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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如此晴天霹雳的场合,陈礼竟然想到赵本山大叔的那个笑话,“脱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悲矣。
“那个,不如……你们先找地方聊?我们改天在一起吃饭吧。”陈礼反应疾快,她唯能想到的就是逃离。自己势单力薄,而且一张底牌都没有,只能逃,逃得远远的。
“你们认识?”苏文惊讶。
“没有,她是我一个……朋友,我俩经常见面。”陈礼哈哈笑着说,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宗岳。
此时对方仿佛也没有反应过来,听陈礼这么说竟也不反驳,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陈礼感觉有些受伤,哪怕是一个不字,也会让陈礼安慰许多。
至少证明两人曾经一同的日子,还未被时光和距离冲淡。
“我先走了,我男朋友找我还有事呢。”陈礼抓起书包飞也似地跑了,她完全不清楚自己讲了什么,只求在最后一刻能保留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最害怕的情景终于出现了,可陈礼却感觉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仿佛某种隐隐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往后发生什么事情,她无暇顾及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跑着跑着,泪水已经糊了一脸。
自己的努力,两人一起准备一个假期的留学计划,那个曾经住了许久的小公寓,那只叫球球却调皮高傲的猫,那个卧室发生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还有初识的所有悸动,这些陈礼都深深封锁在名为初恋的记忆库里,却即将被不速之客打碎。
每当这种时候,陈礼只能想到求助于舒潼,或者筱蛮,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想一个人静静。
她在宿舍躺了两天,翘掉了所有课,对方始终没有联系自己。
原来宗岳也是可以这么冷血的,陈礼黯然想到,曾经她便觉得过分理智的人十分严酷,而宗岳无出其右,尽管那段时间让陈礼觉得甜蜜得过分,但那时候缺乏安全感的陈礼仿佛就被强注了一剂预防针。
此后,陈礼始终都是独来独往。尽管舒潼早已在当天下午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顾朋友情面还对宗岳放了许多狠话,但还是对初次经历感情打击的陈礼无从下手。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宗岳的选择,院里突然发通知说,留学的名额空缺了一个,物院有新生选择退出了,学校只好将另一个候补的男生推荐上去,陈礼接到通知,开始和那名从未听过也未见过的男生频繁地开例会。
就在出发前两周,大家都以为陈礼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但在接到久未联系的宗岳的电话的隔天,陈礼得了重感冒。
宗岳说,你来一趟公寓吧,有些东西要拿给你。
☆、chapter 23
毫无征兆地被甩掉,这应该是陈礼的十大悲剧之首了。她很庆幸宗岳未曾给过自己海誓山盟,连交往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不定感。
陈礼在走向公寓的时候异常冷静,纵使每一步都痛得心如刀绞,这甚至让她产生一种让位的错觉,仿佛原本这个地方,这里的一丝一毫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不定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更讽刺的是,一向理智惊人的宗岳,将她的最不留情面给了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
看到熟悉的门,陈礼在掏出钥匙时犹豫了,选择敲门。
还好,开门的不是苏文。
宗岳穿的依旧是运动裤和文化T,陈礼注意到这是初次见面时的装束,是当初她在脑海中憧憬了一遍又一遍的那个人。
而外套是陈礼送给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礼物。
这算是什么?羞辱吗?
“你来了……”
“啪!”
宗岳的脸歪向一侧。
陈礼第一次觉得,原来打人的时候,手掌是痛的,心竟然也是痛的。
鲜明的手印落在白皙的脸颊,而对方却只是笑,她摸了摸发烫的脸,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她说。
陈礼愣住了,她不知道对方还会来这一套。
但陈礼只觉得悲哀。
“你让我拿的,就是这个?”陈礼问。
宗岳不置可否,拿着盒子,手停在半空。
陈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甚至吝惜一次回头,她不愿看到对方的表情。
直到临行前,陈礼隔绝了对方的任何消息,她索性换了一个号码,只留下家人和几个朋友的电话。
虽然只有秋春两个学期,但是回国的时候自然还是要面对的。
半年之后,谁又能料到发生什么呢?
若是真心喜欢彼此,便永远达不到分手即朋友的境地。不知道对于宗岳两人的关系是否到此为止,但之于陈礼,她是再也不想接触对方的一草一木了。
离别当天,几人在机场聚首,一起道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舒潼说最担心的不是陈礼过得好不好,而是怕朋友圈又多个代购,笑得陈礼一个粉拳呼了过去。最后陈礼趁大家都没注意,递了一个信封给舒潼。
里面是对方给自己的链子,还有公寓的钥匙。
“帮我还给宗岳,跟她说从此咱们两清。”陈礼低声说。
“我这还有她的一封信。”舒潼说。
“丢了吧,我没兴趣。”
舒潼盯着陈礼良久,说:“你比我还决绝呢,小妮子。”
“跟你学的。”陈礼笑着说。
远处传来呼喊陈礼的男声,对方是化院的另一个交换生,陈礼应了句马上来,筱蛮逮着机会说那男生不错啊,长得有模有样的。
舒潼八卦地补了一句“化工一班的钱昭行,竞赛队的,你们是强强联手啊。”
“有机会趁早拿下。”筱蛮说。
陈礼笑着说回见,背着包轻快地跑了。
这些朋友都是她前行的动力,是心理坚实的后盾,她不希望自己失恋的情绪感染到所有欢乐的人,尽管每每回忆起当初内心都悲怆万分。
失恋是必然的经历,况且发生在出国前,而并非胶着一番才选择相忘江湖,陈礼甚至有些庆幸。不知道是阿Q精神太强大,还是根本不适合恋爱,她骄傲地认为,走就要走的干脆。
哪怕是被甩。
哪怕心有不甘。
“你一个人在那role play什么?”沉默了很久的钱同学发话了,他觉得表情变化丰富的陈礼有点傻气。
不知道怎么会跟她一队,竞赛队没有她的踪影,绩点也很普通,完全的无名小卒。
陈礼耸耸肩,继续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钱昭行感叹,至少对方还是安静的。
过了当地学校的语言测试,两人被安排在了一个班,一个小组。国际生向来很少扎堆,或者融入当地的华人群体,或者试图加入本地生活圈,但是钱昭行的英文交际远不如陈礼,不得不像个膏药一样粘着对方。
陈礼无奈,她和舒潼吐槽,说钱昭行已经严重打扰到自己的朋友圈子,而且会让别人认为自己有男友,根本无法和美女帅哥打成一片。
舒潼说你反倒开放了,之前都不知道你有啥交际圈子。
陈礼想了半天,说,宅。
两人对着facetime瞬间哈哈大笑。
两人上课的时候,对方是卯足十二万分地精力听写教授的话,因为听不懂英式口音,还要腼脸向学渣陈礼请教。偶尔几次陈礼想偷懒报个当地名胜观光团玩一番,都被钱昭行拉到咖啡厅一起学习。
陈礼终于忍不住说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吧,对方才红着脸说那我自己去好了。
一个人在异地和书本搏杀的背影,多少令人有些悲恸。陈礼过意不去,还是无奈地走进咖啡厅像往常一样一起学习。
她甚至怀疑不是亚洲多学霸,而是学霸多找学渣当队友。
陈礼向舒潼吐槽了钱同学一堆,却没有发现舒潼数度的欲言又止,最后舒潼只是说你过得开心,我们就足够安心啦。
陈礼说我开心个头,忙都忙不过来呢。
满是撒娇的语气。
当地已是深秋了,陈礼才第一次和钱昭行组团一起观光。先是把本地的各类展馆逛了一遍,然后跑到河边叼着雪糕慢慢走着,就像两个当地老头老太太。
看着河边的野鸭,陈礼心中有一丝悠然的平静。她很感谢这段时间有个忙得不休的学霸相伴,让她所有精力都投身于伟大的化学事业,和街边小贩的砍价事业,纠正presentation语法错误事业,以至于只有现在闲出风味了,才想起自己两三个月前还是一个表面正经,私下里因为失恋想寻死觅活的人。
陈礼酝酿了很久,想发表一下自己最诚挚的谢意,不料钱昭行突然问一句“陈叔叔还好吧?”,惊得陈礼误以为两人就要谈婚论嫁了。
“怎么突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