有了心脏,就会瞬间死去。但是人,如果失去了一半的心脏,也许还能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只要那心脏还能催动血流,还能搏起生命力!
殷十九并没有失去心脏。
他只是失去了出生之时被植入的“控制器”。双心之局破解之后,殷十九能感觉自己脆弱的人类身躯,像是一个大号的气球,被无时无刻不再恢复的邪气逐渐撑涨,直到“砰”地一声,变成血沫。
殷十九不会死。
只是心脏上留下的伤口,或许会恢复得有点慢。他会慢慢地恢复到玄雨最巅峰的时期,会再度成为那与佛狱之主曾并肩而立的人。
但此时殷十九所感觉到的刺痛,并不像是单纯伤口所发出的呻吟,更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他慢慢地抬手,拂过了胸口。
蓦然弹指,仅剩下叶梗的一条细枝,从染满绿汁的指尖掠出,化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道光线,倏然没入枝头鸟雀的心脏位置。
万籁俱静。
正在扬颈啼鸣的鸟雀叭嗒一声落在地上,但僵硬了一会,忽然扑腾起翅膀,又惊惶地飞了起来——落下几根鸟毛撞飞了几片树叶,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