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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年抬起头来，眉宇微蹙，一双黑眸清如水，隐隐的墨绿之色似是泛着淡淡的忧愁情绪。
一时望见这般风情，小二立时手足无措，呆愣在那边。
“谢谢小二哥了，你先下去吧。”少年停了下来，手抚着雕花扶梯，浅笑而道。
“是，是。”本该十分机灵的小二连连应道，举脚抬腿，“卟通——”再次踏空，滚下楼梯。
揉着屁股起身，抬头看时，却看到少年还站在那级阶梯之上，手轻微地在雕花扶梯上抚动，似乎是在勾画着那扶梯上花样，却又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真是的，人长得好，连手指都那么漂亮。”咕噜咽下一口唾沫，小二咕哝着走下剩余的楼梯。看到大堂之内刚才还觉得个个儒雅风貌的文人墨客，一时不由摇头咋舌，“怎么一个个都变得这般粗鄙了……”
第二卷 凤凰涅槃 第135章 后妈被逼，负心彻底。
每迈一级阶梯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我无法怪别人太聪明，只能骂自己太蠢，不是别人把自己看的太轻，是错以为别人把自己看的太重。
门近在眼前，竟只是虚掩着，轻叹一口气，打开门进去。手微抖。
“不知婉儿可否唤公主一声凌姐姐。”天籁般的声音，倾城的笑容，一双何时都含着笑意的美眸，定定地望着我。
我也不能丢人啊，大家都是做公主的。
我笑着上前一步，依旧如常地叫她：“婉儿。”
看到她美眉瞬间微蹙，然后又舒展开来，笑回：“姐姐请坐，容婉儿慢慢与姐姐解释。”
待我坐下，慕容婉则浅笑着于我对面而坐，柔柔的目光轻扫在我脸上，许久，她才开口：“婉儿三年多前便见过姐姐，只不过那时婉儿还小，姐姐的样子记不真切。”
我在心里笑，你可不是记不真切嘛，您那小心思全用在东方九身上了！
“但，”慕容婉微微一顿，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续道：“几月前婉儿才是真正见识了姐姐的才华，那一舞当真是迷煞万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慕容婉，抿抿唇，硬是什么也不问。
“呵呵，姐姐觉得奇怪，婉儿为何会知道那舞姬便是姐姐？”慕容婉自问自答，“姐姐的那双眼睛就算变了颜色，明眼人还是一眼便能认出的。”像是在夸我，她又道，“姐姐不知道姐姐的那双眸子有多不一样吧？我想，他也是因为姐姐的这双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慕容婉依旧是笑的温暖和煦。
他？哪个他？难道她指的是东方九那巴嘎？这小妮子到底有多深？我和那巴嘎的事她又知道多少？
忆起天天寿宴那晚，我在玉和殿里似乎说过什么惊天地的话……
好像是……
“此舞姬名叫媚娘，是良国九王爷的宠妾！”
“此舞姬名叫媚娘，是良国九王爷的宠妾！”
我的脑袋哦，真是头痛！
“姐姐不必大惊小怪，世人都知道九王爷曾为了玉国长公主不顾一切去言国抢亲。”
“这……”眉头微蹙，我想解释却又不晓得该从何说起，只能半垂下眼睛看向别处。
“凌姐姐。”慕容婉甜甜地唤了一声，我抬起头向她看去，那是一双坚定的带着期许的美眸。
“嗯？”对着那样一双眼睛我无法不出声。
“姐姐假死，婉儿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闲云野鹤无常在，何处江天不可飞’呢？”
我愣了下，点头。
慕容婉笑笑，又道：“凌姐姐就像可以翱翔在天际的鹰，不是深宫宅院可以束缚的，也没有人会忍心来绑住姐姐，那样的凌姐姐不会有笑容，美丽的眸子再没有了笑，任谁也不会愿意的。”
我看着慕容婉，不做任何表态，我在等着她说，说她想说的，说出她最终目的。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能应的应，不能应的忘掉，就这样。
“可婉儿不一样，婉儿的一生都将为一个人而活。他将来会是一个睥睨天下的伟大帝王，他将会受万人敬仰，他的丰功伟绩将被后人写入史书之中！”
说着说着慕容婉有些激动，颤动的睫毛，微抖的朱唇，一切都在表明她在说那个人的时候心中又会是怎样的一个起伏。她很爱他，这我知道，她亲口说的，朝思暮想地爱了一个人三年难道还不算深？为了能跟那人在一起不惜舍弃自己的国军、不顾疼爱自己的亲人，难道不算浓？
我看着慕容婉晶亮的双眸，笑了，有几丝宠溺，几丝羡慕。
“婉儿，你对东方九的深情令我感动。”我淡然地开口，淡然地说着自己的评价，真心的，毫无遮掩的。
慕容婉轻笑一声：“凌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卑鄙，甚至对我起初的那点好印象全都没了。可我，不在乎。”
本想反驳，可听到最后，我不由得心里一惊，瞠大眼睛看她。
“凌姐姐，你善良、聪明、睿智、却又不失天真，你美丽、妩媚、可爱、却又不失温柔，你是云端的人啊，我知道他爱你，婉儿知道的，那是爱，不是不足道的喜欢，他看你的眼里都是纵容啊，呵呵……”
我不知说什么，傻傻地看着慕容婉，看着她黯下的双眸。
“可凌姐姐，你就算再好，是这世上最好，但，你却不适合他，你无法成为一个帝王身边最得体的王妃，你不会笑着去为他选妃子，不会笑着看他去杀戮，更不会笑着与人分享你们的爱情。”慕容婉蓦地直视我，幽幽道，“在你的眼里、心里容不得半粒沙子，是非对错太过清楚，爱与不爱，太过认真。凌姐姐，婉儿说的都对麽？”
我勾勾唇，想笑，可唇角僵住了，我想点头，可总觉得有哪里是说不通的。
“凌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视你为第一，那在他得知你死去的消息后又为何仍继续活着？为何还在为他的江山，他的天下打算？没错，他爱你，可婉儿相信，凌姐姐绝容不得这江山排在你前面！可婉儿不会，婉儿不会啊，江山、社稷、凌姐姐、还有他自己，都可以排在婉儿的前面，婉儿不在乎！只要在这些的后面，在他心里最不起眼儿的角落里有婉儿的一席之地，那么婉儿就都不在乎了！都不在乎……”
“凌姐姐，如果你真的选择放弃了，可不可以把他交给婉儿，婉儿敬你，一定会好好待他，只要姐姐肯给婉儿这个机会！”说罢，慕容婉竟起身，砰地跪在了我面前，我没有伸手拉她，我只是垂着眼看她，看进她的眼里，是一个女人为爱的拼搏。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原我以为这个负心指的是有后来人的那个人的心，现在我忽然发觉，作为前人也要负心的彻底才好。
“凌姐姐，你也爱他，对麽？”
慕容婉怔怔地望着我，不容我逃脱，其实，我亦没想逃。
我讽刺地笑了下，终是有力气说话了：“爱？呵呵，说实话吧婉儿，我都不知道爱是什么，又如何告诉你我爱不爱他呢？我也只能承认他在我心里比较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此而已，如此而已……”百姓比他重要，或许很多人都比他重要，嗯对，很多人。“你起来吧，我懂你意思。”
慕容婉仍旧不起，仰头看我，又朗声道：“凌姐姐，婉儿不只需要姐姐的理解！”
我愣了下，看着她的眼睛，笑了，极其讽刺的笑，笑自己一个现代无良后妈竟会被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古代少女给逼得溃不成军，逼得走投无路，逼得不得不放弃……
我笑着问：“那你是想让我再也不出现在他眼前呢，还是想让我就此消失于这世上？”
慕容婉肩头一颤，忙道：“姐姐，婉儿绝没有加害姐姐的意思！婉儿敬重姐姐，姐姐是婉儿的救命恩人呐！”
呵呵，好一个敬重，好一个恩人，不用加害，不用刀就能见血的事更狠，狠呐。
“婉儿只想姐姐无论如何都不要改变初衷！”
我笑了，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飘渺。
“我明白，不就是‘闲云野鹤无常在，何处江天不可飞’麽？我会做到的，你可以安心了。”
慕容婉缓缓起身，因为跪的有些久，起身时腿一抖，她不得不扶一下桌案。
“凌姐姐，今日东方七会兵谏皇城，他可能会有危险，我现在要带着苍珉的将领去助他，姐姐要同往麽？”
“不了。”我淡淡地说。
“那姐姐保重，婉儿先走了。”
我连眼皮都未抬，看也没看她，再睁眼，窗外已是暮色，晚霞褪尽，半轮残月正散发着缕缕朦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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