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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后的日子,如殿下所料并不太平,一路上他们不停地遭遇刺杀,最后他们引开追杀之人,让殿下独自先行离开。
只不过这一分别,待再次找到殿下时,却是在万丈悬崖下。
自此以后,殿下变了,他喜欢安安静静坐在天山顶上,看洁白的雪山,看湛蓝的天空,他的眼神清澈宁静,却不言不语,只微微地笑着,那笑容又如从前般纯净灿烂,像极了雪娃娃,偶尔他也会吹吹箫,那箫声十分轻柔,婉转低回,如流水般缓缓淌过,绵绵地,细细地,长长地,让人悲从心来。
而这样的改变,都只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几年过去,当年的孩童已长大成人,他身形修长偏瘦,举止淡然优雅,气质清贵高华,礀容绝色美好,就湣舸踊凶叱隼窗恪U庋牡钕拢盟呛薏坏媒兰渌凶蠲篮玫亩哑鲈谒媲埃灰刻炷芟怖制桨病�
但命运并未因此便眷顾他,每月寒毒与从那人身上引过来的冰蚕蛊,疯狂地折磨他的身体,他却毅然选择追逐那人的脚步,并且还总微笑着宽慰他:福伯,我很好,不要担心。
殿下本是世上最纯洁善良之人,纵然遭遇过那么多的不幸,他依旧温和善良,不曾起半分杀心,结果为了那人,竟手染鲜血,背负魔鬼之名。
这么多年相处,他早将殿下当成亲人,所以将一切看在眼里的他,心里如何不悲痛,不惋惜。
…… ……
“殿下,白如寺的高僧说过命定结亦是命定劫,三劫皆因命定人而起。老奴求求您,不要再去管那位公子的事,他会要了您的命。”第一次为保护那人,年幼的殿下抱着刺客一起坠崖,醒来后因担心那人安危,立即派祭瑛扮成乞丐接近那人,保护那人。第二次为救那人,殿下不顾体内即将发作的寒毒和冰蚕蛊,杀进皇城和司徒烨交上手,最后却被那人抱着一起跳了悬崖。至于第三次劫难会怎样,他已不敢去想……
姬碧妃微微地愣了下,随即一丝笑容自唇边溢出,轻声道:“福伯,即便是这样,那又何妨呢?我心中自有计较,你也莫要多劝,去给我倒杯茶水来吧。”
福宁抬起头,红着眼看着靠坐在床榻上神色虚弱的姬碧妃,咬牙叫道:“殿下。”
姬碧妃轻咳一声,笑着应道:“唔。”
见此,福宁无奈一叹,不再劝说,起身走到卧室的角落处,那里有一个温在暖炉上的小水壶。
姬碧妃接过茶杯,握在手中静静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喝下些许清润喉咙,轻轻呼出口气,问道:“福伯,你们是在那里找到我的?”他只记得,随着紫龙玉上的血融入他的体内,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然而再醒来,人已经回来了。虽然想起来太过离奇,但事实就是这样,不容得他不信。
福伯思索一下,道:“是墨雪驮您回来的,那日我们人已赶到姚府外,却接到祭瑛发的信号……”
姬碧妃手轻抬,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现在景元多少年?”接下来福宁要说的话,他大致已经猜到。
福伯一怔:“景元二十七年,六月。”
姬碧妃微微错愕,一个月,他才离开一个月。
静默片刻,他又吩咐道:“明日动身去苍雪国。”必须尽快舀到紫龙玉,一臣,一臣……
“殿下,您的身体不适合……”
“福老,殿下醒了吗?祭瑛有急事瞧见。
☆、四十章
门外传来祭瑛的声音;福宁适时收住口;有些迟疑说道:“殿下,祭瑛是为破军和杜伍之事前来。祁连山事后;冥帝没能找到那…沈公子尸首;当即便以同谋之罪抓了破军和杜伍判下斩刑,前几日又下旨将于下月十五斩杀二人。”
司徒烨心里是有姬一臣的,只是那点情谊与滔天权势相比;显得是太过微不足道。
一直以来,司徒烨都极力回避自己内心;当察觉到姬一臣开始左右他的思绪;而他无法掌控这份情感时;他试图‘垂死挣扎’,决定扼杀掉让他萌生出这份孽念的源头,却不想在真正痛下杀手,将姬一臣成功逼入绝地后,自己又如此无法释怀。
祁连山下没能找到姬一臣的尸首意味着什么,司徒烨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和姬一臣相识多年,他知道姬一臣的弱点是什么,更知道用什么法子能逼出姬一臣。
但,司徒烨千算万算没算到浩瀚宇宙,时空无限。
瞥见福宁欲言又止的神情,姬碧妃低声说道:“让他进来吧,顺便召花云也过来。”他的妻,他最是了解,对于这些曾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直很看重。
福宁出去好一会儿,一名英挺的黑衣青年才走进来,只是英挺的面容有些许僵硬,些许难堪,约莫是在门口被福宁训斥了一顿。
祭瑛一脸恭敬的对着姬碧妃弯腰行礼:“祭瑛见过殿下。”
姬碧妃抬起眼帘看着他,轻声叹道:“祭瑛,这些年辛苦你了。”
太过诚挚的语气,倒让祭瑛神情古怪起来:“殿下,您是在怪我没保护好少主吗?”
姬碧妃摇头,复又是一笑,缓声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他们家人可都安置稳妥?”
“回殿下,他们的妻儿都已接到南楚,如今暂住在城外别院。”祭瑛恭敬回话。
姬碧妃下颌微点:“唔,再将如今北冥的局势说下。”
司徒烨即位后,率先铲除掉反对他的势力,后又颁布新的政策,如今的北冥内乱已平,局势算是稳定下来。
大致说一遍后,祭瑛低头琢磨了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殿下,少主他在哪里,还好吗?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我们很担心。”真要论起情分,他自认还是和姬一臣更亲近些,毕竟一起出生入死过数次。而姬碧妃就宛如云端,对于他来说,遥不可企及,他心里更多是尊敬是仰慕和守护。
分明是关心担忧的话语,但飘进姬碧妃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指责,好似在指责他为何是一个人回来,指责他没有保护他。
是啊。
我的妻,为夫怎么能,怎么可以如此疏忽就把你丢了呢。
极慢地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泪光一闪,淡淡的忧伤,转瞬即逝。
“他很快就会回来,莫要担心。”他坚定说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回他的妻,这是给祭瑛他们的承诺,同样也是给自己的。
听到此言,祭瑛明显轻舒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既然殿下如此说,那少主便是安然无恙。
“殿下,那破军与杜伍的事?”
姬碧妃倚在床边,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那对金铃,微微阖着眼,没有作答。
祭瑛见此也不再急着追问,恭敬立于一旁。
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一名身着素净蓝色布衫的少年,身旁则跟着一头身高近乎两米,体型健硕的雪狼。雪狼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从进屋后,就直直望着床榻上的姬碧妃,脖上挂着的大金铃随着步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声。
而少年气息内敛,再加上平凡至极的相貌,一眼看去,像极街市之上的芸芸众生,也正因为太过平凡普通,很难给人留下任何印象,所以这天下几乎没有他不能去,离不开的地方。
少年来到榻前,躬身施了一礼:“殿下。”
雪狼则低头在姬碧妃胸口蹭了蹭,乖巧温顺的模样如一只大宠物狗。姬碧妃微微笑着,伸手轻拍拍墨雪的脑袋:“墨雪,谢谢。”
墨雪似轻吟一声,浅灰色的眸子又似轻蔑的瞅了眼祭瑛,随即张开四肢,整个身体便以十分优雅地姿势,趴在床榻前的地面上,大脑袋懒懒地一侧,望着门口方向睡起大觉。
被这样一瞅,祭瑛脸皮不自觉地抽了下,心里大叹,他现在几乎成了所有人的不满对象,只因为当时他传信给殿下,告知少主被禁锢一事,害得殿下返回邺郡城,深受重伤。
姬碧妃刚刚醒来,身体还是很虚弱,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让花云即刻动身陪着祭瑛一起回北冥。
第二日,晨曦微露,一辆宽敞豪华的驷乘马车便驶出安康城,直奔苍雪国而去。
*
两个月后,天山。
在那高耸连绵起伏的雪山之巅,一个白衣翩然的男子,静静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双眸微敛,周身散发着柔和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