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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瞟了一眼周公，见他面无表情，便低声道：“武庚中得是剧毒，没得治了。”
“啊？”诗言惊住了，“怎么会中毒？怎么会没法治呢？怎么会这样？”
周公突然大声道：“检查一下武庚的饭菜，还有他接触过谁？”
小诵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我才刚和武庚喝了一会儿酒，但是我没有下毒，真的没有。”
召公、平林都看向小诵，眼中有着疑惑。
周公喝问道：“康叔，武庚中得什么毒？”
“是……”康叔看了看周公，又看了看诗言，这才开口，“是断肠草。”
周公一怔，大步走上前，沉声道：“这个断肠草不是上次放到诗言茶杯里的那个毒吗？武庚，你老实说，你怎么会中这个毒？”
诗言愣住了，她记得当时茶杯中的剧毒，差点要了她的命。
大家都认为是梅妃做得手脚，因而梅妃被打入了冷宫。
那个毒药就是断肠草！
武庚睁开眼，叹息道：“周公旦，既然这个世界上有我存在，为什么还要多出个你？太聪明的人大多不长寿。”
“废话少说！”周公冷冷道，“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还会怕你威胁吗？”武庚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断肠草是我殷地的特产。”
诗言脸“刷”地一白，瞬间抽出了自己被握的小手。
武庚反手抓住诗言的柔夷，哀求道：“言，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武庚，你当年想毒死我？”诗言颤抖地问，心里觉得一片冰冷，原来武庚如此恨自己，不惜千里迢迢来周国王宫下毒害她。
“不是，不是！”武庚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当时听说你被梅妃打了耳光，周公他们却没能力给你讨回公道，我就很生气，所以我设计把毒药放到你茶杯里，嫁祸给梅妃，她最后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也算是我为你报了仇。”
诗言没有说话，武庚却急急地接下去说：“我不是想害你，言，你想想，当时但凡你要碰到茶杯时，都被我给阻挡了，是不是？”
诗言思忖着，两次要喝茶，的确是都被武庚破坏了，难道他真的是在帮自己？
“我们不是没有能力，是在等待时机！”小诵在一旁冷冷道，“我已经下旨，让梅妃给父王殉葬了！”
诗言一震，梅妃只是打过自己一个耳光，可是下场却如此悲惨。
这些男人们，是不是在乎她柳诗言了。
“言，你要信我。”武庚握紧了诗言的手，“我始终是爱你的，比任何人都爱你！”
“够了！”周公暴戾地大喝一声，“来人，给武庚换洗一下，让他好好上路。”
侍卫上前来抬武庚，武庚却紧紧抓住诗言的手，颤抖着问：“言，我时间不多了，这个毒没有解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脸上漆黑一片，嘴唇更是乌得吓人。
诗言知道这是人之将死的症状，哭得更厉害，“武庚，你要知道什么，我一定说。”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武庚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我……”诗言噎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知道武庚的最终命运，所以不想喜欢他，也不敢去接受他的喜欢。
一直躲避着他的追踪，总想挣脱他的控制，逃来逃去，似乎都忘了为什么而逃，或许只是为了逃而逃。
却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的心，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武庚？
如果不是提前预知了武庚的命运，如果没有周公的出现，她和武庚会不会有结果？
又或者，在这场爱情角逐中，武庚的胜算是不是会更大？
诗言茫然了，究竟是先知救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
“有没有？”武庚的呼吸越来越虚弱，却是执着地重复这一句话。
诗言泪水奔涌，她轻轻地靠近武庚耳边，低低道：“有，我喜欢过你！”
武庚薄唇勾起笑的弧度，忽地圆睁双目，用尽气力大喊一句：“柳诗言，我爱你！”
头一歪，眼一闭，微笑死去……
第四十二章 离别上路
车轮滚滚，马蹄得得。
周公等人将小诵和诗言护送到去往周国的官道上，这才挥手作别。
小诵和诗言共乘一辆马车，前后都是兵士保护。
平林殿后，调度着军队，丝毫不敢马虎。
马车渐行渐远。
周公站在原地，眺望着，久久不肯离去。
“四哥，”站在身后的召公轻喊一声，“人都走远了，我们回吧。”
周公在心底长叹了一声，轻轻道：“这一路好遥远啊。”
“放心吧，四哥。有毕公护送，大王和诗言都会安全的。”召公上前，拍拍周公的肩膀。
周公隐去星目中的点点泪光，转身跟着召公和康叔往回处走。
“四哥，”召公见周公面色沉重，不愿言语，便问道，“你和诗言谈过没？这几天我见她情绪不对，为武庚的死大哭一场，还跟着送葬，拜祭。她……”
“谈过了。”周公蹙紧剑眉，“她和武庚认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牵扯。我只能给她时间，让她慢慢认清自己的心。不过她告诉我，她还是愿意嫁给我做娘子的。”
召公担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我就放心了，我倒是觉得诗言是喜欢你的，她对武庚就是一种朋友感觉吧。只是武庚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刚烈，居然喝毒药而死。八弟，武庚是不是自杀？”
一旁默默跟着的康叔，抬眼看看召公，又看看周公，吞吞吐吐地道：“这个……听他临死说话……也没说他是自杀啊……虽然断肠草是殷地的特产……但是……”
周公和召公听到康叔的话，都停下脚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召公疑惑地问，“不是自杀，难道是别人要害他吗？谁会如此做……”
召公突然停住了讲话，他和周公对望一眼，心中的怀疑越发清晰了。
周公眼眸幽暗，厚唇紧抿，没有言语。
“四哥，你让诗言跟着回去，能行吗？”康叔提醒到。
“还有更好选择吗？”周公淡淡开口。
召公和康叔同时摇头，的确没有比王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周公暗自嗟叹。
战乱时候，只有周国王宫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那里才能给他心爱的女人提供保护。
可惜，周国王宫不是净土，那里的人或许有一天会变成猛兽，强食了他的诗言。
“我对我俩的感情有信心！”周公喃喃道，不知是说给召公和康叔听，还是说给自己鼓劲的。
召公和康叔对望了一眼。
有些人，有些事已改变了，或许现在是亲人，是朋友，未来可能就会是你最大的敌手。
这很无奈，却又现实得残忍。
马车上，诗言和小诵并肩而坐。
诗言哭得花容失色。
小诵揽住诗言的肩膀，劝慰着：“姐姐，别哭了啊。你都哭了一路，我看着好心疼。来，擦擦眼泪。”
说着，就要捧起诗言的脸，给她擦拭。
诗言躲闪着，哑声道：“我没事了，哭会儿就好。”
“姐姐，你是为周公哭，还是为武庚哭？”小诵盯住诗言哭红的眼睛问。
“我自然是……”诗言一顿，“怎么这么问？”
“要是为武庚哭，那就太不值得了。他纠缠了你这么多年，也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他死有余辜。”小诵翘着粉唇，恨恨道。
诗言擦了擦泪，无奈地苦笑了。
自己为武庚哭，不关乎爱恨，只是觉得相识这么久，心中不舍。
他们之间的故事，实在太多。
“要是为周公哭呢，”小诵观察着诗言的表情，“那就更不必了，你们又不是永远不见，会有相逢的那一天。”
诗言勾了勾唇，忍住要落下的泪。
她知道，周公还要平定奄国和薄姑国的叛乱。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这场战争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
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一年的时间处于分别状态。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分分秒秒的离开都是蚀骨的相思，一年的时间太过漫长！
所以那日她为武庚哭过后，周公发疯般跑来找她谈话，一再表明他的心意，并要求诗言对他做出保证。
原来这天神般的男人也怕两地的阻隔，太多的变数，会影响到他们的爱情。
他现在一定后悔，当初没有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娘子。
做君子当然要忍受提心吊胆的滋味，患得患失的感觉。
诗言弯起了唇角，这个男人纯洁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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