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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医院工作人员端着医用托盘和她擦肩而过,那人墨黑色的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五官挺立端正,白袍在身上一丝不苟,烫得又直又齐,可能脾气比较急,自个捏着托盘哼道:“见过任性的,没见过这么任性的!敢情拿自己的健康博取关注怜悯就值得同情吗,哼,你落在我手上休想要逃走!”
“柔柔!小心!你慢些走!”
陈心柔回过头去,见到她妈咪已经追了过来,而刚刚那名医院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了。
“妈咪,你刚刚说到要到医院来探望谁?”她想起来,妈咪也是要到医院探病的,那表姐也是吗?会不会她们探望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万绮玲一边领着人一边说道:“前些天你表姐在公司遇袭,张小姐为她受了伤,作为家属,我代表陈家来探望一下,咱们先去病房,一会儿我再带你去看医生,不过看你现在也应该没事了。”
公司遇袭,陈心柔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见到对方有刀她也愿意替你表姐去挡,看得出姿曼在她心中的确很重要,听说她们在法国时是很要好的同学,而且张小姐还曾经是你的老师……”万绮玲看了一眼陈心柔,说道:“看来,渊源还挺深的。”
陈心柔垂头看着地面,额头前的刘海耷拉下来罩住了眼睑,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跟在万绮玲身后不声不响的走着,一路走到了病房。见房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万绮玲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下,回头小声和陈心柔说:“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先带你去看医生吧。”
陈心柔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透过房门的间缝看了进去。
病房内,陈姿曼怀里拥着娇弱的女人,亲密相依的画面看上去温馨而美好。陈姿曼侧身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到她优雅的背影和柔顺的大波浪卷发,她怀里,张允妍哽咽着,嘴里喃喃有声:“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怕……我想要换理疗师……”
突然间,房门“嘭”的一声巨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陈姿曼回头看去,病房门像是被人踢了一脚,撞在了墙壁上向里打开着。可门口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以为是哪间病房的小朋友恶作剧,也没有去理会,她回过头来,伸手推开怀里的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配合治疗?”陈姿曼看着张允妍,耐着心说,但那一点耐性已经快要消耗尽了。她下午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一个叫从筠的理疗师说张允妍不配合治疗,而且情绪不太稳定,希望她能过来一趟。
陈姿曼等下还有接小表妹放学呢,一句话就拒绝,“你看顾好她,我现暂时没空,改天过来。”她甩下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但另一个电话又来了,是万绮玲的,她说今晚要带柔柔去亲戚家拜访,让她晚上才把人接回去。
正是这样,陈姿曼才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了张允妍病房里,进门前正好遇见理疗师来换药,看见胸牌就是从筠。谁知张允妍大喊着让她出去,根本不愿意配合。理疗师好像与她杠上了,可能年轻脾气比较急,很不耐烦的说:“没见过你这么任性的!”
张允妍平日都是温文尔雅的,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对着理疗师也是挺冲的,“你懂什么!你走开些!”
从筠也是个胆大的,压根不把张允妍的话放在心上,声音比她还大,“你既然进了医院就得听医护人员的话,你脚伤了就要治疗,你这样放任着不管,是想把自己弄瘸吗,出了事谁负责?”
张允妍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教训过,还是个年纪轻轻的理疗师,生生给气炸了,“病人在医院是有权更换医护人员的吧,把你院长叫过来,我要换人!”
从筠立即恨恨道:“就是因为你,我刚才被院长叫过去一直教训到现在。”
张允妍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你还不走,你是还想让我投诉你。”
从筠捏着针筒靠近张允妍,悠悠道:“没关系,你尽管投诉。”跟着露出狡黠一笑,“院长是我爸,我经常被他骂,一早就习惯了。”
张允妍恍然,难怪她这般有恃无恐。一愣之间,细长的针管已经扎进了自己手上,张允妍惊呼的同时还伴随着从筠揶揄的声音:“多大的人了害怕打针,这是有多窝囊,还哭呢。”
“呜呜呜……好痛……好痛……”
忽然间,吧唧一声,张允妍本来全神贯注在手臂的痛楚上,没想到脸上一热,怎么回事,好像被亲了,她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你干嘛亲我?”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的文都可以去我微博上看的哦……
张允妍这个难缠的主终于遇到了一个比她自己更难缠的,
一物治一物,她以后再也没时间缠表姐了……
欢呼~~~~
☆、第六十章
从筠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失控,她怎么可能说,其实从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好美,一见钟情了怎么办?明明自己理亏,从筠还理直气壮道:“只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而已,你看,针打完了,也不痛了是不是?”
张允妍不知从筠何时把针管抽了出来,捂着脸一副被人轻薄的样子,“我要换人,你个流氓!”
从筠在整理医用托盘,瓶瓶罐罐弄得乒乒乓乓的甚是吓人,张允妍一听这声音就怕得缩成一团,从筠瞧她笑得意味深长道:“换不了了,你一辈子都换不了了,盖了章,人以后就是我的,别逃,天涯海角我都能追到你。”
张允妍一脸惊恐,瞥眼见门口的身影,见陈姿曼一出现,她就立刻委屈地扑到了她怀里哭诉从筠的恶行,之后就是陈心柔来时看到的一幕了。
从病房出来的路上,陈心柔一句话都没有说,目光游离而空洞,让万绮玲第一次对自家小闺女起了些陌生的感觉。
“小宝贝,你去哪里?不是要去看医生吗?”万绮玲从后面追了出来。
从小到大,万绮玲都把陈心柔捧在手心里呵护,女儿有什么委屈都是找自己倾诉,她也乐于让女儿习惯性地依赖自己。可现在,她有感觉自己的小闺女长大了以后,好像都不需要自己了,自己甚至已经不再了解她人了。
陈心柔在想,如果妈咪知道自己做了这么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一定对自己失望极了,可是她并不想对她妈咪有任何的隐瞒,她想得到妈咪理解,甚至是支持。
万绮玲见自家小闺女独自出神,想想还是说了:“宝贝,我们需要谈谈。”
陈心柔看着她点了点头,默默的跟着万绮玲走到花园的榕树下,轻声说道:“妈咪,我暂时不想回家住。”憋了一晚上的话,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口。
万绮玲笑得很勉强,“你担心了一晚上,就是在怕这个吗?”看到陈心柔点头,万绮玲顿了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很不想问出口,但也无可奈何,“你诚实跟我说,你跟姿曼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心柔曾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向她妈咪坦白自己与陈姿曼的事情,可是当要真正面对时,却发现不知道如何说起,“我……和表姐……”
“怎么了?”
想想横竖都是要面对的,陈心柔阔出去了,“我和表姐在一起了!是情侣关系的那种在一起!”
尽管已经找人查过,但自家宝贝女儿亲口承认所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万绮玲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要知道是她一厢情愿还是你……”
“不是的!”陈心柔立刻摇头,无比确定的语气,“我喜欢表姐,表姐也喜欢我。”
万绮玲苦笑,“柔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陈心柔脸上,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你又知不知道妈咪做了些什么?16年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长大,我为的就是想将来看到你身边有一位爱你的人,和你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想要见证你的幸福,这样我就安心……不过,现在看来……反而是我一厢情愿了。”
陈心柔努力消化万绮玲的话,可是安心是怎么回事?陈心柔被这两个字眼吓到了,脸色一下子苍白,“妈咪!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病?你要离开我了吗?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你怎么了!呜呜……”
“……!!”这闹哪样?她小宝贝想哪里去了,这么单纯保不准就是被她表姐那人精欺骗去的,这爱哭的性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没改,“哭什么,你妈咪我身体好得很,只是……妈咪有一个环游世界的梦想,一日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