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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很想说不听的,可是却说不出话来。他心里的不确定,不能让他自信地说出:你不要解释了,我只相信你以前给我说的那些……诸如此类的话。
容音没有心痛的感觉了,她麻木地演着轻松的戏码,眨了眨眼睛后,她道:“疑惑一,我知道你听过我说我喜欢小孩子,而且甚至想生五个,可是不代表,我会给我不准备嫁的人生;
疑惑二,既然我那么心甘情愿,为什么颜韵会要人到处去找你……因为她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得知突然被赐药,怕我挺不住……而她也知道我喜欢小孩子,怕我以后会后悔,而她也觉得我瞒着你不公平,她甚至知道你对我还有很深的影响力,希望你的出现能打动我,缓和气氛……反正她希望至少不要今天由于我的一时冲动而拿掉孩子……
疑惑三……”
“还有很深的影响力?”胤禛打断了容音语速如连珠炮实际思维却很混乱的叙述,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容音突然沉默了,她说这句话时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真实,却又多么虚伪。真实的是确实是她的心情,可听在胤禛耳朵里,该是虚伪到了极致吧。
眼睛又变得涩涩的,容音活动了一下眼珠后僵硬地笑笑,“不要打断我的话……刚刚说到哪里了……”
“容音,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心么?我死心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胤禛冷笑,硬是要把自己心中所有希望都抽走么?
容音苦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骗他,可是他却还是敏感地把握住了自己是想让他死心这一点,“不然我会觉得对不起你,坦诚相告,无非是希望对方都能轻松些罢了……”
“那你为什么回京城,”胤禛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怒火了,他的全部修养,全部理智,只有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全部破坏,“说啊,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既然都决定了放弃对方,都决定了相忘,为什么自己回来不久,她便也回来了。她生生要把自己心中所有期盼与希望都完全摧毁才肯收手?什么善良,什么体谅,她分明是残忍……
“因为皇上要我回京城,我虽然留恋自由,可也不得不遵守,现在,我执意打掉这个孩子,皇上怕也是真的对我失望了,或许,我也就真的自由了……”容音说出的话,当然不是她的本意,可连这撒谎的话,像也不用经过她大脑思考,就悠悠地从她口中飘出。胤禛,对不起,这一次让我伤害到底,或许,也便不用再互相折磨……
“自由,呵呵,自由!”胤禛怒极反笑,他点头,“是啊,自由,为了你的自由,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放弃,是我傻,想着要成全你,所以你便可以一再伤害……好,容音,连一个生命,你也可以为了你口中的自由舍弃,我是真的看错你了!什么善良,什么软弱,你明明心硬如铁!我早该想到的,你有过你所谓的情史啊,谁能留得住你?你需要成全是不是?我也最后再成全你一次……”
胤禛说完一把拽住容音的手,拖着她往回走去。
容音在他说那番话时,整个人早已完全呆住,泪也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蓦然被抓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往回走,反抗都忘了。
这时,反应过来,心里莫名恐慌,什么叫最后再成全自己一次?
“胤禛……”容音被拽的很紧,脚下不由匆匆地跟着他走,呼唤不由自主地出口,可刚刚唤出口,她却觉得自己连求他的资本都没有,他要做什么事,自己都没有什么权利去阻止了。她心虚到了极点,却在此时大致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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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聊好了?”康熙见胤禛拖着容音走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
“是,皇阿玛……”胤禛松开了拽住容音的手,都已消散,唯余哀叹也填不满的空洞。
“怎样?”康熙眼神掠过虽然低着头但脸上泪痕依稀可见的容音。微微皱了下眉,看来这丫头又成功了一次。
“儿臣不愿意娶容音……”胤禛缓缓跪下,一字一句地出口。
“不愿意娶?”康熙想自己怕是明白容音是怎么解释的了,“看来你们的意思都是不要这个孩子,那便拿掉吧。”
“谢皇阿玛成全……”
在胤禛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后,房中就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药再次被端到容音面前,容音才从药上升的雾气中感觉到何为哀莫大于心死。
自己抉择的路,那便真的不要后悔,所有的恶果,都让自己承担。
她对胤禛感到歉疚,可是也不是没有恨的,不是针对他的人,而是他所处的位子,为何要生在帝王家,为何又要让自己知道他会成长为那样一个帝王,若非如此,自己是不是至少愿意和他比肩,背水一战?
苦到极点的时候,容音会恨他的身份,会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太过清楚,会恨他对自己的成全和纵容,会恨自己的犹豫与软弱。
可胤禛若不是胤禛,自己还会爱上他么?
爱和恨,常常都不是分的那么清楚的。
此时,这种感觉太过复杂,定要将它单纯化,容音便唯一觉得,可怜了腹中无辜的孩子,她也想要留住它,可是,历史上,注定不会有它的诞生,世间,也不会允许它的存在。
自己是杀人凶手,而且还是自己的骨血……胤禛说的对,容音,你真是心硬。
透过那雾气,容音幻化了所有人的轮廓,颜韵和太后担忧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康熙的冷眼旁观,十三的脸上的不平与不解,还有唯一不看自己的胤禛侧面看过去抿紧的薄唇。
一饮而尽,苦涩带着温热滑进了胃里,容音从唇边拿开碗,容音才发现,原来自己看不清他们的原因,不只是药的热气,还有早已滚出双眸的泪水……
第十九章 上元
“今天起的那么早?”
“嗯……”容音微笑着看着眼前扫雪的婉儿,淡淡的笑意,在清晨显得那么平和幸福的样子,不由觉得安心,“昨夜睡的早,今日便也醒的早了……”
“那你等会可以跟我和相公一起吃晨饭了……他最近有假,也不用进宫常住,”婉儿边扫雪,边不时抬头,看容音一眼,声音如她名字,温婉可人,“他看到你今天精神状态那么好也会开心的……”
容音一滞,然后点点头:“这几个月真是麻烦你跟小末……小苏太医了……”
“没事的,就叫小末吧……如同你叫我婉儿一样。”婉儿雪也扫完了,将扫帚收在身边,对容音浅浅一笑,真诚温暖。
容音回应般地笑开,走上前,挽住她的手:“知道我们婉儿最好了……”
“不对啊,说句话,我可是常听你给言韵说啊,嘿嘿,她今晚会过来,我要告诉她,到时候看你说谁最好……”
“呀!今天是元宵节吧,嘿嘿,元宵节快乐哦!”容音眼睛一转,一拍脑袋,直视着前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话题转的真生硬,不过,元宵节快乐!”婉儿掩嘴一笑,虽不算美到极点,却自有一番温润的美好。
这里是苏小末的家,一个很小的院子。婉儿是他的妻子,两人成亲也只有一年。
婉儿出身不好,是青楼挂名的清倌,哀切一曲,凄凉身世,却恰如其缘,恰如其份,收获了风流才子的心。于是两人许诺生死相依,苏小末从大家族搬了出来,与妻子安身于这个小院,晨昏相对,举案齐眉,红袖添香。或许俗气的一如一些呆板的言情小说,真实听到,却仍会从心中产生一番感动。
婉儿是极度善良的女子,不仅对容音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恶感,反而将容音照顾的妥帖细致,可算得上是无微不至,容音刚刚拿掉孩子的时候,身体虚弱的每天都近乎在生死线上挣扎,也是她和苏小末的细心照料,才使容音一点点恢复起来。
再加上了颜韵不时的来访,几个人凑起来慢慢开导,容音现在看起来与她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了,还是开朗善谈,灵活多变。只是……大家都知道,有一个人,有一家人的事是绝对不能提起的。
不过,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刑律。
在容音醒来的那天,他便冲进来,把所有人赶出去后,单独对容音说了一番话,颜韵当时在外面只依稀听到不少责骂之词,当中当然不乏什么老四,胤禛之类的……颜韵当时深怕将容音再度刺激回深度昏迷,可是还好,容音听了后,还是老老实实吃饭,恢复,后来有力气说话了就开始说笑。
却绝口不提那天刑律给她说了什么。
而刑律在那天之后也回草原去了,没有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