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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公主怕是得跟区区同生共死了呢。就算没了‘同归’的羁绊,似乎我们也脱离不了老天的安排呢。既然公主与区区这么有缘分,那区区觉得我们二人在一起真是顺应天命呢。说不定因此老天就厚待区区了,区区也就不是什么妖星转世了。”
燕四方一句一句说着,不疾不徐,清清楚楚,字字有力,句句锉锵。
而我的心,随着他吐出的每个字就凉下一分,冷下一分,寒下一分!
“哦对了,区区得到消息,良皇东方九也在往云京赶呢。哎,希望海上风平浪静吧。”燕四方笑着,左侧脸颊上的“曼珠沙华”越发妖艳,那是嗜血的味道。
我根本没注意他是何时离开的,等我清醒下来,这片玉兰花树下就只有我一人了。
幽幽兰花香,凄凄诉哀伤。
难道他心底的那道疤就去不掉了吗?
难道他一定要成妖成魔真真正正的让世人唾弃他才开心?
难道他一定要让身边所有真正爱他的人都离开他才高兴?
难道他的心就真的无法被撼动一丝一毫吗?
折磨人为乐,使人不幸为乐……明明就是在折磨自己,难道非要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欢愉?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不明白。
言国王宫,欧阳晏的寝宫。
燕四方一直跑回自己的寝宫,没有用轻功,单是用最普通的方式,跑,一直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大汗淋漓才痛快。可惜,他是晏宫主啊,就是用跑的,他也仅仅是气息稍显不匀而已。
好恨啊,他好恨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发泄的途径!看着满目的玉器瓷器他不能摔,满眼的绸缎锦布他不能撕,他就只能站着,像生根一样狠狠地站立在地面上。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脚踏碎这寝宫的地面。
可是,他不可以。
他必须无知无觉,无情无感,无怒无愁,无喜无悲。
“燕四方,你出生的这一天,是很珍贵的一天,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燕四方,你出生的这一天,是很珍贵的一天,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贯耳的魔音快将他逼疯了。任他怎么都挥之不去。
心底那道浅伤又冒了出来,轻轻地戳了他一下。
轻轻的一下,就痛的窒息。
“师父,为什么天下人都想晏儿死呢?”
“因为天下人清楚为师的晏儿是个乖孩子。”
“师父,为什么晏儿的父亲要给晏儿的胸前留道疤呢?”
“……晏儿乖,为师替你除掉它好不好。”
“师父,天下人都想让徒儿死掉,那师父呢?师父也想徒儿死么?”
“……为师……舍不得……”
“师父,徒儿定要欧阳家欠徒儿的悉数还来!”
“晏儿啊,你要学会忘记,这样才会快乐。”
“既然天下人都想要我死,那我就偏不死,我要想我死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晏儿……为师救得了你一次却保不了你一生啊。”
往事一幕幕在燕四方的脑中闪过,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或美好或揪心的画面。
多少年了,在燕四方的心里也只有那个人是真的想要他活着,就算逆天而为,就算失去双目,也在帮他。
可是……
“师父,您是不是也要在晏儿的心底划道伤?”那么若不可闻,是在说与谁听?
西域,生死谷。
“那人醒了?”
“回谷主,醒了。”
“嗯。”
“那人醒了就说要见谷主。”
“是么。”
“禀谷主,那人在昏迷的时候就一直重复:说谷主的主人命在危旦,请谷主出谷救人。”
“呵呵,不用出谷,很快该来的便会来了。好生照顾那人。”
“是,谷主。”
四日后。
言王宫,地牢。
我一得到消息,没有耽误一时半刻,就冲到了言国王宫西北角,宗祈殿后面的地牢里。
地牢不比水牢,就算一样阴森骇人,但也总是正常人能活下去的地方。水牢的环境,不是一般人可以扛过两日的。
侍卫打开牢门就默默地走了。
待人一走,我就冲了进去,先是给靠在墙边明显还很虚弱的毒蛇表哥一个甜淡的笑,接着狠狠地搂住愣愣地看着我的天天。
天地良心,那是我根本忘记了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他皇姐的事了。
我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而天天垂着头看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却让我的身体莫名的抖了一下,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你是联的皇姐么?”天天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回答联。”
我困难的咽了下口水,无法开口。我根本开不了口。
他看着我,却又好像没有在看我,他的目光迷茫而飘渺,仿佛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寻找一个人,他淡淡的叹息着:“我刻薄、狡猾、任性、聪明的皇姐,你在哪儿呢……”
说话间,他的手温柔地放在我的脖颈上,随着他的叹息缓缓用力。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线也开始模糊,身体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做不出任何反抗。
“上官天你疯了!咳咳……”苏子詹挣扎着从墙角起来,可根本就是徒劳挣扎。“上官天放开她!咳咳……放开——”
我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从上官天的指尖溜走,看着那张昔日一见我便会傻兮兮笑着的俊美的面容变得越来越狰狞,看着那总是唤我皇姐唤得很甜的薄唇吐出恶魔的话语:“把联的皇姐还回来——”
我艰难的抬手,也只能碰到自己的脖子,却没有躲雨的力气睁开上官天狠绝的手。身体滑落的瞬间,我扯了扯嘴角,如果当时有镜子,那一定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还?怎么那么多人都让我还,我不想还么?可我怎么还?还的完么?
“啊——”上官天如同一只小兽在叫嚣,猛地将我甩开,按住自己的左肩,狠狠地瞪向我身后的人。
我没有被甩到地上,真的要多谢肯出手拉我一把的燕四方。
哦,就连我能从天天手上活下来也要感谢他。天天左肩上的一根很粗的银针应该就是燕四方的所有物。这种针我不是第一次见他使了。哦,这么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救我了。
燕四方送手,我踉跄了一下,站稳。我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我觉得对于燕四方这个家伙,我谢与不谢他,他都不会在意。他在意什么呢?八成是没有的吧。何况他救下我,估计也只是觉得我现在死掉不够不幸,得按照他所想的走才够悲惨,也只有那样他才会抱着一颗感恩的心谢谢你,谢谢你让他看到了一幕非常完美的不幸结局。
“很快她将是孤的王后,孤王后的命,就算孤不在乎也不是他人能要走的。孤希望昔日的玉帝能领会孤的意思。”淡漠地说玩,燕四方优雅地转身,斜扫了我一眼,道,“人你看完就回去吧,无求在你那儿等你呢。”侧头瞥了一眼苏子詹,笑,“苏大人要好好养伤,五日后孤的大婚还指望你能来参加呢。
“你——“苏子詹咬的牙齿咯咯作响,狠狠地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
“走吧。”
燕四方又扫了我一眼。我只能默默地跟着他出了地牢。
东方九抵达云京的时候,距离欧阳晏大婚之日仅余三日。
轩辕宵早到了,他身边自然少不了上官楚楚。
还有那几个曾经是金、玉、良三国属国的国主也都到了。
其实,最早到的一个是苍珉的特使,三公主,慕容婉。
我住的屋子不大,今日在我这屋子里的人也不多,可温度却是节节攀升,不过都是因为小蕊盯着我越演越烈的两道光才飙升的。
“你干嘛老瞪我凌姐姐!”无求拱起鼻子,对小蕊的眼光表示很深的不满。
“我瞪淫贼关你何事?哼!什么你的凌姐姐!人家可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声音不大,却正中死穴。
小无求愤怒地瞪大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喷出火来烧焦小蕊的毒嘴。
“啪——”一拍桌子,无求跳的老高,“谁说没有关系?凌姐姐是我未来的师母!我们有大大的关系知道不?小丫头片子!”
“你——”小蕊皱着眉头,撅起嘴,可愣憋不出反驳的话来。
“小蕊不得对言王的爱徒无礼。”慕容婉笑的温柔,一双美眸好像能滴出水来。
“……是,三公主。”小蕊嘎嘎嘴,口服心不服。
无求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就在小蕊眼皮下晃啊晃,又惹得小蕊那丫头不满地一声哼唧。
慕容婉看着我,柔声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