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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山听她说的诡异,止住道:“你还要带易哥儿,迟些又要起程上京,这些事太奇怪,还是别掺和了,小心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说了,咱们在此地,算是外地人,神明还不知道保不保佑外地人呢?”
庆氏吓一跳,忙去捂住他的嘴道:“快别乱说。你素日就是这般口无遮拦的,老爷才说你不会藏拙,做生意不如你姐姐该装傻就装傻,该精明才精明的。若有一日你藏住了话,不该说的怎么也不说,必叫老爷刮目相看。”
唐明山一笑,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庆氏的手心,庆氏忙缩开捂在他嘴上的手,嗔道:“一跟你说正经的,你就跟我不正经。”
唐明山笑着扯了她的袖角,觑着她说:“天也不早了,咱们该上床不正经了!”
虽已成亲多年,孩子也生了两个,庆氏听得这等话,犹自红了脸,嘴里却说:“绿泉虽怀上了,绿眼可还没有怀上,你想让人跟你不正经,只管找绿眼去,我可不陪你不正经。”
“看看,看看,逼着我纳了她们,却还是时不时的捻酸吃醋,非得讥讽我几回才甘心。”唐明山苦笑起来,叹口气道:“绿眼我可还没碰过她。绿泉那次怀上了,还不是我喝多了,你让她进去侍候我,我醉着,她又不说话,就以为是你,这才……”
庆氏本来欢欢喜喜的,听得唐明山说起那次喝醉酒的事,又生起自己的气来,眼眶一下子转红了,低头说:“你纳了她们,若不进她们的房,叫几个媳妇看着,回京学给你娘听,还不得怨我霸住你?既进了她们的房,你又不碰她们,她们虽不好说什么,心里怎会不怨着我?你那次喝多了一些,我让绿泉去拧毛巾给你擦脸,进去时见她被你吐了一身,却不敢走开,只拿手扫你的背,深怕你吐的不干净。我叫她去换衣裳,她低头应了,一时却见一颗泪珠滴在她手背上。同是女人,人心肉做,我想着她虽为妾,若没一个孩子,后半辈子也难过。再说了,她们若没怀上,你娘也必要追究的。因着这些,我咬着牙狠下心来,让她换完衣裳进来侍候你。你以为我好受呀?”说着,早滴下泪来。
唐明山忙伸手过去帮庆氏擦了泪,一时找不到话安慰她,只得抚抚她的脸说:“将来华哥儿易哥儿娶亲,只叫他们娶一个,再不叫纳妾的,可好?”
庆氏破泣为笑,捶打唐明山道:“他们将来纳不纳妾,我自然由得他们,却不会似你娘一般硬逼了让他们纳的。”
两个人说着,见夜也深了,这才安歇了。
过了八月十五,眼看着起程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方文龙和唐少华也开始跟着大人收拾一下自己要带回去的物品。方文龙跟父母分别了这些时候,想着这就要见上了,倒是兴致勃勃的收拾着,一边跟唐少华说:“我娘去年让管事接我回去,今年初又叫人来接我回去,两次都被我拒绝了。说实话,我拒绝完,倒真想念起他们来了。只是若回去了,家里就我一个小孩子,我娘管的紧,我爹又必要每日问功课,闲时又没人陪着玩,只得狠心拒绝了,只说待你们回了,再一起回。这次大家一起回去,合家团聚,还真叫人高兴。”
唐少华却有些愁容,答道:“不经不觉,在此时倒住了一年多,虽说多了两个姨娘,但见我娘笑容渐多,每日与我爹有说有笑的,我看着也开怀。若是回京城,我娘见了祖母,又是说一错一,整天不开心的。”
方文龙也知道外祖母不喜欢唐少华的娘,这会见唐少华忧虑,拍拍他的肩说:“外祖母虽不喜你娘,却最喜欢你爹和你,有你们在,外祖母虽严厉些,还是有分寸的,你不必太忧心。”
“这个还罢了。还有一个,我却有些舍不得贵姐儿的。”唐少华抬头怔怔说:“京城离此时太远,咱们回去了,想要再见贵姐儿,却难了。搞不好,得咱们长大了,行动自由,才能回来看她的。”
方文龙张了张嘴,这才想起此回走了,下回待要见贵姐儿,却真有些难办。去年是跟着爹娘他们回家祭拜祖父,才得以跟着回来的,自己也是靠着闹绝食才能跟着少华他们在此地住了这么久。下回再要跟着来,大人必不让了。想到这里,也起了愁容,半晌方说:“待咱们长大,说不定贵姐儿早配了人了。咱们要见她,怕也不大方便呢!”说着想起贵姐儿这般可爱的小女孩,将来也必要嫁人的,一时怔怔的。
唐少华托腮沉思一会,忽然拍着手说:“有了,听先生讲书时,古时那些情投意合的,常在后花园义结金兰,拜了兄妹的。咱们不如跟贵姐儿结为义兄妹,既是义兄妹了,以后自然能堂堂正正的来看望她。若是她要婚嫁时,也得咱们做兄长的点头呀!”说着摩拳擦掌,为自己想到这个好办法而得意。
“咱们小孩子结为义兄妹,只怕大人不承认,当咱们玩呢。将来当个玩笑话来说,还是不给咱们见贵姐儿,这要怎么办?”方文龙这一年多不在父母身边,凡事自立了一些,也会思索某些问题了,这会皱眉否定了唐少华的提议,过一会却展颜说:“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好的法子。”
唐少华见方文龙笑的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说:“什么好法子?你快说!”
一个小坏蛋
“前些时我大伯娘做寿,甘雨他娘不是介绍了一个小班子过来唱折子戏?那戏里唱了好久,都是说一个表哥和表妹在后花园私定终身,然后两个长大了,那个表妹就一直等着表哥来娶她,最后就等来了,大团圆结局。”方文龙小小俊脸泛起微微的驼红,“咕”的吞了一下口水,却被噎的咳了一声,小小声说:“我是贵姐儿的表哥,你是我表弟,所以你也算是贵姐儿的表哥。我们两个其中一个,学戏里那样,跟贵姐儿在后花园……”
方文龙今年八岁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跟着父母住在京里,自然不能够听到这些戏,可是这儿是乡下,乡下对孩子的管制一向少,也不认为听个戏该把孩子带开。所以方文龙在此地倒听了不少这类的戏,虽说不甚懂,却知道大致的意思。此时说到在后花园这些话,后边那句私定终身,终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拿眼看唐少华。
“呃!”唐少华不知为何,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在此地住下,父母要照料体弱的弟弟,对他的管制便少了些。方文龙说的这个戏,他也混在大人堆里听了一个全。再加上乡下人看戏时,说说笑笑指指点点,口无遮拦,并不避忌小孩子在场,他听到的东西,并不比方文龙少。他性又比方文龙稍通,这当儿听得这等话,如何不明白,心里“咚咚”的跳了起来,待要说那你就和贵姐儿去定终身吧,又有些不甘心;待要说那我和贵姐儿去定终身,这等话又说不出口,一下子僵在当地。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却又想起另一件事道:“就算我们其中一个肯了,不知道贵姐儿肯不肯呢?”
“要不这样,我们先试探一下她的心事再说。”方文龙脸全红了,这会忘记了贵姐儿不过四岁多,哪有什么心事?
唐少华见方文龙如此提议,也极是赞成,点头说:“因是节下,贵姐儿回家过中秋,今儿才十六,她自然不会来的。不若我们去找她,只说后儿就要走了,把些小玩意送她玩,寻着机会问问话。”
“只我们两个去,又太着迹了些,不若叫了甘雨和文伟一起去。他们两个也是咱们的同窗,就说四个同窗去看望贵姐儿,有了什么说的,也不会……”方文龙说着,止住话,小小心里带着一种难以遏制的兴奋,又生生的有些惶恐,总觉得此事虽然可行,却有什么地方不对似的。
唐少华听得后花园私定终身这些话,虽也跃跃欲试,只是脑中一时泛起贵姐儿眨着大眼的样子,总觉得贵姐儿人小鬼大,不是那么好哄的,只怕不答应的居多。
两个在这儿商量着,正在家里帮着剥鸡蛋壳的贵姐儿却生生打了两个喷嚏,喃喃说:“谁在说我坏话啊?”
来福蹲在旁边帮着剥鸡蛋壳,把煮熟的鸡蛋在锅边敲碎了,用手揉一揉,只一掀,整个蛋壳就掀开了,麻利的把剥好的鸡蛋丢进锅里,一边笑着说:“哪个敢说我妹妹坏话?看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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