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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模模糊糊一片说不出的酸痛。轻寒扶了我吃药,又扶了我睡下。我都浑然不觉。
午后的时候,我亲爱的丈夫亲自来探病了。
“今天天气也好,你精神看起来也好些。”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点点头,说:“上回,你说给我哥哥做一门亲的事情。”
他微微笑了说:“你不必心急,等你哥哥从蒙古回来,我就去做这个媒。可好?”
我低声说:“我不是急。我是想等两年再说。就等两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不动神色的说:“为什么呢?”
我困倦得很,还是强打精神说:“怎么也是嫂子把妹妹送出门的,现在就急巴巴的改她为妾,她也是个藏不住口的,万一叨登出去,被太子那里的人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太子的人啊。”
他轻轻揉搓着我的手,说:“阿离,阿离。你叫我怎么说。太子是越来越荒唐昏聩了,偏生我还要忍着。”
我笑了说:“我也跟你一样忍着呢。”
他面色仓皇,还是开了口,说:“阿离。”
我看着他面露不忍,说:“有什么事情?”
“怀玉和绮贞都怀着孩子。你在这园子里,又生着病。”他停住了口。
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心里刚刚生出的温热转成一片寒凉,冰得我几乎要落泪。
“贝勒爷放心,我明天就搬出去,免得把病气过给了孕妇。”我的头一阵一阵晕,还是勉强支撑着说完了这句话。
“阿离,其实在外面也好,你一个人独住清净得很,也有利于身体。”他缓缓的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外面单独养病。巧合的是,又是城西那所四合院,自从苏默止走了之后,这里就空置了,他的私人聚会也转移了地点。
我的下人都跟了过来,院子里总算有了许多生气。
我每日都让轻寒扶了我靠在窗边,指点下面人在园子里栽种些我喜欢的花。我记得我的爸爸种吊兰种的极好,他种的吊兰能从墙头上垂下,遮住半面矮墙。
有一天屏儿欢天喜地的捧回来一株吊兰,说:“格格这下可要欢喜了吧,这吊兰和您说的那个可像不像,奴婢花了好大工夫才买来的。”
我笑着让他们放置在矮墙上,看着也有点我自己的家的感觉。
就这样养了半个多月,也渐渐好了,看看中秋也要到了。轻寒就说回府上去过中秋,反正病也好了。
我笑了说:“我还想在这里多住几日,又没有烦心事,出去又方便,又没有规矩束着,你不喜欢这里么?”
轻寒猛点头,说:“我当然喜欢,要是您说可以多住几日,我当然没话可说了。”
就这样,我过了一个清净到极点的中秋,没有往年的迎来送往,也没有假意虚情,只有我和轻寒几个人,对着大月亮,吃月饼,中秋的滋味就出来了。
也想到那个男人,他此刻左拥右抱的心情如何呢?
既然同看一轮月亮,就算是一同过了中秋吧,这也算是,共婵娟了吧,只是我们的距离,有没有千里?
八月十六晚上我正在屋子里调着琴,忽然听到前面有响动。轻寒打帘子进来说:“格格,四爷来了呢。”
在天井里布置了一张小几,随便摆了些瓜果点心,一壶酒几碟菜。
一张大大的卧榻,是我新购置的,让人搬了出来。
“你倒是会享受。”他掰开一个月饼,递给我一半。
我慢慢吃了,说:“怎么好好跑这里来了?很得清闲吗?”
他搂住我的肩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是特意来陪你看月亮的。”
我推了他一下,说:“看到了,如何?”
他看着我说:“很圆。”
“无聊。”我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沾了一点。
他抢了过来,一口喝了,说:“你身子没好,怎么能喝酒。”
我又斟了一杯,说:“我早就好了,如何喝不得?”
说着就一口饮了。月亮不一会儿就变得朦胧起来。
他把我纳入怀中,低声在我耳边说:“病都好了,为何不回去?府上的人都挂念你。”
我抬起眼,说:“那你呢?你可想我?”
他笑了起来:“你是在怪我吗?”
我摆着手说:“别说什么为我好的话。我不爱听。”
他握住我的肩,说:“怎么酒量变这么浅了?一杯就醉了?”
我身子软软的,他让我卧在他的腿上。我仰面看着月亮,我是醉了吗?
“我早就醉了。醉了很久很久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喃喃的说。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说:“据说在八月十六将心愿埋在自家墙根下,心愿就会实现。你信不信。”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说:“我信。你说的我都信。可惜,我没有心愿。怎么办?”
他轻声叹气,说:“阿离,真的没有心愿?”
我吃吃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也许我有过心愿,可是那个心愿总是叫我伤心。我就想,我要是不想这个心愿实现,我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了呢?于是我就不要那个心愿了。我果然就不伤心了,可是,我也忘记了我的心愿是什么了。”
他一向坚毅果敢的眼睛里有一丝凄迷,在我耳边说:“阿离真的醉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腿,说:“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愿。”
他温柔的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阿离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
你想要的是江山,你想要的是天下。
我看着那轮月亮,又喜欢又心痛。
他安静的说:“我在很多地方看过月亮,也和很多不同的人一起看过月亮。我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我的皇额娘生着很重的病,却还是陪着我看月亮。那一天月亮很圆,就好象今天这样。我知道她病得重,又伤心又害怕,却还是装做高兴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他清冷的声音让我想哭。
“阿离,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贝勒府了。
依恋
不是没有被女生表白过,只是那是在现代,对她说一句“Sorry”,大家仍然是好朋友,她转个身还会爱别人。
还有谁会像面前这个女孩,只要一个轻轻的吻,便可以倾情一世,无怨无悔。
这样重的感情,我真的配吗。
轻寒已经擦干净眼泪,开始为我梳头,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我只想留在主子身边,每天为主子梳头,穿衣,看主子读书,写字,陪着主子说话,我的心就满足了。以前这样,现在这样,以后还是这样,好不好?”
我的声音淹没在潋潋泪水中,只能无声的点了点头。对我来说是微小的,对她来说却是全部,我怎么能轻易扼杀她的幸福。
或者爱情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这是我和轻寒的秘密。
这个秘密存在于她给我的每一个微笑中,存在于她照顾我的每一个细节里,也许是爽口的小点心,也许是一束美丽的插花,也许是折叠整齐散着我喜欢的香味的帕子。这一切都告诉我,有一个人这样温柔的,细致的,爱着我,只要让她为我付出,她就会觉得快乐。
就这样,直到永远。
过了些时候,钮钴禄氏小产了,是一个成形的男婴。她哭了一整天,整个人都虚脱了,后来又因为做月子的时候不能哭,又只能忍着,看着叫人心慌。这又触到了福晋的伤处,所以对她格外怜惜。公共丈夫也三天两头的去安慰她。
年氏又很虚弱的生下一个孩子,只是这次是男孩子,于是合家又高兴起来,毕竟这家的男孩子太少了。孩子的爸爸更是高兴坏了,比弘时出生那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闹哄哄了一段日子,大约也有好几个月,我竟没有一晚上是同他一起的。
谁知道他竟还记得带我一起去承德。
康熙四十七年的承德,皇帝会在那里向太子发难。从夏天到冬天,整个朝局可以用动荡来形容。
到了承德的前些时候,还是很风平浪静的。大多数时候,我一个人在园子里看书。或者去山上的博仁寺呆着,什么事情也不做,也能消磨掉一个下午。并不是打算信佛,只是爱那样静谧的空灵。
有时候,弘时也会来缠着我。小孩子长的快,个头又高了些,说话却还是奶声奶气的。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以后会做出谋害手足窥视帝位的事情。
于是我常常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