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朕提前退朝了。”相较明若的讶异,坐在上位的人却是毫不经意,漆黑的眸子映着全身只裹了一条不蔽体毛毯的单薄身影,语气有些逗弄,黑密的睫毛动了动,再开口,那声音更柔了,只是那嘴角,却扬起了嗜血的笑意:“因为……要召见楚国远到的客人啊……”
眼角的余光略略偏转,离王扫了眼旁座的身影,却不久又回到了明若的身上,双颊的红潮犹未褪去,纤细的双脚虚浮地撑着身体,白色的毛毯下,点点红痕清晰可见,还有大腿处凝结的淤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却是依旧柔和。
“楚国……”按明若对此人的了解,通常他这么说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正想着这次他又耍什么花招,但下一刻,顺着风冥司眼神的方向望去,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明若呆了,与那双梦中一直期盼着出现的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灭顶的绝望甚至让明若的双手忘了要抓住蔽体的毛毯,
白色的织物顺势落下,丝毫忘了去顾及它前刻主人。等感到身上阵阵凉意的时候,明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挂地站在无双的面前……
拼命地想找什么东西来盖住自己,可抓到毛毯那一刻,却看到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中沉积的伤痛,而那人的时候,也在那个时候,移开了。
自己,是快死了吗?
虽然在离宫的日子可算是生不如死,但明若却没有绝望过,谚语不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么?或许冥冥中,自己还心存侥幸吧?期待着,期待着有一个人能把自己从这个灭天的牢笼里救出去……可是……今天……
双手紧紧地捂着嘴巴,明若觉得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无形的大手把头重重地压下……不敢……再也不敢朝那人的方向看过去了,不,是这一生……都没有勇气再去看,看无双……
“虽然没到冬天,秋日的霜气还是很重的,”感觉到肩旁传来的压力,明若才发觉离王已经把自己拉了过去,脱下外袍轻覆在自己身上:“看,怎么抖成这个样子,小妖精,朕昨日还没满足你么……”
“……”双眸被泪水浸湿,明若颤抖地看着一切的始作俑者,朦胧中,明若又看见了那双魔魅的眼睛,正淡然神定地看着自己,嘴角微扬着冷冷的笑意。
一个人,为什么能残忍到这样的地步呢?
明若抽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抖地看着他,看着他……
“那无双就不打扰皇上和……娘娘了。”即使此时此刻,无双的声音依然清朗。明若在风冥司的怀里猛猛一颤,再抬头,才发觉那人笑得更深了。
“早闻冷将军和内人是旧识,难得见一次面,没什么话要说么?”掠过明若那越来越惨白的脸色,离王转而直视着殿堂前的身影,玩味道。
然后,明若听到了此生,冷无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娘娘以后请保重。”
终于说了么?背对着无双,明若惨然一笑,他终于说了那句话了,那句和柯毕抛弃自己时,一摸一样的话。不同的只是柯毕这句是对着 “明若”说的,而无双则是对着“娘娘”说的。
无双,你终于彻彻底底放手,不再要明若了……是吗?
“若儿呢,和冷将军没话说了么?”风冥司簇眉看着怀中颤抖的身躯,那苍白的嘴唇此时已被牙齿咬出了好几道血痕,泪水湿满了自己的衣襟,可那人却吧头钻得更深,仿佛要把自己埋到地洞里才甘心。
这个人,永远只会自找苦吃吧?“你再不说,这一生,都没机会说了。”
于是,像是听到最后通牒的囚犯,怀中的人终于停止了颤动,然后挣扎地抬起头,想要转头,却又僵在了半空,那一刻,整个大殿都宁静了下来,风冥司凝视着怀中的人,僵持了许久之后,最终仍是垂下了脑袋。
“无双要幸福……就好了。”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明若知道,这一去,此生此世,两个人,终究是永远地错过了。
最后一滴泪水划过脸颊,却被轻轻地拂去,伸手抬起明若的下颚,离王俯下头,不容反抗地吻了下去。
是啊……无双只要幸福……就好了。
想到这里,明若突然感到之前的沉重一下子没了影: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离开不就好了,有无双顶着,量那废物也不敢再兴什么风浪——想到这里,明若便转过了身子,迈开脚步便要离去。
“喂,还没问你话,你去哪里?”见那少年摇摇晃晃地做势离开,萧然不由出声制止。
纤细的身影闻声停下了脚步,直起身子背对着身后的众人:“既然草民既没有触犯律法又不是你们大楚的臣民,问话的事,统领还是省了罢。”
“你——”萧然不料那人答得如此狂妄,正欲再开口,却被第三波的赶来的人先插了话。
“我说,凤南军的手可真长啊,居然抢起衙门的饭碗来了。”这回开口的,是林子言的亲信,庆兰府的府卿赵全。
本来,这几年庆兰城案子多了,赵全莫说是闹事,即便是杀人放火也懒得走一回的……但这次据手下的探子来报说冷无双和萧然也扯了进来——如此天大的好事落到他赵全头上,他赵全岂有不接之理?要知道,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要比能打击到凤南军威信更能讨好林大人了。于是,纠结了三十个衙差,赵全便骑着马赶到了出事地点——刚好来得及!
“你还敢说?”看见赵全,萧然便一肚子火:“若不是你勾结离商处处为虎作伥,我庆兰的百姓怎会日日受离人的欺压?”
“萧统领,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说话可要讲证据,我赵全勾结没勾结离商,自有皇上定断,容不着统领大人在这里叫嚣……倒是冷将军……”赵全一声冷哼,皮笑肉不笑道:“当初勾结明将军的事……在下倒是早有耳闻……”
“赵全,你不要血口喷人!”听到众人哗然的声音,萧然不由怒从中起。
“我讲的可是字字事实!”说到这里,赵全转身望向百姓:“这天下谁不知道,当初谁去富阳走到一半却回来偷会他的小情人,延误军机结果让我大楚的根基被离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谁让爱将的脑袋被砍下来当作礼物给送了回来,谁让我大楚民不聊生地活到现在?”
“冷将军,你凤南军是守土开疆的,有本事就去打离王——没事老跑来这庆兰城的治安可不太好啊。”赵全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道。
“你……你这狗贼,当初上战场连长枪都提不动,现在说风凉话倒是……”
“阿然你住口。”
“可将军……他……”
“走吧。”冷无双睇了仍旧一脸不甘的萧然一眼,才转而对赵全道:“还望望赵大人秉公处理此事。”
“那是自然。”口上这么说,赵全心里却已在想怎么向林子言邀功了。见冷无双一干人等走远,赵全这才道:“来人,把这几个刁民都给我抓进去!”
“你们干什么——我奶奶又没有犯事,你们为什么要抓他?”见那差役居然对那男子视而不理,却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绑了起来,之前的那孩子不由大声嚷道:“是那男子故意找茬,你们应该抓他才对。”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赵全一声冷哼:“人家可是楚国的良商,你们一家人联合着骗人家的粮草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不知悔改——来人,把他们一家都给我抓起来,到衙门各打二十板子再来问话!”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我娘已经不行了,我奶奶也是,打了会死的……会死人的……”
孩子的声音越行越远,而之前那气短的男子此时却是一脸得意地起身,拂了拂衣袍和赵全相携着离去。明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了……
“真惨啊……早把玉镯给他,便一点事都没了……争什么争呢?”
“萧统领也真是的……”
“不过赵大人说得也没错,要不是冷将军他……”
周围的人仍旧纷纷地议论着,明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些人中走出来的,就这么一步步,如行尸走肉般地走在路上。
降瑛有什么理想呢?
理想?
不过是守护国家不受侵害,保护百姓不受欺凌。
若儿,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冷将军说的?
无双……你幸福就好了……
哈哈哈……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啊!