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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千湛瞧见她已开始动手干活,小脸上多多少少还带着几分怨『色』,也明白过来,顾良喻在家是嫡出的长女,被捧在手心宝贝久了,干这些活难免会带情绪。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划过一页,上面墨写的字迹已经氤氲开了,像是纸面上被人摊展开一团雾气。
“一个时辰,全部结束。”步千湛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茅屋。
顾良喻继续自己手下的活,她没有晒过书,一是她以前不太喜欢看这些东西,她喜欢做做女红,发发呆,练练剪法什么的,光是爹请的师傅就被她气走了好几个,二是,即使是她爹爹书房里面的书受『潮』,这些活也委实不用她做。
顾良喻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流畅,毫无章法的将一摞一摞书搬到了外面,外面阳光正盛,顾良喻四处寻找木架子,恰好不远处的一颗桃花树下,有一条长凳似的物件,顾良喻大喜,抱着书就匆匆来到架子前。
她费力的将书搬到上面,却发觉下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导致她这摞书撒了一地,她忿忿的去寻这个罪魁祸首。
谁曾想,一只通体碧绿的簪子,悄悄袅娜的横陈在长凳上。
顾良喻顿了顿,拿起那支簪子,对着眼光瞧了瞧,成『色』上好,质地澄澈,是良品。
可是步千湛这里,怎么会有女子用的簪子?
顾良喻心中疑『惑』越聚越深,她悄悄的将簪子收在了自己的怀里,准备日后再探定步千湛到底有没有相好这一事,她专心致志的,给步千湛晒起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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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千湛倚在回廊处,在他的角度,可以一览无余的看到顾良喻的所作所为。
他的长指带着薄薄的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回廊上,颀长的身姿倚在朱红的柱子上,角门弯出一小块天地,粗布麻衣,属于那个小有聒噪的女子。
☆、20/午饭也争吵
她看起来不是那么熟练,甚至干活没有寨子里面任何一个居民那样娴熟,但从她的侧脸可以看出,她紧紧抿着唇,神情专注的很。
还有,他看到她收起了那支簪。
他近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步千湛终是叹了口气,『摸』『摸』胸口,那里隐隐作痛。
雪白中衣的颜『色』从角门划过一点,便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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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移到正上方的时候,顾良喻才总算是将所有的都搬出来,都摊到太阳下一通『乱』晒。
“顾姑娘~!”回廊处传来声音,李根嫂满面和善的笑容赫然出现在那里。顾良喻笑着向她指指摊在架子上的书。
“先吃饭!”李根嫂固执的对她挥手,顾良喻于是放下那些书,擦擦汗,朝李根嫂走去。
顾良喻坐在石凳上,左顾右盼:“李根嫂,步千湛吃了没有?”
李根嫂瞧着她那幅对步千湛倍至关心的样子,越发的觉得顾良喻适合步先生,更蕴生了撮合他们的意思。
步先生为人不近女『色』,且又不苟言笑,山寨里偶尔会有逃难或避祸进来的几个女子都怕他怕的不行,就算是有爱慕之心也不敢吐『露』,倒是顾良喻这种胆大的姑娘,她觉得,这种『性』格才能拿下高高在上的步先生。
可步先生到底对这个顾姑娘有几分好感……谁知道呢。
“李根嫂?”顾良喻看李根嫂在她面前发呆,轻声唤她。
“啊,没有。”李根嫂说着,带了那种“我知道你问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给步先生送饭”的暧昧笑容,将最下面一层食盒单独拿了出来:“这是步先生爱吃的,你帮我送过去。”
顾良喻看着年纪大的长辈都知道了她对步千湛的那点心思,有些羞赧的推了推:“李根嫂,你误会了……我……”
“顾姑娘,”李根嫂忽的就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十分温柔,“嫂子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所以嫂子想让你和步先生……”
顾良喻等不及她说下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步先生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是对下属却好得很,我听登科他们说,步先生从前没上山做响马的时候,是个将军呢……”李根嫂一脸的艳羡,顾良喻切着实吃了一惊:“他以前是将军?”
李根嫂话未说完,一阵兵甲相碰的声音就哗哗的从身后响起,李根嫂脸『色』一变,赶紧闭嘴,恭恭敬敬的垂下头,站到了一旁。
“书,晒完了?”步千湛清冷声音从顾良喻的耳边划过,顾良喻吓了一跳,手上一松,李根嫂做的饭食就这么洒了一地。
顾良喻怒极,转过头去就是一阵呼和:“步千湛!吓我干嘛!”
随后她问:“扫帚在哪里?”
步千湛冷着脸问她:“要扫帚做什么?”
“当然是把这些脏了的饭扫开扔掉啊……”顾良喻兀自还带着些怨气,她正四处寻找可以把脏了的饭菜扫开的东西,忽然就被步千湛大力的抓住了手腕。
她不解的转头,却对上他怒气昭然的双眼。
☆、浪费
“你……你干嘛?”顾良喻被他表情中阴霾密布吓住了,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下一秒,她的整个手掌被步千湛抓准,长指用力捏在她的柔荑上,步千湛没有半点的怜香惜玉,力度之大,大到顾良喻觉得整只手疼的快要掉下来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步千湛一字一句,像是斧子看在树干上一样缓慢有力又低沉。
“当然是把这些脏了的饭扫开扔掉啊……”顾良喻的气焰忽然就弱了下来,像一只小猫一样缩着脖颈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步千湛,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山上兄弟珍视粮粮食有如『性』命,他们每一次劫商都冒着巨大的风险,你怎知道你今日扫走的饭食里,明日不会添上几条我山上弟兄的『性』命?”
步千湛身上的盔甲还没完全褪下来,几个皮扣被解开,加之他剑眉冷冽的带着怒气滚滚而来,顾良喻有些怕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顾良喻支支吾吾的说,她顾家是开仓赈灾的富甲人家,她怎么能明白这种吃了上顿就要为下顿打算的日子。
李根嫂胆怯的开口:“步先生,顾姑娘方才是失了手……”
步千湛星目灼灼一瞥:“李根嫂,你该回去给蔺登科上『药』了吧。”
李根嫂终于明白,这是步先生对她下逐客令了,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顾良喻,最终还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食盒,选择离开。
李根嫂走后,空气再次慢慢凝滞,顾良喻直直的看着步千湛,不躲不避:“明明就是你刚才突然进来吓我一跳,否则我也不会弄翻食盒。我没有和你狡辩,你觉得我在狡辩?可这就是真相。”
步千湛眉目一沉:“果然欠些教训!”
他的手猛地一松,顾良喻就被甩开,他低低的说:“你自己选择,到底是领上五个板子,还是跪上一个时辰。”
顾良喻目瞪口呆:“步千湛!你居然玩真的!”
步千湛冷冷的看着她:“我寨子里的规矩,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也要遵守。”
“浪费粮食,按照规定应十鞭处罚。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女子,我才手下留情。”
“顾良喻,我这里不是你的顾府,不是你采花扑蝶发春的地方。这里是男人们『摸』爬滚打豁命活着的地方。”步千湛口气略带嘲讽,“想要好好的在这里呆下去,就必须听话、服从命令。”
他停了停:“不然我也无法保全你。”
他的话太过严厉和严肃,口吻更多的像是一个父亲或者教书师傅,训斥的顾良喻无话可说。顾良喻强忍泪意,她只能换个方式在心里告诉自己,步千湛是为了自己好,自己初来乍到许多地方还都不适应。
“擦干眼泪!我不喜欢女人在我面前哭。”步千湛转过身,同时开始卸下盔甲,顾良喻紧紧的咬住下唇,泪意泛滥的她还是憋了回去,她倔强的开口:“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再也不哭了。”
她盯着步千湛,然后说:“我选跪一个时辰,请你开始责罚吧!”
他在刁难她是吗?以为这样她就会退缩吗?
步千湛,走着瞧。
☆、我就是剩这么一点点倔
(文改名字了,由《寨主?债主!》改成了《寨主,好久不贱》,请大家留意一下,这是同一个文,都是老黑写的。)
顾良喻的目光不躲不闪,反而有种宣战的意味。她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只剩这一点点倔。
“步千湛,我服软我低头,但不代表我真的做错了!”
顾良喻说话的口气还是有些冲,可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