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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雍正便把这个问题丢开了,转而看看窗外的天色,已近晚膳时分了,便对黛玉道,“你便陪朕用膳吧,有什么忌口的?”
黛玉随口道,“臣妾也没什么太挑的,只是因着在家养生的习性不好用多太过油腻的菜罢了。”
雍正颔首笑道,“也好,朕便让苏培盛去给御膳房吩咐一声。”又道,“你是苏州人士,以后就在长春宫内自己开个小厨房,挑些得用的厨子过去做合自己胃口的,朕准了。”
黛玉闻言笑语盈盈,“那臣妾就谢过皇上好意了。”
*
翊坤宫的夜晚也格外死寂些,大门外有两个太监模样的人走的极快,到了门口,为首的人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推开了翊坤宫主殿的大门。
年嫔坐在椅子上,盯着来人半晌,这才开口嘲讽,“本宫竟从不知端妃娘娘还有这样的喜好。”
端妃打扮成首领太监的模样,上前走了一步才看清她如今憔悴麻木的样子,低低道,“你又何必如此呢?皇上下旨严令所有妃嫔接近翊坤宫,虽说是把你孤立开来但也算是保护了你,可本宫实在很想见你一面,也只好出此下策。”
“见我……?”年嫔冷冷道,“齐佳·月宾,本宫就是落魄了,也不是人人都可欺的,你若是来奚落本宫的——便免了吧。”
“我原本实在是恨极了你,可如今见了你却不知为何,心中什么怨恨都没了。”端妃释然道。
“你以为我不恨你吗?!”年嫔冷笑,“若不是因为你!本宫的孩子又怎会——!”
“那碗堕胎药不是我下的,”端妃看着她,“是皇后向皇上谏言,担心年家有了皇子后更为跋扈,皇后便做了那碗药,皇上准了后让我向皇后求来那碗药给你送了过去。”
年世兰终于有了反应,“你说什么——?你胡说!”她扑过来抓住端妃,眼神亮的吓人。
端妃莫名心酸的笑了,淡淡道,“你初入王府时便成了皇上最得宠的女人,我虽然和你出身相同,却从不敢像你一样,我那时多羡慕你啊。后来,你流了产,我被你灌了红花,就觉得,你也不过是因为是年羹尧的妹妹才得宠的,和我又有什么两样呢?”
“你胡说……”年世兰死死攥着端妃的衣领,“你知道什么……?!那是个成型了的男胎!是,是皇上的孩子!”她松开手,神色凄楚,“你胡说——!”
“也许皇上是对你有些真心的吧……”端妃惆怅道,“你小产后,皇后又亲自调了欢宜香,在太后和皇上的默许下放在了你屋里。香里放了大量的麝香,这就是你为何小产后多年不孕的原因。”
“欢宜香……欢宜香——?”年世兰神色怔仲。
“可在皇上登基后,他却换了你的香,不顾太后和皇后的反对,”端妃低低道,“我只觉得这多年的忍耐就像笑话一样——好在还有四阿哥陪着我。”端妃定定看着她,“只是皇上对你的那点真心也渐渐被你和年羹尧日益一日的跋扈给消磨干净了。”
端妃声音极轻,“年世兰,你实在是咎由自取。”
端妃最后道,“那么多人说要杀了你皇上反而罚了她们,待年家也未赶尽杀绝,只杀了年羹尧一个。翊坤宫这么些个奴才宫女也都留着伺候你,皇上到了最后也还是念着你和他的情分的。华妃,你好自为之吧。”
【二十四】
转眼便是春末的五月了,三阿哥弘时娶了嫡福晋,雍正安排他入礼部实习,却未出宫开府,仍住在阿哥所;皇后待三阿哥是说教有余亲厚不足,且自齐妃死后三阿哥约莫是听了些许不清不楚的流言,虽不敢反抗皇后但关系也是淡淡的。
对于弘时,雍正基本是死了教导的心思了,这孩子连成历史上那个熊孩子的资质都没有,向他这个阿玛请安也磕磕巴巴,说他一句就抖成筛子。雍正只好干脆放养,盼望他成个悠哉的闲王也就是了。
因此雍正的朝臣们便多转了几轮心思——现在看看如何站队?三阿哥居长又有皇后教养,勉强有‘嫡长’的名分加分,可这减分的原因也比比皆是,本人性情暂不说,生母不得宠皇后也不得宠本身就更不得雍正看重了,故而朝臣很不看好这位阿哥,可他又有太后和皇后扶持,倒还有那么几分希望。
凭着名声很刷大臣们好感的便是四阿哥,尽管生母只是个宫女,但其养母端妃不仅位列四妃有协理六宫权,还出身满洲八大姓的齐佳一族,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弘历身份上的不足。并且这位四阿哥敏而好学,常常挑灯夜读,为人也有几分聪明。雍正也时常夸奖其奋发的劲头,但也不见得对其格外偏爱些,更没有亲自培养的意思。
至于裕妃所出的五阿哥……他大概是这些大臣见过的最有存在感也最没希望的阿哥了,其不着调的程度近年来屡刷雍正的下限,也因为如此,雍正对他的期望值直接和三阿哥等价。且裕妃母家不显,在前朝几乎就没有一个能有话语权的官员,因此五阿哥弘昼基本就不在朝臣心里的名单上。
而六阿哥还是个婴儿,看他竞争力如何还要等十几年,当今最宠爱的慧嫔又暂时无子——朝臣们快愁白了头发。其实若按康熙爷活得岁数看,雍正少说也有二十多年可活,还不到考虑皇储的时候,大臣们却很着急——皇上您起码在现有几个皇子身上表表态让臣等看看标准如何啊!
不过前朝的大臣们很快就又安静了——雍正在继除了年羹尧仅半年后,下诏削隆科多太保职及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命其往阿兰善等处修城垦地。
*
坤宁宫
皇后正静心屏气临着字帖,恭常在在一旁安静的磨墨。
皇后瞥一眼恭常在娴静恭敬的侧脸,满意道,“你往日请安来的最早不说,还日日陪着本宫练字,不骄也不燥,这份用心实在难得。”
“奴婢是得赖娘娘提拔才有今日的,”宝钗语气越发恭敬,“哪敢忘娘娘恩德?”说罢又状似抱怨道,“只娘娘,慧嫔眼见将成昔日华妃之势,奴婢怕——”
“才夸你不焦躁,这就开始着急了?”皇后不急不缓,“其她妃嫔都老实着呢,还不到本宫出手的时候。何况还有端妃敬妃看着,本宫实受挟制。对付慧嫔,不急。”——要先想个办法让皇上把三阿哥记在她名下,稳固自己的地位。皇后心中暗暗盘算,再不济也还有襄嫔。
当年曹琴默怀温宜时她就是太过着急方落了下乘的,这次自然该吸取前事教训。
宝钗听后便不再言语,只默默研墨。一时却忽觉腹中酸意上泛,几欲作呕,手一抖,几滴墨痕便溅上洁白的宣纸。
皇后察觉有异,敛眉道,“怎么了?”
宝钗闻言顺势低下头,让莺儿扶住自己,不着痕迹的把捂住嘴的动作改成扶着额头,一副头痛难忍的模样,虚弱道,“臣妾自去年染上风寒痊愈后便添了时有头痛的毛病,太医瞧了几回也不见好,奴婢忍忍就过去了。”
皇后听后不疑有它,淡淡道,“本宫也时有头风发作时,那方子倒还有用,过会让绣夏给你送去。”
“奴婢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正说着,剪秋进来道,“娘娘,太后娘娘突然病倒了。”
“怎么会这样?”皇后不由拧眉。
宝钗见剪秋欲言又止的模样,借机道,“奴婢身子实在不适,就先行退下了。”
“也好,”皇后额首,“你近日也不必再来请安了,先养好身子吧。”
“是,奴婢告退。”
见宝钗走出主殿,剪秋这才上前低声道,“奴婢听说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关于前朝的事吵起来了——”
待出了翊坤宫,宝钗深吸口气稍作歇息才将喉咙中的酸意压了下去,半晌,她低低道,“莺儿,扶我到御花园走走吧。”
“是。”莺儿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拼命遏制住自己想要往小主腹部上看的动作。
一直走到倚梅园附近,看不到一个人影,莺儿方小心问道,“小主,您莫非是——?”
“还不到一个月呢。”宝钗摸着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前阵子因着华妃的事,皇后对我的看管有所松动。我便在赐下的药里加了几味相克的东西,只是这孩子来得却有些不是时候……”若能晚上一个月,等皇后按捺不住与慧嫔相争,她便能挣得残喘机会在皇后眼皮子底下诞下皇子了!到时也就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宝钗不免露出几分遗憾的神情来,“我方才拿话试探皇后,她忍得,我却等不得了。”她叹了口气,“头痛的借口最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