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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算去,现在最合适的,居然是留在这里继续做世子。【除了死,根本就没得选择嘛!】【凭什么要我被这时局逼死呢?!我招谁惹谁了?!】前途一片黑暗,完颜康心中暗恚。【你们一个嘴欠、一个手欠,却让我们来顶缸!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该任你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们想要兄弟情,我就该被抛下,你们想要朋友义,我就该认个师傅去打架?】'1'
完颜洪烈讲解完毕,犹问:“还有不明白的么?”
完颜康摇摇头:“没了,爹,我再想想。”说完,心里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还叫他爹?
作者有话要说:
牛家村的锅,本来到不了丘处机身上的,他就是跑个路而已。
话说,那一年的第一场雪……身负朝廷官员命案、正在被追缉中的逃犯丘某机,带着宋、金联合战队放大风筝,在村外的路上走上,并不想进村。突然,有一个身有武艺的汉子叫住了他,喊他喝酒。这时候作为一个思路比较清晰、为人比较警觉的逃犯,丘某机的反应是:卧槽!有埋伏。就和叫住他的汉子,以及另一个有武艺的人打了起来,并且将二人打败。
喊他的人,叫杨铁心,提议的人,叫郭啸天。他们觉得这道士武功高跑得快,想请人家一起来玩耍。人品什么的并没有考虑——得亏喊的是丘处机不是云中鹤。是啦,做人需要热情,不过谨慎同样重要的啦。至于“把江湖侠士逼成通辑犯”这个锅,是南宋朝廷的。
通辑犯丘某机走后,杨铁心开心地喝醉了,包惜弱清扫血迹,发现完颜洪烈,喊老公拿主意,老公醉死了推不醒。她怕被别人发现尸体追查过来说不清楚,只好把完颜洪烈拖回家藏着。这个锅,包惜弱背得也很冤。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是嘴欠的杨铁心。
完颜洪烈在最艰难的时候遇着了个好心人救了他,从此挂在心上了。报恩的方式不是回馈她锦旗或者奖金,而是排除万难,哪怕弄死她老公,把人搞到手。然后他就动手了!这TM有病!王子病吧?霸道总裁风不忍直视!然而他是真·皇子,他把这事办成了!活该最后竹篮打水啊!
这是手欠的完颜洪烈。
嘴欠的没了家,手欠的亡了国。
第3章 包惜弱
第二天,完颜康没去上课。在博山炉喷出的淡淡残烟里睁开了眼睛,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孩童的身体总是渴睡的,遇上这么一件大事情,还是一夜黑甜,直到天光微明,此时完颜洪烈应该上朝了。
不用人叫,他便爬了起来,也不喊人,外面值夜的丫环听了响动,忙趋了过来:“小王爷,这便起身么?”
完颜康“唔”了一声,问道:“王爷去上朝了?”
“是。”
完颜康不再言声,穿衣洗漱,跟包惜弱一块儿吃饭。一日三餐,还是摆在正房里。赵王府统共三个主子,吃饭还是凑到一起的。
包惜弱见到儿子自然是高兴的,完颜康坐下了,挟了只汤包到他面前的碟子里,挑破一个小口,散着热气:“里头汤热,小心点吃。”
完颜康闷头啃了半个包子,包惜弱一直照顾着他吃饭,眼睛里全是慈祥。完颜康擦擦嘴:“妈,你怎么不吃?”包惜弱笑笑,舀了勺人参粥送进嘴里。完颜康仔细回忆,觉得母子俩一同用餐倒也温馨,一家三口吃饭,也没见包惜弱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
这就令完颜康费解了。说她对亡夫有意,她竟能让独生子管旁人亲亲热热叫了十几年的爹、跟了旁人的姓。说她对亡夫无情,却又不管不顾,任性住着破屋怀念前夫。说她是明白人,宋人女子北国为妃,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年,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和谐。说她糊涂,以她之出身,还能大着肚子进府做到王妃活到儿子长大。浑身写满了不科学,一定是给导演塞了红包,硬改了剧本儿加戏!不然放电视剧里她都活不过十五分钟!
一顿饭吃完,包惜弱小心地问:“康儿,昨天跟你说的事情?”完颜洪烈讲事缓则圆,包惜弱深以为然,却又深感忧虑。虽然已经搞不明白儿子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了,她却知道儿子心志坚定,决定了的事情是极难更改的。偏偏这一件事情又极为要紧,忍不住便问了一句。
完颜康是打定主意不与这些逻辑驾了蹿天猴的人厮混的,完颜洪烈那里还要有些犹豫,丘处机与杨铁心却是第一时间就有了预案的——爷不陪你们玩了!当下不顾包惜弱满眼殷切,斩钉截铁地道:“不。”
包惜弱忧愁道:“你还小,不知道的,那位丘道长,唉,你还是认了吧,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完颜康目光微冷:“妈,你为什么非要拜那个道士做师父?平白无故的,我要个师父干嘛?”
包惜弱显是有备而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的吗?要个师父学武艺,现在有师父了,怎么又不要了呢?”
“我就不想要。不投缘。”
凭你有千般机巧,我自岿然不动,完颜康打定主意,不管包惜弱讲什么,只要不讲牛家村往事,就只有一个答案:“不!”哪怕讲了,也只有一个答案:“不!”
包惜弱大急:“这可怎么好?”
完颜康将手绢往桌上一按,起身:“妈,这些你就别管了,我送你去后面。”
包惜弱叹道:“你不知道这位丘道长。”
听她屡次提及丘处机,完颜康心头忽然一动。或许,并不是给导演塞了红包,而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傻。生存的小聪明是尽有的,却扛不过礼教迫又慑于武力。完颜康甚至怀疑,包惜弱日后自杀,是真心想死还是不得不死?逼死她的,真的只有完颜洪烈的追兵吗?跟完颜洪烈过的这十八年,在她心里又算什么?这是一个活得黏黏乎乎的人。
完颜康道:“有事,让他自己跟我谈。”
包惜弱愕然,急道:“不,你不知道,丘道长的脾气很爆的,你一个小孩子不要跟他争论啦。”
完颜康不再跟她多讲,她这想法,一时半会儿是拧不回来了。只说一句:“妈,你不欠他什么,我更不欠他的。”便将包惜弱送到了小屋里。包惜弱看到墙上的铁枪,又是一阵心酸,抚弄良久,完颜康在一旁静静看着。
包惜弱放下铁枪,问儿子:“你今天不要读书么?”完颜康笑笑:“莫名其妙要多个师父,我心里烦,不去了,多一天少一天的,也不至于听不懂。”包惜弱还是担心,完颜康知道眼下跟她说不清楚,忽地问道:“妈,这屋子又破又小,墙单壁薄,你怎么喜欢在这里呢?”
包惜弱幽幽地道:“你还小不懂的。”
完颜康踏上一步,看那桌上的铁枪上面镌着四个字“铁心杨氏”,指着问包惜弱:“妈,这个杨铁心是谁?”包惜弱果是一丝口风也不透,并不告诉他杨铁心乃是他生父。完颜康目瞪口呆,他自诩聪明,眼下是真猜不着这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欲待逼问,只见包惜弱眼圈儿微红,一脸的羞愧,隐约是个要哭的模样,一时束手束脚,连舌头都像被人捆住了一般,再问不出来。只得说:“妈,你别哭,我不问啦。我去温习功课。什么和尚道士的事儿,不要再提了,我不要奇怪的师父。”
语罢,落荒而逃。
回来也不去温书,只拿着竹剑将靶子劈得草屑乱飞,心里憋屈极了。
包惜弱不能说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却也尽其所能给儿子提供了一个她所能提供的优渥环境。完颜康觉得,自己不能对一个被献祭在忠义祭坛上的人牲,要求再多了,哪怕她或许可以有更加“刚烈”的选择。可是,凭什么呢?他可以理解杨铁心的选择,但绝不能容忍有人讲包惜弱所谓“失贞”,或者他完颜康“认贼作父”。
然而,最让完颜康觉得遍体生寒的是,包惜弱自己,居然也是那么想的!她不敢讲自己的来历,不敢向儿子坦诚他另有生父,她觉得这样是不好的。数年相处,总是有感情的,虽然包惜弱在完颜康这里略有些面目模糊,不如完颜洪烈清晰,完颜康也不能容忍她被这样的想法所累。
想逼她说出身世,也只是完颜康心底的不甘罢了。她说与不说,对完颜康的影响都不大,不说,完颜康手上的主动权更大,仅此而已。而包惜弱,终是没有告诉他。
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