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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妹对程荃哭道:“你骗人,你是大骗子,是你说过烙人更好玩的,你说要是往青姐姐的嫩脸上一烙更加好玩,如果我烙了青姐姐,你说还给我奖赏呢,你说话不算数,我烙了青姐姐,你却把我关起来,还不给我吃东西,一天只给我那么点吃的,我快饿死啦,呜呜,你还让他们杀了我,哥哥早就说过荃儿不是好人,我一定告诉哥哥,你真不是个好人。你总是欺负我,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青晴再也忍耐不住了,奔到程小妹跟前,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程小妹一脸污流,与街角的小乞丐没什么两样,她虽然智商低,但并不全傻,她又呜呜哭道:“青姐姐,她说烙你的脸很好玩的,她总是那么说,可是我烙到你的脸一点都不好玩儿,我心里很难过,一点都不好玩,青姐姐,可是你别让他们杀我,我怕死,我好怕死的,青姐姐,我再也不烙人玩了,我保证。”
程小妹有烙东西的喜好,青晴曾看到程荃在墙角看程小妹烙东西,一股呛人的焦味儿飘出来,当时程荃看得津津有味,之后每次看青晴都是一股怪笑,岂知他早有预谋,令青晴不安,她早该想到的,但没有想到她真的下手,而且直接利用程小妹,事后将程小妹交出来顶罪,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只是程荃没有想到程小妹并不是傻得一塌糊涂,也许她也料到这一点,但是她真正怕的是黎源,如果她处理掉程小妹,黎源不会轻易干休。这笔帐一定会算到她的头上。如此说来,怎么算她都是一个死。
黎源将赤练剑剑尖扎着她浑圆的下颏儿,程荃只觉得一股冰气直透脊背,眼见那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流了下来,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就算钟相死时。她的害怕也不及此时,她隐隐觉得这次可能逃不过了。
她冷笑道:“你们原来听一个傻子的胡说八道,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黎源道:“早在你逼晴儿害我之时,你就该死了,只所以容你活到现在,是看在军心安定的份上。不然钟相都乖乖地死了,留你有何用?你以为是你聪明呢?我若杀你不用置一词。拔剑便杀,你的命不是特别值钱。没想到却害了晴儿。知有今日不如早杀了你。”
他剑柄一送就要结果她的性命。青晴喊道:“黎大哥住手,我有话要问她。”黎源撤回赤练剑。
青晴走至程荃跟前,向她掀开左边面纱一角,程荃见了她的受伤之处,皮肤斑驳褶皱如秋末紫色的老菊。再也不是那个晶莹如玉的青晴了。
她忽然十分得意哈哈狂笑,青晴羞恨难当‘啪’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她馒头一般的脸上。顿时印了五个纤长的指印,她嘴角抽动几下,仍是发笑,青晴道:“我素知你讨厌我,可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你对我何以如此恶毒?”
程荃狞笑道:“怪只怪你长得太漂亮,”
“我从未以美貌自恃,对你也是以礼相待。”
“你是没有自恃过,可是自从你来后,钟相再不正眼看我,他以前对我言听计从,可是后来却充耳不闻,”
她以手指着杨华,道:“还有他,我本以为钟相死了,有他会对我一心一意,没想到他也被你的美貌所迷,又送燕窝,又送细布,还特意跑到岳州城外去接你,跟我在一起时貌合神离,比钟相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都被你迷上,无非是你有漂亮的脸蛋儿,我对你这张脸早已经恨之入骨了。你可以想象小妹真的烙了你的脸之后,你的美貌被毁,我有多高兴。哈哈,哈哈。。。”
“这回你连普通女孩都不如,不得不以面纱遮脸,我看哪个男人还会喜欢你?哈哈,哈哈。。。”
杨华颤声道:“我早怀疑是你,你这个毒妇!”
程荃这时不笑了,敛住笑容的一刹那,随之而来的是一双眼泪,她盯着杨华道:“我毒?我再毒也好过你们男人的朝三暮四,我全心全意地抛出真心,却敌不过别的女人的一张俊脸,既然你们只看外表,那么我就催毁这外表,让你们断了可看的,”
黎源不等她说完,一剑刺入她的喉咙,长剑抽出带出一股血柱儿。青晴惊呼一声‘不要’,已经为时已晚。程荃的一双骨眼,至死瞪着杨华。
杨华眼见程荃被杀,岌岌可危之感油然而生,当日他听程荃吩咐,在湖面上拦杀黎源,恐怕黎源今日旧帐新算,只从眼角瞥了一眼程荃的尸体,忙向黎源道:“黎源,伤害青姑娘之事我毫不知情,你方才也都听她说了,她也确实该杀,心肠太毒!就算她死也换不回青姑娘的如玉容颜,真是可惜,可叹啊。”
果果等一听,他不但不为程荃伤心,或者报仇,为求自保竟然如此说,程荃爱上一个这样的人,到底是该恨她,还是该可怜她?
黎源本也没想对付他,如果程荃能安安份份,就算再不顺眼,他也不打算对付她,毕竟她名义上是太后,而杨华是杨幺的哥哥,虽然与杨幺面和心不和,但他毕竟是统领一军的主帅,关系到义军之根本。
黎源道:“自然不干杨将军之事,我会立即着人将太后火化。只是不知杨将军对楚王,对外会如何说?”
杨华瞅一眼程荃那肥胖的身体,腻烦地道:“她这样多行不义,我便只说是暴毙身亡便了。楚王年幼,自是什么也不懂。”他绕过程荃的尸身,一眼都不停留,甩着袖子走了。黎源着侍卫将程荃的尸体运走处理掉。
这里程小妹看到鲜血吓得倒在地上,使劲缩着头,恨不能把脖子缩回去,她虽然傻,但青晴之伤确是拜她所赐,黎源一腔怒火没有发尽,怎肯饶她,提剑过来,就要刺下,青晴喝道:“住手!”
黎源闪着冷光的眸子瞪着她,青晴过来夺过长剑,道:“黎大哥,不要杀她,就算她伤了我也罪不致死,她一个傻孩子被程荃利用,何况已经求了我半日,知道悔改,我们怎么能够杀她?我不追究你也不必再追究了,还是放了她吧。”
长剑往她身上的绳子一划,程小妹瑟瑟地站起来,哆嗦道:“谢谢青,青姐姐。。。”然后头也不抬,腿打转地往外跑。
第九十三章 相依
青晴没有想到程荃恨她恨得那么深,其实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别人恨着你你却不知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暗算了,令人防不慎防。
窦铜很早知道青晴烙伤以来,就找了许多医书,看哪种中药能去疤痕,如今他已经调制好了一种敷脸的膏子,由三七,川芎,红花,丹参,白芷,益母草,香附等磨成的细粉,用蜂王桨调制而成,药材也就罢了,可以去药店里买,或者上山去采,但是蜂王桨却是他亲觅野生蜜蜂的王台,而且是许多个王台才收集到够配药的量。为此他不知被蜂子蜇过多少次。
他把调好的膏药拿给青晴,并告诉她,因为蜂王桨微辣所以上药时会有一点痛。他如此细致周到,青晴很是感动。
青晴独自照镜子敷药,初上时是有一点疼,但过一会就好了。本来她是准备要走的,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但是她是如此依恋这个小岛,如此依恋小岛上的人,可以说她的感情大部分也在这里。
一连上了几天,每天早晚各敷一次,其实青晴心里明白,她的疤并不是轻微的疤痕可以靠药物去掉,她的脸部的皮肤已经彻底被毁坏,就如烤皱的塑料,连毛孔都没有了,但她仍抱着一丝希望,也是不愿意辜负窦铜的一片心意。
她总是在盼着奇迹的出现:当她把药洗掉的那一刹那,脸就变好了,即使变不成以前那样,粗糙点也没关系,可是她的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并且她的左半边脸没有毛孔,涂上厚厚的药膏跟一堵墙似的。难受得透不过气。
窦铜要看看她的脸什么样儿,她总是躲避,只是说好多啦,但就是不让他看。
黎源让沈流霞做了一顶罩纱的斗笠,戴上斗笠放下一圈儿纱帘,既遮住了脸又不会气闷。一举两得。青晴戴了两天,觉得戴斗笠不方便,就不戴了。
她变了许多,喜欢一个人独处,在一起时话也变少,吃饭时一个人吃。睡觉也跟果果分开,整日里郁郁寡欢。
她回君山是为了劝黎源离开杨幺。但是现在她又在想,离开杨幺,海角天涯上哪里去?和一个毁了容的女人过一生?那就是幸福了?想到这里她就心灰意冷。
果果与窦铜的初衷都没有变,果果喜欢黎源,而窦铜把心思也仍是放在青晴身上,虽然他知道青晴跟黎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