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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一沉,尉迟痕哪怕不发一语,周身的戾气也足以让林母噤声,气氛尴尬至极,林母脸上涨红一片,正待要来个鱼死网破,床上一直昏睡的林静姝,忽而出了声,“娘,您别再责怪七爷……”
脸上透着骇人的苍白,林静姝一边咳嗽着,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她望了一眼那个神情冷漠的男子,又道,“这事不是七爷的错,也跟雪妃妹妹无关,是姝儿自己不小心落水,才弄得王府上下都跟着担心,是姝儿不好,还请七爷和雪妃妹妹别怪罪才是。”
晴雪正走到门边,听到这话,她转身看去,目光落在林静姝苍白的模样上,一时心软,忙解释道,“这事我也有错,若不是我带着小家伙去河边玩水,它也不会因为调皮害王妃落水,整件事都是晴雪的错,晴雪自愿接受惩罚。”
垂下眸,穆晴雪抱着小家伙正要跪下来,面前一道暗影洒下,她整个那人被打横抱了起来,伴着他不温不火的嗓音,“既是意外,王妃也并无大碍,那这事本王便不想再追究什么,若岳母不服气,只管来找本王,她所犯的错,本王一律承担!”
转身抱着她离开,尉迟痕眸光淡漠,第一次,晴雪看到他冰霜的眼底,极尽冷漠,印象里他对外人都是温和谦逊的……
彼时,厢房里,林母气得不行,一边招呼着牡丹,直道,“给小姐收拾东西,我们回府!”
林静姝自是清楚母亲的性子,拉着她的手,她摇头,“娘,您先别冲动。”
“傻孩子,娘不想看到你在这里吃苦,既然七王爷一心想宠着那贱*…*人,我们就带你离开,反正他没碰过你,爹娘可以帮你找更好的人家。”
“我既已嫁给他,即便他没碰我,我的清白又怎说得清?”林静姝反驳道,看到母亲脸上的迟疑,她复而扑进母亲的怀里,无奈道,“娘,我知道您为我好,不过对付这种女人,女儿多的是方法,还不必麻烦娘。”
这次,轮到林母不解了,“既然你也不喜欢她,刚刚为何还……”
“您也看到了,七爷宠着她,若是我也跟着怪罪,只怕不必您出声,七爷也会赶我离开。”林静姝静静道,眸底淌着浓烈的不甘心。
当初,嫁给他,她也知道他不会爱她,甚至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她也认了,只要能默默陪着他,他亦能温柔待她,如此也甚好,偏偏,如今他心里有了别人……
冷漠如他,竟也会喜欢上人,还是个如此软弱无能,帮不上他任何的女人。
林静姝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也许过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就会失宠,到时候她必定用尽一切手段赶那贱*…*人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054】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另厢,尉迟痕抱着晴雪走到床前,正要放她下来,晴雪却是忽而抱紧他的脖子,在他微微一愣的时候,道小声,“别把我放到床上,我还没换衣服,身上很脏。”
从池水里出来,衣服还湿着,晴雪不想弄脏他的床。
尉迟痕却还是将她抱上了床,似与她闹着脾气一般,晴雪有那么一瞬间想笑,抬起眸,撞见他微微有些恼意的目光,她忙着避开,不知所措。
尉迟痕并没责备她什么,招手让人将浴桶抬进了屋,这才对着傻站着的菱香道,“还不伺候你家小姐沐浴,要本王亲自来不成?”
菱香忙跟着点头,凑了过来,彼时,尉迟痕转身走了出去,剩晴雪暗自松气。
正值傍晚,天气转晴,尉迟痕并未走远,只是站在庭院的亭子里,双手负后,不知想着什么。
垂怜过来的时候,怕吵着他,放轻了脚步,等走到他身后,尉迟痕微微皱了眉,“什么事?”
垂怜一愣,忙低头,“爷,刚刚林宰相和夫人刚走,面色暗沉的,心情很不好,您又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和他们闹不和呢?”
上次因为一个穆晴雪,他被皇上下令一个月不准上朝,好在风波过去,皇上怒意也消了,怎么爷又不理智地和林宰相失和呢?如今,皇上身体愈发不好,所有王爷们哪个不是拼命巴结高管?就只剩他,为了穆晴雪什么都不管了。
垂怜心底到底是气的,想劝尉迟痕以大局为重,却听他道,“父皇极度反感我们结党营私,本王只是想撇清宰相这层关系,你莫再劝,朝廷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尉迟痕自嘲一笑,再次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忽而忆起上次的事,止住了步子。
门内,只剩晴雪一人,靠着床榻,她略微瞥见房门上投降的光影,疑声道,“王爷,是你吗?”
门,应声而开,尉迟痕眸色淡然,晴雪见状,忙下床迎了过来,“刚刚我听菱香说,宰相他们走了,他们……没有责怪你吧?”
他依旧凝着她,不发一语。
晴雪不明所以,只能担忧地回望着他,“你……怎么了?”
腰身,骤然一紧,晴雪低低叫了一声,正要挣扎,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进耳里,带着略微的暗沉,“是不是不管本王做什么,都比不上你那小叔?”
她脸上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好像被他看穿了一切,她多说一句都似嫌疑。
干脆,选择默认了。
尉迟痕心底又是一沉,想着她当初知道穆靳城成亲时的绝望,心底,愈发疼了……
他心疼她,该死地心疼,所以哪怕想用计将她和穆靳城拆散,却又舍不得看她哭。
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些,尉迟痕暗骂自己活该,而怀里的她,只觉得腰身快要断了,咬着唇不肯喊疼,她眼底闪着颤动的泪花。
垂怜就站在门外,看着那人眼底的阴霾,她的心,宛如穿透了一般的疼,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他深深爱着的那个女子,根本看不见他。
爷,你一向高傲,偏偏在这女子面前几次放低姿态,可她看不到,哪怕你对她三千惯宠,她依旧不觉得荣幸,她的心,不在你这里……
【055】一定很疼
是夜,晴雪痒得喉咙难受,翻了翻身,看到身边熟睡的男人,她脸上微微一动。
他双手环着她,铁面依旧戴在脸上,很多次她都想劝他摘下,毕竟这铁面又凉又重,他就不难受么?
慢慢伸手,晴雪半撑着身子,右手轻轻护着他的头,她一点点扯开那紧绑的细带……
这样,他睡得也能舒服点,她想。
可就在细带快要解开的时候,晴雪忽而感觉到一股内力袭来,整个身子蓦然一轻,随即重重地摔下床,连头也一并撞上床边的红木柱上。
蓦然吐出一口血,晴雪紧紧捂着胸口,秀眉紧蹙。
床边,一道重物落地的哐当声,是那枚铁面,晴雪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早已起身,脸上明显的刀疤隐现,伴着窗外的闪电,看起来狰狞骇人。
微微一颤,晴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慌乱地垂下眸,而他的声音极尽嘲讽,“怎么,想摘本王的铁面,却害怕看到本王这张丑陋的脸?”
伸手抚上那道疤痕,尉迟痕此刻更像一个嗜血的魔鬼,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他赤红着双眸,重重地笑……
然而在晴雪心底,更多的不是害怕,是惊吓,明明方才看他睡得那么深,却在恍惚之间,他已清醒,在过去那么多的日夜里,他也是这般浅眠,时时刻刻防备着别人吗?
莫名,有些心疼,晴雪呆呆地抬起眸,看到他愈发自嘲的笑容,抿唇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她没说话,而尉迟痕却在下一刻,双眸一片震惊……
夜晚的暴雨,似乎是停了,晴雪紧紧抱着他,甚至能够听到他极富韵律的心跳声,眼底一晃而逝的乱,她慢慢闭上眼,细声道,“不是的,你长得很好看,我不怕,所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戴铁面的,这东西太重,戴久了会很难受……”
明明,只是一道疤痕而已,她不懂他为何如此在意,即便是想遮住疤痕,又为何要选这种又重又凉的铁物?
晴雪垂着眸,见他默不作声,她以为他又不高兴了,便慢慢松开手,低声跟他道歉,“对不起,方才是晴雪失礼了。”
她没有看他,想找个借口离开,却是蓦然腰身一紧,整个下颚被他捏在指腹间,她被迫抬起头,听他冷冷一笑,“你当真不怕本王这丑陋的疤痕?知不知道当初本王的父皇说了什么?他说本王的心就跟这疤痕一样让人不堪入目!”
眸子里,是冰冷的光芒,尉迟痕的周身仿佛都染了一层狂野的火,似要烧尽身边的每个人,晴雪心底莫名更疼了,慢慢伸手抚上他的伤疤,她失神地呢喃,“当初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