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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家里的信了,以萧茹长孙蓉和卢琬卿的熟稔,她从玉安出来,多半把信托给了她,她这才大晚上的跑出去寻我?必是这样!
“家书?”卢琬卿摇头,“没有。”卢琬卿在外督办粮草,一直忙忙碌碌,北上之前的那次回京,也忙着给君天熙打掩护,还真没空去翼王府拜访。
君逸羽来不及失落,君天熙已从袖中抽出了一封书信,“在朕这里,不过不是你娘的信,是你爹爹。”
“爹爹?!”君逸羽瞳孔放大,好半天才迟疑着伸手。于君康逸处,一头是心有亏欠的弟弟,一头是大逆不道女儿,她甚至做好了这辈子都得不到君康逸体谅的准备,如今却得了他的家信,爹爹这是……不再生我的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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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羽坐在帅案前,任陵柔往自己手背上涂抹着伤药。她身上已经换过了衣袍,脸上有着浴后清爽,钉在信上的眼睛,却随着桌上跳动的烛火,闪烁个不停。经历完初拿到信时的大喜过望和不可置信,她看着信封上真真切切是出自君康逸之手的“吾儿亲启”,几次想拆,都患得患失的不敢抬手。会不会是我想岔了,走前爹爹看我还是冷眼,之前的家书也不见他只言片语,也许这回是碍于陛下,才做了个样子?
陵柔也认得君康逸的笔迹,她给君逸羽上好了药,看君逸羽想拆又不敢拆的纠结模样,蠕了蠕嘴唇还没发出声来,就见君逸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霍然伸手拿起君康逸的信,掏出了里面的信纸。
“这是?!蓉儿?!”君逸羽喃喃着难以置信,又空了空信封,没找到旁的信纸,唯有手上这份,给了她满腹惊喜。
是的,惊喜!今日这封家书,给了君逸羽太多惊喜!信上的字不再是信封上的劲挺书法,而是换做了清隽小楷,那是君逸羽再熟悉不过的笔墨,分明是——长孙蓉的手笔!除了信封,信里再未有君康逸的字迹,但已经够了。长孙蓉的信用君康逸的名义寄来,足够让君逸羽明白它背后的含义,分明是君康逸已然妥协,默许了她与长孙蓉一起!
好容易按捺下激动将信件读毕,君逸羽触摸着落款的“蓉”字和君乐悠的小手印,每一寸肌肤都浸染上了柔意,心口却是澎湃的火热。长孙蓉给她的信,总是简单而温情,她会写府上的近况,会为君逸羽写来关心,但从来不诉相思,不问归期,只有信尾永恒不变的“唯盼君安”,让君逸羽明白她凝而不溢的情义。
君逸羽不信佛,但离开长孙蓉的日子,每每收到她的信,都会让君逸羽情不自禁的想,也许她在佛前虔诚的侍奉过千百世,才为此生积攒下足够的幸运,幸运到——被长孙蓉爱上。
她明明默默为她作了那么多,却舍不得给她一点压力。便说今次,她这个给君康逸做亲身女儿的,没能让君康逸松口,长孙蓉却在她不在玉安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为她们拿到了认可,该付出了多少努力?还有这次的信里多出来的东西,长孙蓉有意和君乐悠先去乐悠岛等她,来信里问了君逸羽的意见。她的蓉儿啊,才得了爹爹的肯定,便有了离开玉安的问询。君逸羽这才明白,长孙蓉留在玉安,只怕从来不是因为旧土难舍,而是在一开始,便打着帮她“攻克”父母难关的主意!所以待得功成,她毫不耽搁的开始顺应君逸羽当初的提议,准备去乐悠岛。
蓉儿……蓉儿……蓉儿……
君逸羽感念着,长孙蓉的名字在她的心头翻滚成如潮思念,迅速点爆了心口火热。
“陵柔,帮我研墨!”
“蓉蓉吾爱!见信如晤!得卿爱笺,喜难自胜!一别七月,思卿成……”君逸羽抓了纸笔,浓墨倾情,却在“狂”字写到一半时,顿了动作。
君逸羽怔怔半响,猛然抛了信纸,扔了狼毫,懊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落笔之时,肆意挥洒的笔墨,的确每一分,都是对长孙蓉最真实而炙热的感情,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今晚,在君天熙跟前再度失态,哪怕事出有因,说到底,也是她在精神上,难称专一,这样的她,有资格写下“思卿成狂”吗?
☆、第228章
“主子?怎么了?”陵柔觉得今夜的君逸羽,很不对劲,明明看信回信时都似欢喜的,怎么突然成了这样?想到君逸羽之前那声“蓉儿”,又犹疑问道:“是……夫人怎么了吗?”信是王爷的,莫非他对夫人……
不知是因为翼王府的格局变化,还是为了和长孙蓉的“夫人”称呼对应,陵柔一个多月前被萧茹派来君逸羽身边时,很自然的将君逸羽改称了“主子”。
不想陵柔误会自家爹爹,君逸羽直起身来,摆手道:“不是,爹爹只写了信封,里面的信是蓉儿写的。”
陵柔掩口,也很快明白了君康逸的态度大改。她有心给君逸羽道声恭喜,但看君逸羽脸色沉郁,换了不解,“那主子你?”
“是我的问题……”君逸羽靠上椅背,盯着帐顶,似是回答陵柔,又似乎是自语,“她对我情深不二,我……”君逸羽微微闭了眼睛,“我用情不专,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尝试了很久,都没法完全放开。我配不上她给我的感情,觉得对不起她……”
心里……还有另一个人?陵柔一惊,她在君逸羽身边,真没看出过苗头。话说回来,世间夫妻,多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捆绑到一起,同床异梦的不知凡几,真能一心一意只一人的,能有几人呢?在陵柔看来,君逸羽对长孙蓉,真情可鉴,着实不用苛责自己。她的立场里,只要君逸羽乐意,喜欢几个,甚至,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是问题。不过,如今就自责着“对不起”的君逸羽,显然是不会的。
“主子,您能这么想,便绝不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你不会的……陵柔敛眉,心里逸起了沉闷之气,为君逸羽,也为自己。
“嗯,我不会的。”君逸羽揉了揉脸,打起了精神来。她起身拾起了之前写了几句的回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张狂而上的火舌,说道:“陵柔,我要随军北征,你收拾收拾行礼,准备明天回玉安,我让阿祥护送你。”
君逸羽的语气不是商议,陵柔却破天荒的摇头反对了,“不,王妃差奴婢来照料主子的,主子去哪儿,奴婢就跟去哪儿。”
“陵柔,我如今中军为帅,若无意外,不会再有冲锋在前的机会,你回去帮我告诉爹娘蓉儿他们,无需为我担心。”君逸羽有些无奈,蓟简光复后,她昏睡一天的消息传回了朝廷,平头百姓不知道,萧茹却是能探听到的,这不就派了陵柔来?
“再者,塞外行军太辛苦,陵柔你呆在军中,也会不方便的。”手上信纸将要燃尽,君逸羽轻轻松手,看着纸张燃烧后残余的黑灰飘摇落地,定了定神,这才转向陵柔笑道:“我这个做副帅的,若是出征还要带美女,影响士气,也会被人笑话的。而且陵柔,你总是跟在我帐里,会损伤闺誉的。若累你不好嫁人,我该如何对奶娘交代?”
君逸羽虽是笑语,却也是说的大实话。陵柔来的日子,大军多驻留在简安,主帅身边多出个侍女,尚算无妨,但若出征时还“携美同行”,无疑是大大的不合适的。至于闺誉,军里的汉子,上阵时不含糊,平素的八卦本事也不含糊,君逸羽敢打赌,这军营里的人,只怕有半数,会误会陵柔和自己的关系。没办法,贴身侍婢在常人看来,都认定是主家的房里人,不是妾室也差不离,倒也不能怪人家瞎想。君逸羽一直觉得,萧茹派陵柔过来,缺了考量。也不知以娘亲的英明,怎么会有这种失误。外人看来,我总是男子,陵柔一个未婚姑娘,若真随我呆在兵窝窝里,还去胡人的地盘上滚一圈,等回了玉安,出嫁的事只怕真会成麻烦。说来,陵柔十八岁,早超过了大华女生的平均出嫁年龄了,也是时候开始寻人家了呢……
嫁人的话从君逸羽口中出来,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听进陵柔的耳中,依旧刺耳。主子主子,便让我一直以你为主,都不可以吗?闺誉不在陵柔的顾虑之中,不然她便不会求着萧茹,让她派自己来北疆照顾君逸羽了。陵柔只是低头问道:“陛下和敏佳公主都在,身边也带着宫人,主子你带奴婢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可以吗?奴婢和阿祥若都走了,你身边连个亲信的人都没有。万一又伤着,连上药都不方便。若不然,主子你会易容术的,将奴婢扮作男子如何?”
君逸羽愣了愣,有些感动,但依旧摇了摇头,轻笑道:“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