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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他显得特别亲切,既然他救过她,既然他坐在她的对面,那就是莫大的缘份。青晴大口喝着烧酒,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韩聪并不拦他,亦陪她一起喝。
“他们来抓我,就抓好了,我不反抗。”
韩聪道:“你放心,刘冰壁瞒着岳飞,只动用少数的几个人,他们暂时还找不到这儿。所以也抓你不住。”
青晴举起酒碗笑道:“韩大哥,我不知是该谢你还是该怪你。”
韩聪不语,静等她说下去。
她瞅着韩聪,带着些许酒意的慵懒,垂着眼睑:“你虽然多次救我性命,可是我与圣泽的洞房却是你毁了的,若不是你毁了我的洞房,我也就不会离开李圣泽,”
她又喝了一口酒,抬起头再次看他,泪光晶莹:“不离开李圣泽也就不会相识于他,不认识他,也就不会这般伤痛。不这般伤痛也就不会以刀伤他。”
“所以归根结底却是要怪你。”
韩聪也不争辩,只有苦笑。
青晴泪光中看着他,却象极了黎源。她不知是也不是。
“人生好比镜中月,水中花,如梦幻泡影,如电复如露。”青晴感叹道。
韩聪道:“这句佛家禅理我早已知道;但我不会去说。因为我从来没有那样悲伤过。我虽然师从佛门,却不喜欢它的悲观哲学。我只喜欢它的包罗万象,豁达开朗。”
别人喝酒都是脸越喝越红,而她却是越喝越白,黄色的白,到最后会连自然的血色都没有,腊一样。她现在的脸色就是腊白的。
韩聪继续道:“人生有些已经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如果明明过去,而你却还记在心里,不但挽不回它,也辜负了眼前的风景。人生是该有所珍惜,我觉得珍惜是应该有温度的,应该是活的,人活着就应该对活着的生命珍惜,如果放错了地方,那悲伤将是无尽的。”
“你的外号叫除魔圣君,杀人如麻,却告诉我要对活着的生命珍惜,你不是正把活的变成死的?”
韩聪笑道:“有些人活着害人,不但害得别人辛苦,自己也是极其辛苦,我提前送他们走也没什么不好。”
“坏人是杀不尽的,”
“坏人是杀不尽,但是当他们做坏事时候听到‘除魔圣君’这四个字能够胆寒一下,可以做十件八件坏事,却只做三件四件,可以做事十恶不赦,现在却加以收敛,我觉得这都是我的功德。”
“好。”青晴的眼泪已经渗回眼底,只留些微的潮湿。
她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冲你的一席话,再干一碗。”
小二端酒菜上来。
这酒馆里的食客们不知是谁开的头儿,又谈起岳飞来;一谈到岳飞大家都是振奋的。岳家军是神兵,是金人的克星,以岳飞的能力收复旧疆指日可待。在他们心中岳飞就是天,就是神。青晴心道,走到哪里岳飞的光茫都在,他的正能量能带动整个南宋百姓,他使他们有梦,一个复国之梦。
第一百一十章 打抱不平
韩聪笑道:“幸好你没把岳飞杀死,不然你就成千古罪人了。”
青晴咬着嘴唇,道:“我倒真想杀了他,可是却下不了手。”
韩聪喝了一口酒:“你何止是下不了手,而且还是牵肠挂肚。”
“我没有,”青晴直辩,为什么会说她‘牵肠挂肚’?是不是牵肠挂肚,她自己都不清楚,那种微妙的感情,他怎么会感觉到?难道是我有所表露吗?
韩聪以剑托起她的下颏儿,两道目光箭一般直射到她眼里去,毫不客气地道:“你若不牵肠挂肚,便跟我去吧。”
“跟你去?去哪里?”
“行走江湖,浪迹天崖,”这是武侠小说里的词汇。青晴被他不容情地逼视着,她的眼光出现了一丝慌乱,转了两转,将他的剑用手拔开,皱眉道:“桃花源一别,再也没见窦铜和果果。噢,你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就象我的弟弟妹妹,象我的家人一样。我得去找他们。”
韩聪将剑别于腰间,回过头来,那眼睛一下象要把她钉到墙上一样,然后缓和一下,笑道:“我认识他们。”果果他见过,窦铜他怎么会认识。
仿佛连昨晚刺杀岳飞的事,他也在场一样,不然怎么会说她牵肠挂肚?想到这里不禁毛骨耸然。他消息灵通,神出鬼没原也不奇怪。他只有知道的事多,知道的人多,才有可能有选择性地杀人。一天之中他不一定要跑几个地方呢。一年之中,应该是从南到北各各地方都有他的足际了。
看他的样子倒象是知道他们的形踪。
“你见过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儿?”
韩聪喝了一口酒,道:“他们在找你。”
“找我?”
“他们先去了君山,守军可能没让他们上山,他们出了洞庭之后,便来找你。他们是步行,现在应该在半路上”。
“你那么急着找他们,便去城门外迎接吧。”他那语气,倒象是怀疑她不会去找他们。
青晴道:“我自然会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青晴想连他的帐一起结了,可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竟是连自己的酒菜钱也掏不出。韩聪先摸出两锭银子放在她面前。笑道:“无论你去找谁,这个都用得着。拿着吧。”
青晴脸一红,道:“我会还你的。”‘无论去找谁’看来他还是不信她去找果果他们。
“还不还随你的便,反正这银子也是我从衙门里拿的。本非我有。”
青晴笑道:“你若不信我去接他们,你陪着我去如何?”
韩聪一脸怪笑:“你找谁是你的事,我怎么管得着。何况,我也没有那样的闲功夫。”
他扔两块碎银子结帐,青晴与他同出店门,问他:“你要去哪?”
他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不久我们还会再见的。等我没钱的时候,向你讨债。”
“好。”青晴看他往东去,等没了身影。她往西城门去,接应果果和窦铜。
半路上遇到捉拿她的官兵,被她绕开,幸好没有发现她。
青晴在西城门外等了两天,天气热不可耐。听到热议,都督诸路军马张浚主持四路大军讨伐伪齐,第一路韩世忠自承(今江苏高邮)楚(今江苏淮安),以图淮阳(今邳州西南古邳镇)。
第二路刘光世屯合肥以吸引伪齐与金军,第三路张俊进驻盱眙(今江苏盱眙)。第四路乃是岳飞,岳飞被任命湖北,京西招讨使屯襄阳以图中原。
这一天青晴又没有等到果果他们,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她已听说明天凌晨,岳飞大军走北门,起程奔襄阳,今天是他受伤的第三天。明天是第四天,那么重的伤还要去打仗?她明知道岳飞现在还死不了,但仍是辗转难眠。
她披衣起床,凭栏望月,半边残月,乌云掩映。不知谁吹着一支笛曲《鹧鸪飞》,初起笛韵幽扬,外面幽深的星空,她闭上眼,仿佛看到几只鹧鸪在蓝天白云间翻飞翱翔,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展示着宽广的空间和无限自由的欢快,到后来曲子渐渐变快,那鹧鸪穿云闪变,俯冲振翅,由远至近,又似在你眼前树枝上嘻戏,交喙振翅拍打,体现着他们的无尚欢乐。
闭上眼,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这笛子一定是充满活力的少年所奏。曲子里美丽的向往,没有一丝哀伤之情。她不想承认自己的焦虑,如果承认,就应了韩聪所说,对他牵肠挂肚。那是没有理由的,几天前还对一个人恨之入骨,几天后就牵肠挂肚起来了?这人是不是也太善变了些。
不知道韩聪说得是不是真话,一连等了七天,都没有见到果果与窦铜的影子。岳飞的大军已经走了四天。这四天里,青晴坐卧不宁。晚上一闭眼睛就是岳飞受伤的样子。天气这样热,他又穿着厚重的铠甲,伤口岂不是很容易溃烂?
她打开《青囊书》,幸好里面写得最全最多的就是怎样疗伤。里面有写怎样制做丸药和膏药,就是那种黑色药膏。反正闲来无时,她就去买药,按着书上所说制作起来。
制完之后,不久,客栈外就发生了打架事件。
是一个菜农,因不服欺压跟人吵起以致被三个恶霸围攻,打成重伤,青晴助他打走恶霸,又送他自制的丸药和药膏。青晴便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过了三天,那菜农又来了,给她带了许多水果和蔬菜。
说起来原来是因为税收,他交了一遍的税,那些恶霸还跟他要二遍 的税,卖的两筐菜还不够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