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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你究竟找到没有!”
提到“尸骨”这两个字,一直站在门外的骆心安脑袋瞬间嗡一声响,抓着门框的手掌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她很想现在马上掉头就走,自欺欺人般安慰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这样阿暻就仍然在她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好好地活着,而不是变成他们嘴里的一具尸体。
但即便她心里已经如烈火般灼烧,两条腿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根本不听她的使唤,死死地站在原地,连一步都动弹不了。
或许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必须要将这个真相听完,又或许是她心里已经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所以身体先于意识承受不住,所以连迈出这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大殿里的对话仍在继续。
陈将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半响之后才战战兢兢的说,“靖王的尸骨的确……已经找到了,只是……”
听到这话,聂毅再也坐不住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陈将军猛地跪伏在地上,一开口声音已经在颤抖,“只是在微臣和一众将士找到王爷尸首的时候,王爷他……他已经脱了人形变成了一捧焦炭,根本就分辨不出原本的样子。”
“泽鲁城那一场大火烧得太过惨烈,不仅是漠北那帮蛮子被烧死了大半,连我军也死伤惨重,陛下没有亲临战场,没法想象当时那个场面……满地焦尸,腥臭熏天,完全就是人间炼狱,幸存下来的人全都帮着给那些阵亡的兄弟们收尸,可那么多尸体,全都烧的面目全非,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而王爷的尸首又混在其中,微臣实在不敢疏忽大意,也正因为如此才耽误了回京述职的日期,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话,骆心安的脑袋轰然炸开,像是被投入了上万吨炸药,将她整个人都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她死死地抓着窗棂稳住不断颤抖的身体,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被木沿上的倒刺扎得淌出了鲜血。
可她已经感觉不到这点疼痛,心口像是被硬生生的捅了一刀,接着被人连肉带皮撕开,露出内里最脆弱的五脏六腑,疼得她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闷哼,全身剧烈的颤抖,腹部也如刀绞,即便她再能忍,两条腿也控制不住的发软,身子沿着柱子一点点的滑落在地……
大殿中的聂毅听到声音,眸子闪烁了一下,接着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冲着窗外厉声道,“什么人,谁在那里,给朕出来!”
陈将军闻言,立刻提到跃了出去,结果一眼就看到已经蜷缩在地的骆心安。
“这……”
周围的侍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聂毅这时也跑出门外一眼看到脸色惨白的骆心安,脸色当即一边大步上前,“心安!?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心安眼睛已经一片猩红,可就是流不出一滴眼泪,死死地咬住嘴唇一把抓住旁边的陈将军,目光凌厉的说,“尸体呢,你既然已经确定是他,那尸体呢!为什么没有带进宫!?”
陈将军看了聂毅一眼不敢随便说话,聂毅却叹了一口气,一把将骆心安抱起来低声劝慰道,“心安,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你先随朕回屋。”
骆心安一把推开他的胳膊,“放开我!我刚才听得一清二楚,你不用妄图岔开话题,我今天就要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包括阿暻的尸身现在究竟在哪里!”
聂毅听到“聂暻”两个字脸色顿时僵了一下,冰冷的扫了周围的侍卫一眼,一众人马上得令不敢再多做停留,恨不得自己压根没长耳朵和眼睛,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一般,赶紧刷刷的告退了。
第230章 遗落的信物(1)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门口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聂毅揉了揉额角,“你想知道的事情等朕问清楚了自然会亲自告诉你,包括六弟尸首的下落,不仅是你要找到他,朕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算了。但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况且你的身子最要紧,现在先回去休息,以后有空我们再谈。”
听了这话,骆心安一把挣开他的胳膊,扶着窗棂艰难的站了起来,冷笑一声道,“只要你想,你有一百种理由可以跟我推脱,但今晚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除非你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聂毅听了这话顿时皱起眉头,一副被骆心安辜负的样子开口道,“朕心里护着你不想让你伤心难过,所以一直不愿意告诉你太多,结果到了你嘴里却成了百般推脱你的理由,心安,事实早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只是你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罢了,六弟他已经死了,这就是真相,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那尸首呢?陈将军不是说已经找到靖王的尸首了吗,那现在放在何处,为什么国丧都快举行完了还迟迟不上交朝廷,将军若真是说得实话,阿暻确实已经不在人世,那你堂堂一个将军私藏王爷的骸骨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这般躲躲闪闪,到底是故意藏而不发,还是手里其实压根就没有阿暻的尸骨!?”
陈将军早就知道骆心安极其聪明敏锐。很难骗取她的信任,但没想到她竟还如此咄咄逼人,几句话问的他竟然哑口无言,支吾了一下才开口道,“微臣冤枉啊,王爷的尸骨是微臣三天前才在沙场上找到的。一确认过身份之后微臣立刻快马加鞭赶回给皇上禀报了,哪里像小主说的如此不堪。”
“好,你说你已经确认了尸骨的身份,那证据呢,方才陈将军可亲口说了泽鲁城如今已经变成一片焦黑。尸体面无全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那将军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么多尸骨中找到的靖王,又是怎么这么确定你找到的那一个就一定是阿暻他本人?”
骆心安的灼灼目光盯的陈将军如芒在背,他的脸色发青,攥着拳头说,“微臣……微臣自然有微臣的方法,靖王乃我军统帅,自当按照军中办法辨认,而这军中之事像来不容许后宫之人过问,军中将领也没义务向后宫娘娘们回报,所以小主还是不要为难微臣的好。”
骆心安闻言冷哼一声,嘲讽道,“是不能说还是压根不知道怎么说,陈将军你比我心里有数。”
“你们军中之事的确没理由跟后宫之人汇报,可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我现在不是什么后宫之人,跟你们这位陛下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聂暻发妻,靖王府正妃,是靖王明媒正娶的人,现在他下落无踪,生死不明,作为接管靖王府的女主人和他的遗孀,你凭什么不告诉我亡夫的下落?”
“骆心安!”
聂毅砰一声将一个茶杯砸在了地上,怒火中烧的狠狠瞪着她,“原来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你现在只是朕的女人,不是什么靖王遗孀!”
骆心安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嗤笑一声,“怎么?看到陈将军无话可说了,陛下就亲自为他圆场了?”
“你说我自欺欺人不承认阿暻已死,那你何尝不也是在自欺欺人?我这辈子只与一个男人成过婚,那个人就是阿暻,除此之外我与你或与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关系,你现在提到阿暻就如此气急败坏,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这位得力干将现在故意相瞒,其实是因为阿暻就是你亲手害死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本来就站立不住的骆心安被这一巴掌一下子打在地上,脑袋撞在旁边的桌角上,趴在地上半天没有抬起头,露在半边脸已经肿了一大片,留下一片鲜红的掌印,嘴角淌下一抹刺目的血痕。
聂毅打完就后悔了,可还冷着脸站在原地冷声道,“骆心安,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跟朕说几句好话吗?你但凡示弱一点,朕又何至于这样对你?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逼得朕对你来硬的。”
骆心安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心中一软,当即想给一巴掌再赏个甜枣,于是叹了口气,弯下腰温柔款款的伸手将骆心安搂在怀中,一副疼惜的模样,“心安,你如果一直像现在这么乖多好,何必一次次的激怒朕,让朕和你都不好过。”
骆心安仍然沉默,换做是以前被聂毅这样亲昵的搂住,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挣开,可这一次她却一动没动的软在他怀里,半垂着脑袋像个了无生息的布偶。
“心安,心安?”
聂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声呼唤了几句,可骆心安始终没有回应,他心里当即一慌,赶紧攫起她的下巴才发现骆心安的额头破了一大块,像是撞得极其严重,此刻连神志都有些模糊了。
聂毅这下彻底懵了,心口骤然一缩,猛地整个将骆心安打横抱起来吼道,“心安!你醒醒,你别吓朕,太医呢!快传太医!”
他失声低吼起来,抱着骆心安就想放到旁边的床上,可这时骆心安似乎恢复了些许的神志,竟不知从哪儿突然涌上来一股力气,在途径陈将军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