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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可不必担心,若老天安排让我离开,谁都留不住,一如我来时那样,连我自己都不可抗拒。」白萱的语气很是疏冷。
不知为何,龙梓彦对凤曦的指责让她不悦。
她知道凤曦的利用,可他这个丞相又会好到哪里去?深沉儒雅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
「昨日的婚礼让你累了吧,去休息下,我已经派人带话给凤曦,他若能有命出宫,自然会来接你。」龙梓彦不再多说,他知道她已经对他竖起了一道墙。
阳听得不错,她果然对他与凤曦都不信任。
「你……说什麽?」
白萱顿时一震,手中的帕子因她的动作一僵按得过重,疼得她轻呼出声,可心中惦念的却是他的话。
他竟然知道昨日拜堂的是她,也知道凤曦今日进宫会有不测。尽管有多讨厌那个一脸风流妖媚相,长得比她还漂亮的男人,可此时听说他将会有性命危险,心底的莫名彷徨让她很是不安。
他……会死?
如果有这麽严重,今早的他怎会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明明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怎会感觉不到危险?
「你应该知道他昨日的行为比公然拒婚还要严重,凤曦这个人,很少会骗人,今日进宫,他极有可能将真相摆在皇上面前,只不过,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所以,或许他会有命回来。」龙梓彦讲述得很平静,剖析凤曦已经习以为常。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与凤曦,了解彼此都胜过自己。
「他为什麽这麽做?既然已经女人无数,多一个公主又如何?」白萱木然地放下帕子,她没来得及从凤曦那里得到答案。
「他只说过不会娶公主,至於原因,那该是与凤家祖训有关,这点,凤老将军更清楚。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麽偏激的法子,在婚礼当天调换新娘,这一计绝对是下下之策。」说不嫉妒是自欺欺人。
龙梓彦暗自嘲笑自己,他永远没有凤曦的魄力,没有他的那种不顾一切赌上全部的疯狂,更不能像他那样置之死地而後生。
一个人太沉稳太冷静,也是缺点。
「请丞相帮我照看一下翔儿,因为今早逃得狼狈,请容我去梳洗整理。」
白萱蓦地起身行礼告退,忽然不想再讨论下去。这里的一切原本就不关她的事,无论是凤曦还是龙梓彦,都不是她那个世界的人。
「爷,要跟着吗?」阳灰色的身影落在白萱离开的位置。
「不必,在这守着他们,我进宫一趟。」
龙梓彦将视线从白萱的背影上移开,那个瘦弱纤细的影子与他心上的烙印重叠,当年,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离开。
【第085章】 酒後直言
白萱在陌生的房里,对着一面掌心大的镜子看得入神,那应该是一面玻璃种的特级翡翠,在另一面涂上了银,才成了清晰无比的镜子。
这是令她陷入沉思的原由,这镜子与古代那种模糊的铜镜相比,让她多了一些亲切感,她只是不曾料到自己会因一面镜子迷糊了过去。
梦境,总是来得诡异,又极为真实。
「阿萱,醒醒。」
龙梓彦再度见到白萱已经暮色笼罩,到了晚饭时间。进到这间为她准备的卧房时,看到的便是她趴在梳妆台前流泪的样子。
她的掌中抓着那面价值连城的镜子,娥眉微蹙,粉唇微启,像是在呢喃着什麽,又像是肝肠寸断地哭诉。
若不是四年前亲眼证实了白璇的死讯,龙梓彦差点以为自己眼中的她,从来离开过人世。
至少,对着他送她的镜子,她在梦里都哭得如此心伤。
白萱因肩膀的轻微推拒缓缓睁眼,她看清了凑近的那张脸,分不清在梦里还是现实,更不敢猜测是龙梓彦或是白牧。
「你做梦了。」
龙梓彦抬手探向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洗把脸吃饭吧,孩子们在找你。」
他的出声将白萱的幻境击得粉碎,只是,刚才的梦境却清晰地刻入她的脑海。
「丞相是在试探我?」
白萱没有推开脸上的手,只是含泪冷笑,目光冷冽,「这个房间的布局我似乎在相府看到过,这个梳妆台,这些首饰,甚至这面镜子都是白璇曾经用过的吧。你们到底想要怎麽样?我说过,我不是她!我不希望被当成任何人的替身,你们犯不着将对她的愧疚弥补在我身上。」
何必非要她去熟悉白璇的生活,逼她去走白璇曾走过的路。
莫名其妙地被两个男人照顾着,一个将她当成夫人来对待,告诉她他的处境他的计划,一个用温软的柔情与眷恋的眸光将她看成另一个女人。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与幸福,她只想做她自己。
「白姑娘睡了几个时辰,是时候吃点东西了。」
龙梓彦只淡淡一笑,转身退出房间,似乎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彦少爷!」
白萱猛然地喊道,看着门口的那个颀长身影霍地一僵,她苦涩地一笑,「如你们所愿,我被白璇的鬼魂盯上了……」
「白姑娘,你多想了。」他的语气听上去还算镇定,却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的震撼。
「自从四年前在丧魂坡见了她的尸体後,这四年来,她就一直纠缠在我的梦境,而上次进凤府被击开始,我的梦里就出现了一段段属於她的过往,你们到底是亏欠了她多少?她又为何缠着我不放……」
白萱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已经无力再解说一次鬼神之说。凤曦不信,这个龙梓彦更不会信,他有着更理智的心理。
「先吃饭吧,如果你想听,我愿意说任何事。」
龙梓彦终是勾勾唇角转身离开,早在之前他就许诺过要告诉她一切。现在,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
他必须摆脱那句「彦少爷」带给他的冲击。
晚饭期间,尽管有两个孩子在,白萱依旧心神不宁。
她明明是不在意凤曦的,却又感觉到内心的担忧,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对着一面镜子睡了几个时辰。
凤曦没有派人来接她,所以,她没办法离开这座院子。来时更换了三辆马车,进过几个不同的店铺,她没办法找到去凤府的路。
龙梓彦带了一个丫头来照顾两个孩子。
白萱总觉得那个叫做小梅的丫头看她的眼神很怪,窥探心十足,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防备。
白萱静坐在床头翻看一本手札时,龙梓彦带着一壶酒进了屋。
「那是我送她的手札,在她接近我的第一天。明知我是试探,她还是诚恳地记着每日的心情。」
这是白璇的手札,记录如何思念凤曦的日记。
白萱没有接话,她没有问这个男人为什麽给她看这麽私密的东西,也不清楚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她不是白璇,她看不透这两个男人。
「如果你不介意,坐下陪我喝一点。从五岁至今,我从未放纵过自己,今晚,我想暂时卸下身上的重担。」龙梓彦在桌前坐下,倒了两杯酒,期盼的目光落在白萱脸上,直到她移步至桌前。
见她不吭一声便仰头将酒一口闷掉,那股子信任又让他心生涟漪。
白萱不胜酒力,从小到大,白牧对她的管束严格,抽烟喝酒这种事自然是不允许她碰,所以,几杯酒下肚她的脸色已经泛红一片,目光迷离头脑不清了。
正因不开口的她才更像曾经的白璇,龙梓彦竟是不舍得出声惊扰了这种错觉,只与她一杯接着一杯,只想将自己灌醉。
多少年来,他从没想过放弃,今日,却硬生生地做了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决定。
本是有机会除去凤曦的,他却没有下手。
「凤曦没死,他会活着回来。」
半响过後,龙梓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失落与愧疚,不是对凤曦,而是对他九泉之下的父母。
白萱冷哼一声,被自己满嘴的酒气熏的头昏脑胀。
她冷笑着抬眼望向声音来源,眯着眸子嘲讽道,「凤曦是谁?他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你又是谁?凭什麽利用我?」
张口又是一杯火辣的酒水滑下喉咙,白萱呛得猛烈咳嗽,热泪跟着匆匆滚落。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抬手一扫,桌上的酒杯应声而碎,她摇晃着身子瞪着泪眼朦胧的双眸嘶吼着。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古人,凭什麽用权势来压我?凭什麽逼得我走投无路?凭什麽要我放弃自己做一个已死之人?我不是白璇!我是白萱……我受够了这些噩梦,受够了不属於我的虚情假意,受够了你们一个个以性命威胁强迫我过这种不是人过的生活!我要回家,我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