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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仪歪了歪头,“不食嗟来之食!”
“精怪!”明楼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换来她的一个鬼脸。
阿诚随手拿起了一颗橘子:“蕴仪啊,你是明天下午的火车吗?”
“对啊,怎么啦?”有时候谎话说多了,几乎连自己都可以骗到。苏蕴仪抠了抠鼻梁,她真的希望自己是明天下午的火车。
明楼淡淡的瞥了一眼,端起阿香才添的茶喝了一口。
“那我送你吧。”阿诚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其实是刚才在书房和明楼商量后的结果。
汪曼春已经派人在监视蕴仪了,谁都不敢保证她不会对蕴仪出手,也不能知道她何时出手。虽然也派了两个人跟着蕴仪,但火车站向来鱼龙混杂,如果汪曼春要在那里动手,我们这边可能根本无法迅疾反应。所以阿诚打算亲自送她。
苏蕴仪低垂下眼眸,摸着鼻子:“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去的。”
明楼眼神一凝,忽的说道:“是三点的火车对吧?大姐,干脆给苏伯父打个电话吧,和他说说蕴仪的情况,也算是提前拜个早年。”
“等等,”苏蕴仪伸手挡住明楼想要起身后的动作:“不用了,不用了。这个时间点儿,我爸爸在上课吧,打了也没人接的。”
明楼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那样明亮的双眼让本就心虚苏蕴仪,更是不自然的扭头摸着鼻子:“你知道了?”
“嗯!”明楼点点头,实在是太明显了。
“知道什么啊?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明镜看看明楼,又看看苏蕴仪:“你们两个谁和我说说,到底在说什么啊?”
苏蕴仪心虚的不再开口,求救的看着明楼。见其也不说话,她偷偷的伸手握住他左手食指摇了摇,流光似的双眼闪现着恳请。
明楼反手将其握住,捏了下,在她恼羞成怒之前又松开,不着痕迹的插|进了西装裤袋里:“蕴仪和苏伯父闹了小矛盾,所以没有告诉伯父具体时间。昨天伯父给我来了个电话,侧面的问了一下。这也是蕴仪阻止我们打电话的原因。”
听出他话里称呼的改变,苏蕴仪偷偷的踩了他一脚,真不要脸。
明楼宠溺看着她,不为所动,仿佛被踩的人不是他一般。最后还是苏蕴仪自觉没劲儿的,收了回去。
坐在苏蕴仪身后明镜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倒是被坐在旁边的独椅里的阿诚看个一清二楚。他乐得看戏,就差用瓜子儿、花生来助兴了。
“哦,这样啊。”明镜笑了起来:“真是个孩子,父母和子女哪有隔夜仇呢,蕴仪,听镜姐姐的话。苏伯父年纪也大了,不要和他怄气了,万一把他气着了,他有什么不舒服,最难受的还不是你吗。”
“哦,知道了。”苏蕴仪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坐下吧,你这孩子站着干嘛,”明镜握住她的手,轻轻往下带;又看着明楼:“你也坐下吧,站着好看啊。”
※ ※ ※
呼啸的寒风卷起片片雪花,劲瘦的枯枝在这天地间伸展,任雪花将其银装素裹,别样美丽。
苏蕴仪穿着浅绿色的睡衣站在明楼的卧房门口,右手高抬,始终敲不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放了下来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转身,紧闭的书房门就打开,伸出一只古铜色的臂膀,握住她手腕往里一带。
‘啪’轻微的响声后,房门再次关了起来。门后,明楼搂着苏蕴仪的纤腰:“徘徊了这么久,如果不主动开门,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苏蕴仪挣扎着扭动:“别搂着我。都不能说话了。”
“你说啊,我又没不让你说。”明楼的手在她的肩、肘、手摸了摸,低沉呵斥:“怎么这么凉,这么冷的冬天,也不多穿一件。”
他松开了手,走到落地衣架前,取了一件自己的灰色大衣走回来披在她的身上。他穿着恰好的尺寸,在她身上就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般的滑稽,但明楼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床尾凳边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件事,”她有些别扭的伸手摸鼻子:“爸爸说,北平局势不稳定,让我暂时不要去。他怕护不了我的安全,让我过年也不去。可是哪有过年在别人家里过的,人家家人团员,愉悦喜庆。就我个外人孤孤单单,被人所遗忘,很可怜的。所以,所以,我才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那你想好离开后怎么办吗?”他把玩着她鬓边的青丝。
“就找一个酒店住几天,再回来。”她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眼睛。
明楼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倾身抱住了她:“你不是一个外人,这也不是别人家,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感到孤单。”
苏蕴仪感动的点点,“对了。”她忽的用力把他推开,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撒谎的。”说什么爸爸打电话之类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告诉我的啊?”明楼浩瀚似星空,深沉得令人害怕双眸,每次把目光凝聚到她身上时,总会不自觉的化为一江春水,柔情四溢。
苏蕴仪指着自己,讶异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我失忆了?”
明楼乐得看她傻乎乎的样子,解释道:“难道你没发现,你在尴尬、心虚的时候会很不自然的摸鼻子;就这么几分钟里,你摸了两次。”所以,他就觉得有问题。
自己居然还有这个习惯?苏蕴仪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是哦,她默默的唾弃自己这个小习惯,也佩服明楼的眼睛,居然如此就拆穿了自己的谎言。
“蕴仪,”明楼难得严肃又认真的看她,眼底的眸色几乎将人吸进去一般:“身处于这个乱世之中,每天身边都会发生许多数不清的变化。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将自己的喜、怒、嗜好曝露于众,你不会知道哪天这些将会成为别人拿捏你的软肋;除非你已经强大到可以凭借自身就威慑住他人,让他们不敢乱动;或者你本身就是要故意露出来,用这些制约于他人。”
苏蕴仪并不傻,只是生活的环境相对而言一直比较单纯。明楼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认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明楼笑着再次抱住了她,“这件事,我会找个理由,明天告诉大姐你不去了,你不用担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和我商量,我会帮你想办法。”
“好。”苏蕴仪闭着眼睛躲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岁月静好的美好时光。
第十九章
年三十儿的早上,灰色的苍穹降下鹅毛般大雪,悠扬似舟一般徜徉在天地之间,给这片冰雪之国增添了一抹童趣。孩子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声声爆竹,增添了一丝年味儿。
苏蕴仪慵懒的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芙蓉面,蓬松的长发服帖在她的颊边,十分可爱。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婵娟,帮我把衣服拿来。”
婵娟听话的打开了衣柜,自己走到边儿上:“小姐,你想穿什么?”
苏蕴仪在床上滚啊、滚啊,把自己弄成了一个蝉蛹后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左数第三件带白色水貂毛的橘红色大衣,新年新气象就要穿得喜庆一些;然后再拿一件白色蝴蝶领的兔绒连衣裙。哎呀,真的好冷呀。”
婵娟偷笑着把衣服拿到了床边:“小姐,你用这个借口已经赖了一个小时的床了。再说了,这屋子里的暖炉都开着,并不是很冷呀。”
“我说冷就冷,”苏蕴仪娇蛮的瞪了她一眼:“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小姐放心,昨儿我就和阿香买齐了。你放心好了。”
“那行,我一会儿就下来。”
“好。”
又是磨磨蹭蹭的半个小时候,苏蕴仪终于从收拾好走出了房门。餐桌上明镜、明楼和阿诚都已经就坐。
阿香抬头看着向来素颜,难得化了淡妆的苏蕴仪,真心夸赞道:“蕴仪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明楼闻言转头看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白色似鱼尾的兔绒连衣裙,披肩的长发挽成了发髻以奥地利粉色花样水晶别住,精致的五官更因为淡妆的修饰,更是十全十美。
苏蕴仪站在楼梯间,得意的扬起了小脸:“蕴仪小姐我呀,什么时候都漂亮。”
明楼宠溺的说道:“不谦虚。”
苏蕴仪‘蹬蹬蹬’的从楼梯上跑下来,不服气的站在了明楼面前:“为什么要谦虚,难道我不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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