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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大将军的调令下来了,让他去西边剿匪,临行之前,他再次拜访了定国公府,顾之毅请他喝了不少酒,酒就摆在他自己院子里,严震一抬头就看到了西角楼,指着问顾之毅“那是哪里?”
顾之毅不愿意多说,只回道“隔壁。”
严震衣袍一甩就要飞身上去,被顾之毅一拽又掉了下来,“我就去看看,你隔壁是谁?”
“谁都不知道你就乱闯?”顾之毅不答反问。
“看看就知道了啊,你这院子他那楼里岂不是看的分明,你也不换个地方。”严震皱着眉头,觉得这样不太好。
顾之毅当然知道,不只那里看清楚,这里看西角楼也挺清楚地,他有点后悔,让严震进来做什么,在简华轩喝不就好了,可人都进来了,又不能轰出去,头一回他有点犯晕。
此时西角楼人影一闪,严震眼尖“里头有人嘿!我去看看。”说着又要飞身,顾之毅毫不留情一脚把严震踹倒在地。
“私闯民宅,你这是要犯法!”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他自己没去过一样。
青枫在西角楼上看到了这一幕,顾之毅和严震很熟?一直没听说过啊,这样在院子里就动起手,却没翻脸,该是私交甚好吧,想着就看到严震往上瞄的目光,她手一抖,把西窗关上了。顾之毅见那边窗关了,心里不知怎么一凝,有一些舒服。
“看,别人家看到了,你还大将军,丢不丢脸。”顾之毅心里不爽,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严震自知理亏,摸摸鼻头“我就好奇嘛。你隔壁到底是谁?”
顾之毅不回答“你还喝不喝?”
“喝喝喝。”一听喝酒严震立刻熄火了,顾之毅这里可都是好酒啊!
出府的时候严震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可就是这样他也没忘看一看隔壁是谁,大大的云南王府匾额挂在门上,一张绝美的脸庞划上心头,是那个很有意思贾青枫?可惜已经是深夜,明日一早他就要启程,不然他一定要拜访一下。可惜可惜。
十月长平帝要去普济寺祭月,如今正四品的青枫也需要随行,青枫带上了白石,没她他可能要披头散发的在普济寺待三天了。
普济寺在长安城外,所以天未亮,一大群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就出城去,青枫本该排在队伍后头的,可谁叫如今圣眷正浓,帝辇内长平帝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便心血来潮的招来了青枫,于是青枫就从队伍的后面到了帝辇边上。长平帝一开口和青枫讨论那些政策就总停不下来,于是可怜的青枫不止要走路走到腿抽筋,还要忍受口干舌燥,福禄公公再一次伸出援手,小心翼翼的提醒长平帝,一会要祭月,让长平帝不要思虑过重,这才放了青枫一条生路。
皇帝放他离开后,她就默默的往后退,回自己该在的位置去,在经过定国公马车的时候,顾迁把她拦住了,说是定国公找她,于是没回到地方的青枫就被半路拦上了定国公的马车。青枫边上车边感叹,到底皇帝心腹,别人都要走,他却可以自带马车。其实是顾之毅病弱之名在外,皇恩浩荡才有了这么一出。
顾之毅找她并没有事情,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她上来,他只是听说她在前头说了很久的话,就让顾迁准备了茶水下去叫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可就是那么做了。
青枫一上马车就瘫了下来,就像顾之毅在西角楼从没有坐相一样,青枫这回也不管坐相了。顾之毅看着她,心里的疑问和不解突然就没有了,随口就问了一句“累了?”
青枫第一回跟他打交道没有客气,之后竟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了,反正一遇到顾之毅她就特别没有顾忌“恩,一路走去城外可真是远啊。”
顾之毅笑了,苍白的唇微微翘起,细长的凤眼眯在一起,好看的扎眼,有一种瞬间春暖花开的错觉。闪的青枫都楞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开了视线。“那便在我这坐一会吧,快到了再下去。”
青枫恩了一声,忘记了下面她本来想说什么,脑海里只剩下了那张俊美无双的笑颜。
顾之毅还以为她是累狠了,本来一个小姑娘走那么多的路,也是为难她了,于是亲自斟茶给她递了过去,修长白皙的双手,她本以为该是完美无瑕的,可上头却有厚厚的茧子,不细看看不出,青枫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手很稳,端着茶水,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滴都未洒。青枫突然有些眼热,接过茶水,埋着头喝了下去,定国公看着那么风光,可谁都不容易啊。
普济寺里方丈领头出来相迎,祭月在晚上,小沙弥们先给大臣们安排厢房,青枫本该在圈外的小厢房,却不知为何到了里头,离帝驾不远,可巧还在定国公隔壁,顾之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一点都不惊讶,想来是知情的。其实这是长平帝特意安排的,为了找青枫方便也是煞费苦心,另外还有一点是福禄公公提到的,为了青枫的安全,跟随帝驾出来,青枫不可能带上护卫,这就很容易被人暗算,这人现在可不能出事,科举法正在关键的时候,长平帝就把人摆在了定国公边上,别人不知道他是知情的,从小到大一起的情分,定国公到底病弱不病弱,心里门清。
这特意关照的殊荣,青枫也不是头一回了,债多不愁,反正多少人想宰了她,多这一点不多。她落落大方的去,还非常高调的谢主隆恩,不忘左邻右里的去打个招呼,顾之毅微笑接着,剩下的笑脸是摆着,背后怎么骂,她就不管了。
三天的祭月把青枫累的够呛,夜里皇帝有仪式,他们就得跟着站,白天长平帝精神好,还总召她去聊天,面圣面的多了,也和长平帝熟悉了许多,青枫的性子随和,不趋炎附势,属于那种一般不说好话,说好话就能让人非常舒服的人,并且言之有物,长平帝和她聊聊这个聊聊那个,往往大有益处,并且她不是朝里那些老人,没有迂腐之气更没有势力牵扯的顾虑,排除她的身份实在尴尬,长平帝是非常喜欢青枫的。顾之毅有时候会在作陪,在青枫口绽莲花的时候,他就默默微笑旁听,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平帝完全被青枫的言辞吸引,一度忽视顾之毅。顾之毅也不恼,听听没什么事也就离开了。
福禄公公对青枫的态度一直不错,每每让青枫心里安定不少,说话也就自然许多,这就让长平帝更惜才了,三天的祭月让白天也操劳,晚上也操劳的青枫一下子又瘦了许多。回程时,顾之毅再次发扬风度,上车吧。满朝文武谁敢有意见,这一遭谁都看到了,就算青枫是云南王世子,也是皇帝现在放在心尖上的人,皇帝放心上不算,定国公也另眼相待,看来这科举法长平帝是势在必行,大家心里也都摸清了,回去该怎么做,就要自己掂量掂量了。
回到云南王府,青枫什么也不管,先睡再说,真是累死她了,白石心疼她,在青枫睡下之后还帮她按摩按摩穴位,白石的手艺很好,让入睡一直不怎么轻松的青枫,很快就安然睡去。在外头呆了三天而已,就让她精疲力尽,这身体还是有点弱啊。
而云南王府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黄雅书在床上躺了几天,身体已经大好,拜托给父兄的事情却没有了进展,她心里不伤心反而更感动了,觉得青枫此人当真是良配,这样拒绝她,为她考虑。她更坚定了心里的那份爱慕,青枫那么好的人却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她不忍,不能有子嗣又如何,为了爱情,那都是俗事。大宁民风开放,女追男的事情一直不少,黄雅书一听到他们从普济寺回来了,就赶紧来了云南王府,她想着青枫现在一定挺累的,那一个温柔的姑娘必定能让他心生好感。
谁知等候半日,门都没有进去。白石亲自来招呼了她,可青枫在睡觉,这姑娘注定是无缘相见了,更何况她家世子,真的无福消受啊。黄雅书不依不饶,睡就睡,等就是了,她还带了点心来,总之就是要打动青枫。白石无法,那你要等就等吧,等世子醒了再说吧。
青枫一觉睡到了傍晚,白石赶紧来报告,花亭里黄雅书已经等了一天了,不肯走。青枫脑袋瞬间变大,这叫个什么事啊,当初她是为了姑娘的名节上阵,这怎么就让人喜欢上了?她哪里看上去像良人了?天残天残,就是洞房花烛都给不了她,子嗣更别想了,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到她身边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