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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坊间传言,不知大人可曾听闻?”魏暮道。
“什么传言?”
“坊间传言,老鸨并没有死,却下落不明了。”魏暮语气不甚经意,心上对秦明的一举一动,却极留意,不肯放过分毫。
“竟有这种传言?”秦明乍一听,显得很是意外,旋即又摇头道:“不可能,确确实实有八十三具尸体,如来果老鸨没死,那多出来的一具是谁?就算是巧合罢,真有人作了那老鸨的替死鬼,为何不见有人来报家里走失了人口?就算他家里没有人,仵作也绝对不会把别人错认成老鸨。”
“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那老鸨的左脚有六趾。”秦明道:“天下总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罢?”
“大人说的是。”赵熹道:“只是,我二人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总该亲自去看一眼,才算对公子有交代,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你们想去看尸体?”秦明似有难色。
“大人不方便么?”魏暮问道。
“二位不要误会,”秦明道:“秦明并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看二位都是斯文人,怕是没见过尸体,何况,这些尸体,比一般的尸体还要恐怖几分,我是担心二位看了,有什么不适。”
“这个大人尽可放心,”赵熹道:“我二人不怕尸体。”
“那好,”秦明道:“我叫人带你们过去罢,秦明本该亲自陪同,奈何手上还有些公务,只好失陪了。”
“大人客气了。”魏暮道:“不敢有碍大人公务,我二人先行告退。”
于是秦明叫人带他们去了义庄,到了之后,那人便离开了。义庄人很少,存放梦仙楼八十三具尸体的两个房间,只有一位老者看守。赵魏二人请他先行回避,然后才开始检查尸体。
一具一具看过之后,二人站在其中一具尸体两侧,低声议论起来。
“只有这具尸体是六趾,”赵熹道:“但他应该不是老鸨吧?”
“哦?”魏暮微笑问道:“赵兄说说看,他为什么不是老鸨?”
“你看,”赵熹答道:“他看起来都和你差不多高了,这么高的女人应该不多见吧?所以,我怀疑,他不仅不是老鸨,还不是个女人!”
魏暮点点头,道:“不错,还看出什么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赵熹道:“六趾的人虽说不是天下只有一个,但也确实罕见,这个假秦明,真有这么大能耐,再找一个六趾人代替老鸨?”
“他并不是找六趾人代替老鸨,”魏暮道:“而是因为此人是六趾,才说老鸨是六趾,这就叫自曝疑点。如果我们去问仵作,他一定会说,老鸨并没有六趾。”
“那这个六趾人又是谁呢?”
“我检查过,”魏暮道:“他的死因与其他人不同,是被人扭断脖子致死。也就是说,他与这些人,并非同一伙人所杀。既然他不是被百鬼门人所杀,那么,他被杀的地点,应该也不是梦仙楼,而是在血案发生之前或之后被人移尸的。”
赵熹叹气道:“他死得也太冤了,莫名其妙就做了替死鬼,而且烧得面目全非,连身份也辨认不出了。”
“他的确死得很冤,”魏暮道:“但并非莫名其妙,也并非无法辨认身份。”
“你知道他是谁?”赵熹一脸诧异地看着魏暮。
魏暮点点头,掰开他的右手,从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赵熹,对她道:“他知道,凶手为了掩饰罪行,必然将自己的尸体弄得面目全非,所以,就死死抓住这个玉佩,以留下线索,期盼有人能为自己昭雪。”
“那这个玉佩是凶手的?”
“不是,”魏暮道:“凶手下手干净利落,他是没什么机会拿到凶手的玉佩的。”
“那就是他自己的。”赵熹道:“你能不能看出来,他是谁?”
“玉佩有虎形纹饰,背面刻着‘诸恶莫作,诸善奉行’。我听李公子说起过,秦明有一虎形纹玉佩,背面刻有秦氏家训。”
☆、刺探敌情
“原来他就是秦明!”赵熹惊呼。
魏暮点点头,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
“哦。”赵熹立即压低了声音:“看来,你昨晚的推断,都是对的。”
“我只能说,关于假秦明和老鸨的事推断正确,”魏暮道:“至于后招,则未必。”
“难道,江之咏还会采取其他办法么?”
“很难说。”魏暮道:“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出去,问问老鸨的事情罢。”
二人出去,找到仵作,赵熹上前问道:“仵作大哥,我们是秦大人的朋友,大人让我们进来看看尸体,我们有个疑问,想请教大哥。”
“不敢,二位请讲,小的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我们发现,有具尸体的左脚有六趾,大哥知道他是谁么?”赵熹问道。
“都面目全非了,我可分不清楚。”
“会不会是老鸨?”
“不会!”仵作一口咬定:“我有个有钱的朋友,和那娘们睡过,回来之后就到处给人讲啊,说得那叫一个详细,恨不能每根头发丝都说一遍,就是没说过她有六趾。按那家伙的性子,要是有,早就说了八百遍了……”
“呃……”赵熹听得好不尴尬,道声:“多谢大哥”,拉着魏暮逃了出去。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一出门,赵熹就开始不停地吐槽。
“呃……赵兄……”魏暮叫住她:“能不能先放开我再骂?”
赵熹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拉着魏暮,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
这下赵熹也没了骂人的兴致,二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一路上,魏暮不时看看赵熹,见她情绪不高,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秦明。”赵熹道:“原来他并没有变节,李公子也没有识人不明。唉……公子若是知道他死得这样惨,一定会很难过吧。”
魏暮停下,望望远方,道:“公子朋友遍天下,也时常会收到他们的死讯,其中不乏死于非命者。”
“我原来的朋友,大概都以为我死了吧?”
“其实你……”魏暮道:“有办法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什么办法?”
“城外竹山上,有一种草,名叫圆梦棘,”魏暮道:“据说吃了它可以让人在梦中与所思之人相见,还能互诉衷肠……”
“梦里?”赵熹不解道:“是我的梦里,还是他的梦里?”
“你们的梦里。”
“这是真的么?”
魏暮微笑道:“有时灵,有时不灵,还要看你们的机缘。”
赵熹似有所悟,亦微微一笑:“罢了,随缘吧,我们总得学着接受这些事情。”
二人回到镖局,将昨晚分析及今日所见说与柳光瑜,并说了夜探县衙之计,请其相助。柳光瑜听了,并无二话,叫来几个弟子,吩咐他们听魏暮之命,又将赵熹安顿好,派人守护。二人感其仗义,俱称谢不已。
终于到了晚上。魏暮临去前,又对赵熹殷殷嘱咐一番:“好生呆着,等我回来,千万不能离开这里。”
“你放心,”赵熹道:“我一定好好在这等你回来,倒是你,千万要小心。”
“好。”魏暮握了握她的手,转身随众人去了。
却说魏暮与众人悄悄潜入衙门,摸到书房附近,三人藏身书房周围以观动静,魏暮与另一人窜上屋顶,窥视屋内情形。
此时屋内有一男一女,二人正衣衫不整地缠在一起,女子伸出雪白的臂膀,环住男子的膀子,娇声嗲气地道:“死鬼!这回妾身为你牺牲可太大了,棺材本都赔上了。”
男子一脸淫邪,在女子脖子上啃了几下,笑道:“放心,只要跟着我,跟着江大人,包你千金散尽还复来,区区一个梦仙楼,又算得了什么!”
不用说,眼前这对狗男女便是假秦明和老鸨了。看来,自己所料不差。为了查线索,此时魏暮也只好强忍着反胃,一句不落地听着他们的淫|声|浪|语:
老鸨道:“今天该演的戏都演了?”
“演了,”假秦明道:“他们还去看了那替死鬼的尸体,仵作也说,交代他的话也告诉他们了……”
老鸨柳眉一蹙:“那就奇怪了,他们怎么没住进来?”
假秦明傻笑两声:“我也不懂,所以,只好把宝贝你请出来了。”
老鸨闻言,戳着假秦明的脑门嗔道:“哼,我就知道,没事你也想不起我!”
假秦明一脸讨好地笑着:“哎呦,我怎么不想你呢?我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姐姐你啊!你看,咱们早把这破事解决了,你也不用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