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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下半截……
薛思扫了一眼,拿过案上的镇纸,捡着紧要位置镇上去。咳,画的太栩栩如生也会有烦恼啊,还是一点一点来比较好,下半截这么生猛激烈的画面,别吓晕了她。
身为纨绔圈中“生猛藏品”相当丰富的薛纨绔,薛思早已凭借他们家良好的绘画天赋在纨绔事业上更进了一大步——画?***。
用温雄的话说,他兄弟薛思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还是少夸了的。八只大斗五辆大车焉能装全薛思画过的秘戏图?想他们二人,自小就混在了纨绔的道路上,相当资深……
“春娘,看吧。牡丹秘戏图。爷的精品,特供老王小王番使与国公们。官儿低于三品的,想看一眼这些画,爷都懒得搭理。”薛思稍微分开指缝,透出些光亮。另一只手稳稳扶住春娘的肩膀,叫她睁眼共赏画案上的大作。
指缝中的画轴一片白花花,全都是肉。春娘又开始哆嗦了,她闭上眼,想拖着他的手讨个饶,惊慌中抓住了薛思的革带,小声忏悔道:“薛哥哥,还叫花姬回来当差吧……”
“不,爷画腻了花姬,想换换人。”薛思笑着捏捏她的鼻尖,叫她再看:“柳春娘,睁眼。你是自己看这幅呢,还是我先画了你,让你看你自己那幅呢?”
“薛哥哥,可以先、先欠着么?我今天这一眼先赊上账,明天看两眼。如果明天不敢看两眼,后天看四眼补上,这样行不?”春娘闭眼闭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手心冒着汗,紧张地拽了拽他的革带。今天出书房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人买新婢女供夫君画画,一刻都拖不得!
薛思满意地重温了哆嗦小娘子靠在他身旁瑟瑟发抖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循循善诱:“春娘,乖,早晚都得看。你不看它,将来何以服侍你的夫君?一幅画而已,不可怕。”
“我说,柳春娘,你再拽,我的革带马上要被你拽开了。”
春娘怯怯地放开他的革带,随即摸黑抓住衣衫下摆开始摇晃:“服侍夫君一定要看它么?如果不看,夫君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薛哥哥……”
一声薛哥哥,叫得薛思很是受用。算了,看在春娘如此不情愿的份上,秘戏图慢慢教吧。薛思摸摸下巴,如果怕看画,倒也不是没别的法子,屋里还有书。
他拉起春娘往西边书柜走。春娘还闭着眼,被薛思这么一拽,反应慢了半拍,黑暗中不小心碰了地上摆的一盆海棠。春娘磕的脚痛,没敢吱声,低头跟薛思绕过大画案。
“瞧,这四柜子书,一张画都没有,全是字。钥匙已经给你了,有空多来看看。”薛思自豪地展示柜中财富。他选了本纨绔圈里才流通的手抄传奇故事,把曲足矮案当凳子,揽着春娘坐了,翻开手抄本指点着说:“前面没意思,我给你讲讲,然后咱们重点读中间的部分。”
“有个风流倜傥的书生去郊游,忽然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他躲雨避进了凉亭。不一会儿,路上又跑过来个避雨的,背着药篓,挂着药铲,是位采药卖钱的小寡妇。”薛思一页一页往后翻书,兴致勃勃地跟柳春娘讲起一段“俏寡妇艳遇俊书生,助情草绝配金枪药”。
春娘捂着脸埋在薛思怀里。渐渐的,夫君的声音放缓了,字句们云彩一般排着队慢悠悠飘进她的耳朵:“……小寡妇握着……那书生禁不住……她抱着凉亭柱子……书生撩开……”
薛思读了个不亦乐乎,读到关键处,停下来拍拍春娘,说:“到了,你来读。”
怀中人又往里拱了拱,紧紧攥着他的衣裳不肯撒手,耳朵根都红透了。
“不读?不读咱们还继续秘戏图,你得顶上花姬的位子。”薛思放下手抄本,绕住她的裙带轻扯两下以示威胁:“美人,请宽衣解带。”
见春娘仍在他怀抱中拼命作着滚烫的小火炉,威胁也没法叫她抬头透气,薛思把手伸到曲足案底下,摸了一阵,摸出画四姬秘戏图时必用的一个物件。
这物件论粗细,差不多同“右手拇指跟食指的指尖对在一起时围成的圆圈”一样大。
这物件是他早年从百花楼里得来的。
这物件若说比其它物件稀罕在哪里,稀罕在它还带着孔洞,方的。
薛思坏笑着用冰凉的“这物件”碰了碰春娘滚烫的脸颊:“你真不读?不读的话,我可真要画了。以前风花雪月四姬来书房入画,头一件缺不了的事物是它,你也不能例外。”
边说着,边掰开春娘的手,把这物件塞给她。
春娘被迫捏住了粗糙硌手的一枚扁平大铜板。
她跟着柳八斛上手过不少铜器铭文,此时指肚下面凸起的触感,使得她无须反应便认出来,是个字,月字。
“来,握紧,先摸摸,再抛出去,哪一处朝着窗户,我们便画哪一种秘戏。”薛思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春娘的手。他书房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件不怎么重口味的玩物,比如这物件。
五指被外力合住,春娘哆嗦着感觉到了所有的凸字,风花雪月。而另一面不知铸的何物,乱糟糟的不像字,像花纹。
春娘不知它是何物,薛思却熟稔地很。这物件是百花楼的堂子钱,也叫“春钱”“秘戏钱”。若要过夜□,需用此钱。阮婆为了防止她手下的花儿朵儿私藏赎身银子,同大多数楼馆一样,私铸了许多风花雪月大铜板当银钱。
正面铸着四个字,风花雪月。背面铸着四对人,男女男女。
在薛思书房里,春钱充作了四姬投掷决定当值班次的骰子。四年前薛思初得这几位美人,温雄一听起的名字叫“风姬花姬”,立马心领神会,勾着他老弟的肩,搭着他老弟的背,流着哈喇子直竖大拇指:“薛弟,雅!”
所以说,纨绔的行话和讲究,与古玩的行话讲究迥然不同。
印二十一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尤其是薛思这种坏人,他一旦好为人师……
柳八斛坐着马车颠簸散了一把老骨头赶往长安时,他要营救的宝贝孙女,正在温府书房里接受坏人薛纨绔的启蒙教育。
薛思教导春娘,比柳八斛当年教导春娘还上心。堂子钱背面铸的那四种姿势,被他无限引申扩展下去,举一反三,举三反九,大有倾囊而授的劲头:“……这样虽然看着舒展优美,但费力不讨好,容易闪到腰。第十种变式就轻松许多,它的要领在于瓷枕垫在何处……对,腰不必压太低,很好,我们继续下一种……”
两个人在曲足案上比比划划,教学相长。春娘攀着薛思的脖子,薛思搂着春娘的腰,一个笑意盈盈,另一个含羞不语,怎么看都像一对蜜里调油的小鸳鸯。
“咳,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讲不完,还是有的放矢来学吧。春娘,将来挑选夫君,你喜欢武一些的还是文弱一些的?如果他比较文弱,哥哥推荐你多琢磨我刚才说的第十七式花样。说到第十七,你稍等等,我给你找个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物件。”
薛师父讲到口舌发干,舔了舔嘴唇,放下柳徒弟。他蹲在柜子前头拉开暗格,翻找片刻,捣腾出四四方方一块木板。
当真只是一块木板,正面光秃秃,背面也光秃秃。若不是外头漆了朱红颜色,此木板可以直接拿到厨房当砧板切菜用。
薛思把这块编号十七的板子递给柳春娘:“送你了,算作陪嫁。”
春娘接过木板,看不明白。它就是夫君说的“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东西?她揉揉眼睛,看了四五眼都没看出端倪。作为一个认真的学生,春娘在案上坐着,结合方才所学,想了想,仰头问薛师父:“我该把它当银盘踩,还是当枕头垫在腰下?”
“都不是。小笨,我教你。”薛思把她的手放在木板边缝一道不显眼的纹理上,笑着说此处可解惑,叫她顺着木纹往外抽板子看看。
春娘轻轻一抠,果然松动了。她捏住边缘,顺着凹槽拽出木板所镶嵌的一层盖子。檀香木和沉香木的醇郁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哥哥送的这件陪嫁还算拿得出手吧?”薛思得意地坐下,指着木板内所藏宝物说:“水沉香雕的桌椅,紫檀木刻的棋盘,象牙磨成的男女,青黑琅椋蠛焐汉魇鳎加小!�
原来如此,太不该看了……春娘自觉用手掩住木板上让人面红耳赤的象牙男女部分。除去此处,其它地方的确用料精良、雕工细致入微,是幅价值不菲的木贴画。
“哈哈,还在害羞?你遮得住这个,却遮不住第二个。”薛思没去拨开她的手,而是把她拽了一大半的木板盖子全部推出。在春娘面前晃了晃,右手一反,笑着把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