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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对方接了信,他继续说道:“你是我说你,既然这么想家,何不干脆将人接来?当下大局已定,以你如今的势力也不怕护不住家人周全,伯母年事已高,身边只有两个女人顾着,必定会有许多不方便……”
“还是说,你对上回那姑娘……”
秦坷甄匆忙读完信,听左壹又要提那事,神情之间有些不悦,只听他打断道:“那是个意外……”
说着又是一愣,继续道:“我……与丹儿自幼定亲,除了她,我不可能娶其他女人。”
“是是是,你说的对,就算你想娶,你娘也肯定不会答应。”左壹背靠在门边,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笑意,“只是你可曾想过,若这是让弟妹知晓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
秦坷甄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一晚。
女人冷冰冰的样子,无论何时想起都让他心里一惊。
“你说够了吗?”
听这语气稍有不耐烦。
左壹连忙端正态度回道:“够了!”
“说够了,那就快点传令下去。”秦坷甄头也不回的看着前方的营帐,眸色一暗,只听他道,“今晚,可有几只害虫要除。”
*
自那一别,秦坷甄最终还是没能回来。
秦夫人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最后只盼到一封报平安的家书。
信书上所写,秦坷甄在上京的期间遇到官兵刁难,被困于城中险些丧命,后有被人缉拿,遭奸人栽赃陷害,无奈之下,只好越狱逃行,没有到京都,就被逼得揭竿而起,就此成军!
七年晃眼而过。
等秦坷甄攻下京都,斩了昏君的消息从京都传来后一日,皇宫里就派来了人,宫里来人的时候她还在河边洗衣。
向家媒婆正在给她说媒:“哎呀呀,张姑娘我是看你可怜,才和你说这些的!上次秦夫人把我赶出来,你可不能不明白这道理,你说说你如今都多大了?和你同龄的姑娘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你还留在闺中,牡丹好歹还有个夫婿,你呢?你有什么?”
顾贞然如风过耳,用力敲打着手下的衣物。
向媒婆见她没听进去,紧张的往前一凑,继续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她洗脑:“你瞧瞧人家刘家公子,虽然腿是有点毛病,但人长得白净啊,脾气又好,从小也饱读诗书,与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你爹从你那么点大的时候就常来拜托我帮你留意,如今合适的人选出现了,你这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着了!”
顾贞然放下手中的棍子,用力揉了两下衣服。
罔若未闻。
向媒婆气急了,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道:“张丫头,不是姑姑我说你,你们这家里就几个寡妇,要在这世道里生活不容易!你还念着那两个又老又丑的婆娘,这么多年也是仁至义尽了!”
“你这个年纪,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她说到又老又丑的瞬间,顾贞然的已经开始皱眉。
手下棒槌一用力,水花飞溅。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远方便传来一声。
“喂!臭婆娘你怎么说话呢!”
回头一看,正是范大牛。
只见他撂了撂袖子走上前来,冲向媒婆咋呼道:“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打你!告诉你!你欺负芸儿就是欺负我!我大牛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把你打倒河里喂鱼?!”
别说范大牛这具身子高大,光是往那一站,就能唬住不少人,向媒婆看着也后退两步,但还是倔着开口道:“怎怎怎怎么!你还想打我啊!”
“你就是招打!”
顾贞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轻声劝道:“算了,大牛。”
☆、14无颜女十四
“你干嘛怕她!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从头到尾没一句好话!”范大牛恨铁不成钢,对顾贞然没法子,只好大着嗓子冲向媒婆嚷嚷道:“臭婆娘,再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向媒婆瞪大了眼:“你这蛮牛!你说打就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什么王法!我告诉你牡丹的未婚夫已经当上皇帝了!芸儿就是皇亲国戚!皇亲国戚你懂吗?!你今天在这辱骂皇室,就是打死你也不为过!”
“什、什么皇帝!大牛你疯啦?!”
当今新帝不是侯爷的后嗣,真正的富贵人家吗?
他当她老婆子老糊涂,连这些事儿都不知道吗?!
“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为了面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你!”
范大牛气不过就举起拳头!
所幸顾贞然及时拖住了他,只是听闻他所说的,眉头一皱,问道:“你说……宫里来人了?”
“是啊!”范大牛连忙看向她,懊悔自己差点忘了正事儿,对着她说道,“你是没看到!你家门口现在可热闹呢,镇子上的人堵在门口,进都进不去呢!秦大娘和你妹正在屋里受封,这不,让我来找你了!”
“找我?”她不解。
“当然啦!快快快,和我回去,这回你可出息了……”
顾贞然一路是被拖着走的。
然而接下来,还没等她进家门,就被眼前的东西晃了眼睛。
难怪范大牛看起来那么兴奋,这一件件宝贝在阳光下泛着光,唯恐那个财鬼已经惦记上了。
虽然明知道会有这发展,她也不能表现得太理所到然。
绕过一众宫女,堪堪来到秦夫人面前,被她热切地招呼过去。
“孩子啊,来来来。我的好孩子。”
顾贞然笑笑,道:“大娘,恭喜大娘,贺喜大娘。”
“傻丫头,快,快过来。”
不明白她的态度,顾贞然半推半就走了过去。
却不料被秦夫人送到一个男人面前,眼看着就要撞上一堵肉墙,便被人轻轻扶住了。
秦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芸儿,你看看,这位将军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察觉到异样,她慌乱回头。
“大娘……”
却被秦夫人硬生生地转了回去,前些年她担心儿子安危,一直没空思索别的事儿,如今心一定,便想到了顾贞然的婚姻大事!
可是这乡野村庄也没什么好人家。
本琢磨着回京再让秦坷甄给她指一户,不料如今自己撞上来一个。
啧啧。
这个将军看着怎么这么英明神武,帅气非凡。
怎么看怎么和芸儿适合,她便擅自给人做起媒来。
顾贞然回头,便对上一双深邃冷淡的眸子,虽然看着她,却好似没有什么感情。
秦夫人因为高兴,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仿佛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雍容华贵,她笑道:“怎么样?可是合你的意?”
顾贞然被对面的人看得有些心虚。
下意识地回避。
却听见对面的人冷淡地开口了:“夫人,车辆已在外等候多时,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是否能就此启程?”
一阵尴尬。
秦夫人端庄笑道:“好,好。”
*
马车在路上遥遥而行,在第三天的清晨到达皇宫。
彼时她正在马车上睡得舒服,完全没发现自己正在往另一个方向走。
直到一个刹车,她才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撞到什么,所幸那是一堵肉墙,不冷也不硬,甚至比她车上的木板靠着舒服。
☆、15无颜女(完)
秦坷甄还以为自己最想念张芸。
却不料在得到消息的瞬间,迈向了全然相反的方向。
看到张牡丹时,对方正在院子里浇水。
说起来,这张脸有好一阵子没见了,今日再看,居然没有了印象中的恐怖。
可能是最后一次,在门口匆匆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却像是刻在他心头,怎么抹也抹不去。
后来他才发现,其实张牡丹除了胎记,五官整体看来,却十分和谐。
细看,也并非丑陋。
张牡丹似乎很意外看到他,手中的花洒一抖,一不小心浇多了水。
“你……”
怎么在这?
秦坷甄看了一眼她带伤的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然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就听见自己说——
“我……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一下,封后的事宜。”
牡丹道:“若是这事,你大可不必与我商量,你如今是天子,想娶谁都没问……”
话说一半,却没了下文,一只手被人牵起,她惊愣抬头。
秦坷甄似笑非笑看着她,道:“是关于你的事。”
*
“姑娘,姑娘……”
顾贞然缓缓睁开眼睛,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女跪坐在自己面前,水灵灵的眼睛正瞧着自己,微笑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