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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依然打开门之时,便见到了一脸沉重的冷墨,因为他的脚步声,所以她老早便知道是他来了。她微微一笑道:“请进来,随便坐。”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不加任何束缚的墨发泻到腰间,脸上不施粉黛,很美,很干净。
冷墨微愣,不曾想到她会这般随意,不过仔细想想,她似乎从来都不拘泥于礼数,于是也就释然了,他走进空旷却简陋的屋子,这里虽说是一个院子,但是屋子却略显陈旧,这个屋子顶多就是一个稍有身份的丫鬟的住房,但是她……丝毫不吵不闹。
莫依然走到他对面坐下,胡乱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发丝,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问:“找我有事?”
冷墨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这茶……很苦。
“哦,这是苦丁茶,我忘记告诉你了,也许你喝不惯。”莫依然有些歉意地说道:“我给你倒杯水吧。”除了苦丁茶叶,她不会准备其他茶叶,因为在煞魂门的时候,她不需要宴请任何人。
莫依然正要起身,冷墨便拉住了她的衣袖。
莫依然倒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但是冷墨已经羞得红了脸,他将头低下,道:“不必了。”这茶他的确喝不惯,但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的。
莫依然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在想,估计是他们古人心里的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又在作怪了,她也不揭穿他,所以也不会勉强他再喝一杯茶水。
“你说吧,什么事情?”莫依然重新坐定。他们分别六年了,六年后,他们重新面对面地坐着,这样的情况,在六年前,她也没有想过。
冷墨看着她澄净的面庞,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喉结动了动,还是执起了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趁势说道:“王爷命我去查你的底细。”这样说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希望她能够坦诚相待。
说罢,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此时莫依然并不看他,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置唇边浅浅地湿润着唇瓣,的确,苦丁茶是极苦的,一般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苦,至少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偌大的校园里,只有她一个人喝苦丁茶。
但是她知道一点,那就是苦丁茶虽苦,却在饮下之后,有一丝甘甜。香甜亦是犹如那股苦涩般蔓延在唇齿之间。
她喝苦丁不是为了最后的那点似虚无的甘甜,只是为了享受那一份苦涩。
沉默了半晌,就在冷墨眸光开始黯淡之际,她抬起星眸,唇角带笑道:“你不必刻意隐瞒。”
冷墨微愣,似乎未曾想过她会这般回答。但是除了这样的回答,他亦是想不出她还会有其他的什么答案,似乎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是这般模样,嘴角时常挂着淡淡的笑意,但是与人却是疏离至极,哪怕她为王爷做了这么多,怕是也不见得只是为了王爷一个人。
这样的女子是令人钦佩的,但是也是令人恐惧的。
他翕和着嘴唇,最后只得道:“属下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便自称一声属下。
莫依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并不纠正他的自称,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可以纠正的。
冷墨见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那杯苦丁茶的余味在他唇间似乎变得更加苦涩,心下便凉了下来,直到退出她的房间,他都在想,他……到底想要她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抑或是想要她在自己面前呈现一个什么样的她!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嘲讽!
冷墨走后,莫依然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给自己泡上一杯又一杯的苦丁茶。但是喝过之后,她便又利用内力将茶水逼了出去,因为过多的茶水存放在身体里会让人不舒服。
直至半夜时分,周遭安静,她才起身,然后用一根淡蓝色绸带将自己的墨发绑起,继而系了个蝴蝶结,简约却不简单。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只是这笑意讪讪的,有些嘲讽与凄凉。
此时,她要去做的,便是回煞魂门一趟。
☆、67、门主他太累了。
莫依然趁着夜色进入了煞魂门,里面的人一见到来人是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她进去了。
她径直走到执竟的房门前,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从门外看进去,还可以看见执竟倚靠在椅子上小憩,看来他是累坏了。
莫依然正要敲门,却被突然前来的愁歌给止住,“你先跟我来。”
莫依然二话没说,直接跟着他走。
“门主太累,如果你的事情不急的话,天亮了,再找他吧。”走到外面,愁歌说道,但是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又道:“是不是安逸王爷不准你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
“她现在在怀疑我。”莫依然说了一句无关此事的话。
“怀疑你什么?”愁歌不懂,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一切都已经说得清楚了,染漠是煞魂门的人。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今晚前来主要是来跟门主说关于朝廷的事情的。”莫依然望着他,声色变得正常无比。“我不能在这里呆到天亮,到时候你把事情告诉门主,就说是我说的。”现在能将容贵妃救出去的,除了执竟,她想不出来还有谁。
“既然是这样,那就由我来说吧。”愁歌耐心地站在她身前,等待她将事情和盘托出。
莫依然将现下的情况尽数告诉了愁歌,说完,临别之际,她道:“这件事情多多麻烦你了。”
“没关系。最累的那个人是你才对。”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么客气与疏离。但是莫依然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在自己身边都扮演着一个大哥哥的角色,他很关心自己,但是他的关心却是内敛的。
莫依然看着他,突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皇宫戒备森严,再加上容舒和现在被囚禁,雪霁皇陛下为了引太子去救她,一定会采取欲擒故纵的方法。
但是莫依然除了将容舒和救出之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否则太子真的会被雪霁皇陛下拉下位来,到时候皇后的势力便不能与陛下的势力相抗衡,这是执竟不想看到的。
所以她给执竟留下了一个办法,希望这个办法可以行得通。
毕竟说服太子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他是如此地在乎容舒和,若是看着她去死,而他却不去救,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莫依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其实根本由不得她掌控,是执竟太看得起她了,居然将她派了安逸王府,抑或是他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否则他如何能答应尹天逸,三年后将自己交给尹天逸呢?
但是那一场杀戮里,她的父亲以及妹妹已经被杀害,她的身份还有谁能知?还是执竟只是骗骗尹天逸而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纵使聪明,这些都是她无法窥探的。执竟从来都不是一个信任别人的人,就连愁歌,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如今他如此信任自己,当真是破了例的。
☆、68、以音乐识人
容贵妃刺杀雪霁皇陛下的事情,天下人皆知。雪霁皇陛下三天后刺=赐死容贵妃的事情,也是天下人皆知。
为什么这么多人知道,完全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将事情散播了出去,只是为了加大事态的严重性。看来雪霁皇陛下的目的在于让太子臭名远播,当然前提是如果太子去救容舒和的话。
莫依然从煞魂门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其实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烟若还不可能回来,毕竟雪霁皇陛下若是看不见卡门死去,他是不会放手的,不过只要有了‘那是一栋楼’的保护,莫依然就不担心他们会被雪霁皇陛下找到。
想到这里,她优雅地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下,墨色的长发铺满了枕头。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这朝夕苑本来就是一个荒芜的院子,没有人会过来。
突然,从远处飘来一阵音符……
莫依然听着这熟悉的音律,缓慢地坐起身来,她随意地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便往外走,熟悉的音符依然在跳动,牵扯着她的内心,这是她曾经给他唱过的班得瑞的《奥里诺科之梦》,很美很恬静的音乐,难道还有人和她一样也穿越来了这里?
她的内心是难以掩饰的激动,曾经不是有句歌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
来这里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但是对于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