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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越深,她越是不安。曹姑姑在驸马府多年,且不肯嫁人也要跟在父亲身边。应该可以信任吧?想了想,她换了话题,问起毫不相关的,“姑姑在宫中多年,可曾听说后、宫妃嫔一般是如何生活的?生育了皇子公主的,可以由所出皇子公主奉养终老,那其他的呢?”
“这个……姑姑虽然在宫中多年,但一直都是在尚宫所,对那些低品阶的太嫔接触的不多。只听说……前朝古都有一处供给老太妃、太嫔娘娘居住的,上了年纪又无家人的,似乎都在那边。”
“哦。”
俞清瑶闻言,眉尖轻轻一蹙。现在的皇帝是以“皇太弟”登基,那广平皇帝的后、宫,都是皇嫂一级的,能封的都封了,不能封的大约也不能留在宫廷内。也就是说,能说得上话的大部分都走了。反而倒是隆正皇帝的后、宫,算是跟惠太妃平级的,要回来的话不违背常理。究竟有没有人愿意从偏僻的前朝古都的宫室回来呢?她们中,一定要不少人知道惠安太后的旧事。
没错。俞清瑶动了查探惠安太后的心思。这点心思比初升的萌芽大不了多少,她小心翼翼的控制,不敢让它肆意生长,甚至不敢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丁点偏向。因为,她已经朦朦胧胧的预感到,惠安太后隐藏的巨大威胁性——无论是从太后至尊的地位,还是与长公主的不对盘上。
后、宫不得干政,但惠安太后是皇帝的母亲,真想影响皇帝,从而对她和景暄做些什么……无力反抗!
曹姑姑多么聪明的人,闻一而知十,似有所指的道,“姑奶、奶想做什么?是不是禁宫内派来的几个人不安份?还是那两个姨娘不听话?”
“姑姑多心了,没有的事情。”俞清瑶淡淡一笑。
可她的笑容牵强,曹姑姑哪里看不出来。她自知身份低微,纵然想帮也帮不上,就把此话题随口带过去,聊起几句闲言碎语的家常。末了,俞清瑶告辞的时候,她才紧握双手,双眸中露出炯炯的精光,
“姑姑在宫中生活多年,唯一得到的教训只有四个字:能忍则忍。”
“若不能忍呢?或者你忍了,别人还是不肯放过……”
“那只有反击了。”曹姑姑眼眸一闪,“破釜沉舟、不留余地的反击!唯有如此,才不会有人前仆后继的逼着你继续忍无可忍下去。”
“可是敌我悬殊……”
“呵呵,天无绝人之路,所谓‘势如水,无常态’,静待时机,等到形势有利自己再做出致命一击!”曹姑姑道,见俞清瑶还是懵懵懂懂,意味深长道,
“女人,天生柔弱,可谁知道柔弱有柔弱的好处,正如刚强有刚强的弱点。善于利用自己的长处,化解自己的短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
直到坐着马车回府,俞清瑶还在思索曹姑姑用意深沉的话。没想到曹姑姑还精通兵法……不,其实在宫廷里存活下来的,有几个不精通人心运筹之术?曹姑姑只是把自己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的告诉她而已。
也许曹姑姑大概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吧。但她没有立刻阻止,或者做无意义的反对,这一点让俞清瑶感觉舒服。经历那场噩梦似地遭遇,她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就算曹姑姑有私心,教诲自己是为了不想让事情牵连到父亲身上,俞清瑶也觉得这是可以谅解的。若是父亲真为她、为沐天华而被攻讦、伤害,那太不公平了。
回到安乐候府,景暄已经能下地了,正在朱叶轩里慢慢的走动。默姨娘在他身边沉默的扶助。隔着门窗,俞清瑶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假山后头、走廊有两拨人看到这一幕,偷偷的走开了,这才推开门进去。
默儿仍旧像往常一样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心态不同了,看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若是平常,看到默儿娟秀的面容,纤细的身段,俞清瑶总是会多一分怜惜,只派她做一些轻巧的活计。可这会子,她看着默儿额头隐隐的汗渍,和发颤的臂弯,竟然觉得快意。
既然你想做姨娘,那就让你知道姨娘可不是好当的。
只要我活着……不!哪怕我死了,也要你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不得善终!
俞清瑶不担心默儿会夺去景暄的爱吗?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担忧。默儿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如果有一丁点的怀疑,那才是对景暄的侮辱吧?
何况她一待景暄恢复神志,就把自己的境遇都告诉了。默儿在期间起了什么作用,她毫无隐瞒。因为那点子对贴身丫鬟的善意,所以被陷害到差点性命不保。
她固然是蠢了点,可那默儿又是什么良善之辈?留她活着,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让那背后的指使者已经撕破了面皮,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默儿本身的生与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俞清瑶她活着回来了。
挥手让闲杂人退下后,俞清瑶才扶着景暄沿着熏笼走了半圈。
“今天去见岳丈大人了?如何?”景暄笑着,说话功夫就咳嗽了两声,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脸色不是苍白晦暗。
“父亲邀请了许多士子,在家吃火锅,还兴起做了画。”
“哦?我倒不知岳父除了诗词做的好,还精通绘画。”
“父亲会的,还多着呢。他说自己精通相人之术,给好多人相了面,说他们将来大富大贵、都是朝廷的栋梁。”一想到宴席上,俞清瑶不由的笑了一下,随即沉默了,缓缓把曹姑姑告诫她的话也说了。
景暄立即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你……一定要么!”
“景暄,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太自私了,一意孤行,没有体谅你。可我不能再忍了。谢贵妃她害我差点丧命倒也罢了,我能忍;可怕就怕她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还有父亲!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真的害怕万一她们丧心病狂,对付我还不甘心,还会把冒头对准你们身上!”
三六九章 定计(中)
“瑶儿,如果你问我,我自然是不同意的。没有哪个丈夫会同意自己的妻子冒着天大的险!可我也知道,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跟岳父一样,都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俞清瑶咬咬唇,还想再说些什么,景暄虚弱的摆摆手,“要知道,你说的‘我可能被你牵累’,那是笑话。自来只有我连累你,什么时候你拖累过我?”
“岳丈只怕也是这种想法。”
“可是我不能不替我娘报仇!不能不替死去的胡嬷嬷报仇!”
……还有,不能比替我自己报仇……
最后一句没有说出来。俞清瑶心理非常难过,生死别离原以为经历两世,早就看淡了。可她也有触摸不到的伤痕,不能提及。一提就心痛难忍。亲娘沐天华的死,她可以对自己说是“自作自受”,可胡嬷嬷呢?她连胡嬷嬷怎么死的,死在哪里,葬哪里都不知道!
可怜胡嬷嬷照顾她多年,临老没有享受一点福,反而被害!一想到这,俞清瑶就恨不能将谢贵妃碎尸万段!
她现在非常需要丈夫的支持,哪怕一点点的鼓励,都可以让她毫无惧意的走下去。无论结果,她努力了,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胡嬷嬷的在天之灵。
“唉……”景暄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说服不了你,瑶儿,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管……怎样……”景暄的声音有一丝的哽咽,似乎被堵住了无法继续往下说,好久才忍了,“你一定要想着。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俞清瑶动容了,眼眶红了,重重的一点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景暄,你放心,不到万一。我绝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她用力抱紧丈夫的身体。感觉温热的胸膛里一颗火热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发誓般的想,景暄,我还打算跟你避开这些风风雨雨。过一辈子风平浪静的日子呢,不会轻易的死掉。如果老天开眼,就让我达成自己的心愿。若不开眼。我也会死在你之后,不会让你忍受死别之痛。
……
正月里宴请最多。初八,是皇后宴请跟皇家有关的王妃、郡王妃等。俞清瑶以“郡主”的身份也蒙获邀请人员之中。真到了皇后的坤宁宫,才发现意外客人不止她一个,同时还有北狄公主妲妲,以及几乎被遗忘了的东夷公主东茗。
这二人都跟俞清瑶有些“过节”,可惜算起来都是她的亲戚。一个是她名义上的继母,另一个则是景暄弟弟景暄的正妻,她的弟媳。关上门。她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